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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去 大學 參加 系所 入學考 會不會 很 難 呢 ? 」 我們 坐 在 庭院 的 階梯 上 聊天 。 「 我 是 考 藥學系 , 所以 必須 熟讀 高中 的 物理 化學 課本 。 另外 系所 要求 讀 一 本 叫 《 人類 心理學 》 的 書 , 考試 會 從 裡面 出題 。 」 艾佛莉娜 說 。 「 高中 的 物理 化學 ? 不 是 參加 大學 入學考 就 讀 過 了 ? 」 「 是 啊 , 但 因為 是 藥學系 , 所以 難度 會 更 高 。 」 「 啊 , 對了 ! 我 還 得 準備 瑞典語 的 語言 考試 。 我 的 母語 不 是 瑞典語 , 而 我 要 去 的 學校 是 瑞典語 授課 的 大學 , 理所當然 考題 都 是 用 瑞典文 , 看 不 懂 的話 根本 不用 寫 了 。 」 她 接著 說 。 「 現在 壓力 會 很 大 嗎 ? 」 「 不會 啊 , 我 還 有 將近 一 年 的 時間 準備 。 現在 還 兼 兩 份 打工 呢 , 可是 想 辭掉 其中 一 個 去 藥房 實習 。 」 「 哦 , 妳 到底 為什麼 想念 藥學 啊 ? 」 「 為了 維持 正義 。 」 我 以為 她 在 開玩笑 , 沒想到 她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你 知道 嗎 , 歐洲 頒布 了 一 條 法令 , 農夫 不能 再 耕種 大蒜 了 , 而 醫藥 產業 則 有 權 研發 大蒜 內含 有 醫療 效用 的 新 藥品 。 他們 試圖 壟斷 某些 事情 。 」 「 真 的 假 的 ? 我 完全 沒 聽 過 這麼 荒謬 的 事 。 」 我 很 驚訝 。 「 這 只 是 其中 一 個 例子 , 其他 相關 的 事件 層出不窮 而且 持續 發生 著 , 我 想要 改變 這 個 情況 , 雖然 知道 很 難 。 」 艾佛莉娜 無奈 地 說 。 「 沒有 了 道德 , 賺 再 多 錢 也 不會 得到 尊重 , 對 吧 ? 就 好像 少 了 靈活 運用 , 讀 再 多 書 也 是 枉然 。 」 我 有感而發 。 「 正 是 如此 。 在 決定 去 讀 哪 所 大學 前 , 空檔年 ( Gap year ) 是 芬蘭 高中 畢業生 普遍 的 選擇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但是 , 」 坐 在 一 旁 的 艾蓮娜 這 時候 插話 。 「 芬蘭 政府 近年 來 開始 不 希望 年輕人 這麼 做 。 」 「 妳 說 空檔年 這 件 事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沒 錯 。 他們 希望 年輕人 趕快 去 念書 , 然後 早點 進入 職場 , 而 不只 是 到處 打工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人 不 夠 啦 。 芬蘭人 這麼少 , 國家 急需 新 的 勞動力 , 就是 這麼 簡單 。 」 「 說 了 這麼多 , 我 也 想 知道 在 台灣 你們 是 怎麼 考 大學 的 ? 」 艾佛莉娜 問 。 「 我們 也 想 聽 。 」 許多 人 都 圍 了 過來 。 「 有 兩 種 方式 ( 學測 和 指考 ) 。 第一 種 和 你們 的 差不多 , 另外 一 種 是 用 分發 的 , 就 是 你 的 分數 落在 哪 個 範圍 就 錄取 哪 個 校 系 。 」 「 啥 ? 」 艾佛莉娜 似乎 有些 傻眼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再 解釋 一 遍 。 「 那 在 公布 結果 前 是 不 知道 自己 會 去 哪裡 囉 ? 」 她 又 問 。 「 也 不 全然 是 這樣 啦 , 可以 依照 自己 分數 的 高低 去 判斷 。 」 「 錄取 後 不 喜歡 怎麼辦 ? 」 其中 一 人 問 。 「 有 三 種 方法 。 一 是 重考 , 二 是 轉系 , 三 是 轉學 。 」 「 嘖嘖 ! 」 有 人 發出 感嘆 的 聲音 , 「 為什麼 不 決定好 了 再 讀 呢 ?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可能 我們 就 是 急性子 吧 ! 講到 重考 , 芬蘭 有 這樣 的 情況 嗎 ? 」 我 忽然 想到 。 「 當然 有 啊 , 只不過 大多 都 是 為了 考 醫科 的 學生 。 有 些 意志 堅定 的 人 還 會 去 補習 。 」 「 補習 ? 你們 之前 不 是 說 芬蘭 沒有 人 在 補習 的 嗎 ? 」 我 驚訝 地 大叫 。 「 唉呀 , 那 個 是 高中 啦 。 