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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到 天亮 。 他 意識到 自己 的 缺點 是 ﹁ 格 弱 字 冗 ﹂ 之後 , 就 字斟句酌 , 惜墨如 金 , 重新 寫 了 一 篇 , 比 尹師魯 那 一 篇 還 少 二十 個 字 , 而且 更為 完美 精粹 。 尹師魯 看 了 , 對 別的 人 說 : ﹁ 歐陽修 作文 進步 真 快 , 真是 一日千里 喲 ! ﹂ 歐陽修 平時 總 在 琢磨 怎樣 才 能 把 文章 寫好 。 一 次 他 和 同事 出遊 , 看見 一 匹 脫韁 的 馬 在 路 上 狂奔 , 踩死 一 條 狗 。 歐陽修 提議 把 這 件 事 記下來 , 看 誰 寫 得 簡練 扼要 。 有 個 同事 作道 : ﹁ 有 犬 臥 通衢 , 逸 馬蹄 而 死 之 。 ﹂ 歐陽修 說 : ﹁ 太 囉嗦 了 ! 要是 這般 寫 歷史 , 一萬 卷 也 寫 不 完 。 ﹂ 他 只 花 了 六 個 字 : ﹁ 逸 馬殺犬 於 道 。 ﹂ 這 雖然 不能 說 已 盡善盡美 , 但 從 這 件 事 可以 看出 , 他 總是 抓住 一切 時機 來 錘鍊 自己 的 文筆 , 提高 寫作 水準 。 歐陽修 曾 說 : 要 寫好 文章 , 離不開 ﹁ 三 多 ﹂ , 即 多 閱讀 優秀 的 作品 , 多 練 筆 寫作 , 多 和 別人 商討 。 無論 政務 多 忙 , 他 都 堅持 寫作 , 精雕細刻 , 妥善 構思 。 一 次 , 謝希深 同 他 談到 宋公垂 常常 利用 上廁所 的 時間 看書 , 他 便 對 謝希深 講 : ﹁ 我 寫 的 文章 , 多數 是 利用 ﹃ 三 上 ﹄ 構想 出來 的 , ﹃ 三 上 ﹄ 就 是 馬上 、 枕 上 、 廁 上 ﹂ 。 歐陽修 修改 自己 的 文章 更 是 一絲不苟 。 常常 寫完 一 篇 , 就 貼 在 臥房 的 牆 上 , 隨時 看 , 隨時 琢磨 , 隨時 修改 , 直到 自己 認為 沒有 缺點 , 十分 滿意 了 , 才 肯 拿出來 , 在 社會 上 流傳 。 他 的 ︿ 醉翁亭記 ﹀ 寫 得 搖曳 多姿 , 極為 有名 。 歐陽修 寫 這 篇 文章 的 開頭 就 頗 費 周折 , 一 改 再 改 。 最初 起稿 時 , 說 滁州 四面 都 有 山 , 並 分別 講 這些 山 是 怎麼樣 的 , 共 有 好幾十 個 字 , 他 自己 覺得 不 滿意 , 加以 修改 , 最後 概括為 ﹁ 環 滁 皆 山 也 ﹂ 五 個 字 , 既 簡練 , 又 便於 突出 全 文 的 重點 。 到 了 他 老年 時 , 文學 功力 更 深厚 了 , 他 又 以 極其 認真 負責 的 精神 , 將 青壯年 時代 寫 的 文章 , 統統 翻出來 , 廢寢忘餐 , 一 篇 一 篇 地 細加 修改 , 辛苦 得很 。 他 的 老妻 總 勸阻 說 : ﹁ 為什麼 要 自討苦吃 呢 ? 又 不 是 小學生 , 莫非 還 怕 先生 生氣 麼 ? ﹂ 他 笑 著 回答 說 : ﹁ 不 是 怕 先生 生氣 , 是 怕 後 生 笑話 啊 ! ﹂︵ 三 ︶ 仗義執言 ││ 同 其 退卻 不同 其 升官 的 歐陽修 歐陽修 做官 有 高邁 的 操守 , 潔身 奉公 , 不 謀 私利 和 進階 。 他 堅持 原則 , 不 避 權豪 , 敢 作 敢 為 , 范仲淹 是 當時 著名 的 政治家 , 有 改革 弊政 、 