而且 這 種 為了 考 醫學院 的 補習班 貴 得 嚇死 人 , 大部分 的 人 還是 自己 念 , 念 不 來 的 人 就 轉換 跑道 。 」 「 哦 , 原來 芬蘭 還是 有 考試 壓力 的 嘛 。 」 「 嗯 , 不過 我們 大部分 的 人 還是 很 快樂 的 啦 , 哈哈 ! 」 「 現在 講 什麼 考試 , 我們 是 來 送行 的 耶 。 」 一 位 壯碩 的 大 男生 說 。 「 啊 , 對不起 , 讓 你們 掃興 了 。 」 我 急 著 道歉 。 「 哈哈 , 不會 啦 , 別 介意 ! 各位 , 舉起 你們 的 罐子 。 」 他 開始 主導 整 個 場面 。 「 祝福 杜里 ! 」 壯碩 男 大吼 。 「 祝福 杜里 ! 」 全 場 歡聲雷動 。 音樂 震耳欲聾 , 客廳 充當 舞池 , 大家 像 一隻隻 掙扎 上鉤 的 魚兒 般 扭來扭去 。 芬蘭人 在 青年 時期 不疾不徐 探索 人生 方向 的 閒情逸致 , 以及 不 存在 的 名校 迷思 , 在 此時 此刻 使 我 格外 有感 。 」 她 繼續 說 。 「 妳 會 擔心 她 嗎 ? 我 的 意思 是 她 高中 沒 念完 , 也 沒 打算 繼續 就學 。 」 我 其實 想 說 的 是 , 沒有 學歷 , 人生 不 就 如同 沒有 了 保障 ? 就 好像 一 件 產品 , 若 沒有 任何 認證 , 買家 會 不 安心 。 「 沒 什麼 擔不擔心 的 , 這 是 她 的 生活 , 她 自己 選擇 , 然後 自己 負責 。 我 要 做 的 是 在 背後 全力 支持 她 。 」 她 回答 , 「 何況 學歷 並 不 代表 一切 。 它 是 一 項 證明 沒 錯 , 但 在 芬蘭 , 我們 注重 的 是 能力 。 閱讀 障礙 讓 她 不能 走 讀書 這 條 路 , 但 她 自己 能 找到 另 一 個 出口 的 。 就 像 她 對 烹飪 有 興趣 , 也許 日後 會 遇到 許多 困難 , 但 這 就 是 人生 , 不可能 一路 順遂 。 」 「 當 她 跟 我 提出 想要 離家 自己 生活 時 , 我 有點 嚇到 。 」 艾雅 繼續 說 , 「 她 大 可以 在 家 裡 當 米蟲 , 我 也 不會 有 什麼 怨言 。 」 「 但是 誰 願意 這麼 沒 上進心 呢 ? 」 我 看 著 艾雅 , 試圖 咀嚼 她 所 傳達 的 想法 。 她 則 用 笑容 回應 了 我 。 「 我 想 休息 一下 。 先 工作 一陣子 , 存 點 錢 , 等 我 準備好 了 再 去 考 廚師 執照 。 」 當 費拉 這麼 說 的 時候 , 我 突然 覺得 很 羨慕 。 在 我 的 記憶 中 , 生活 就是 不停 地 準備 面對 下 一 段 的 升學 , 少 了 一 種 純粹 為了 休息 、 為了 思考 下 一 個 目標 而 停留 的 時期 。 芬蘭人 不 認為 這 是 青春 理想 的 模樣 , 年輕人 有 膽識 、 也 有 機會 給 自己 一 段 時間 , 勇敢 出去 闖闖 。 不管 到 哪裡 、 做 什麼 , 他們 學習 、 衝撞 , 並 體會 社會 最 真實 的 一 面 。 芬蘭 學生 高中 畢業 後 , 不 急 著 馬上 念 大學 , 而是 去 探索 自我 , 準備好 了 再 出發 ; 對 相對 落後 的 孩子 , 不 給予 趕上 其他 「 優秀 」 孩子 的 壓力 , 而是 提供 機會 、 鼓勵 與 時間 , 讓 他們 為 自己 的 人生 努力 。 台灣 大多數 的 人 總是 馬不停蹄 地 趕到 下 一 個 目的地 , 深怕 落後 別人 一 步 。 這 是 國情 不同 , 性情 兩樣 。 如果 費拉 是 一 個 台灣 小孩 , 有 閱讀 障礙 , 沒有 高中 學歷 , 她 有 機會 出來 自己 獨立 生活 , 慢慢 朝 著 理想 前進 嗎 ? 有 一 則 故事 是 這麼 說 的 。 從前 有 個 歐洲 的 探險家 到 北美洲 去 尋 寶 , 雇 了 許多 當地 土著 幫忙 扛 行李 。 第一 天 他們 拚命 趕路 , 走 了 很 遠 。 第二 天 他們 照常 拚命 地 走 , 走 得 更 遠 了 。 第三 天 仍然 如此 。 到 了 第六 天 , 那些 土著 忽然 不肯 工作 了 。 他們 坐 在 行李 旁 休息 , 抽 著 菸管 , 悠閒 地 望 著 天 上 的 雲 , 就是 不肯 往 前 走 。 探險家 叫 翻譯 去 問 他們 怠工 的 原因 : 「 是 不 是 前面 有 什麼 不能 碰觸 的 禁忌 ? 或者 有 極 大 的 危險 ? 」 土著 們 搖搖頭 。 「 那 是 有 人 生病 了 ? 」 「 還是 想 加薪 ? 想 減少 工時 ? 」 土著 們 說 都 不 是 。 「 那 為什麼 不 走 了 呢 ? 」 探險家 再 問 。 「 我們 走 得 太 快 了 , 現在 得 停住 , 等 靈魂 趕上來 。 」 土著 悠悠 地 回答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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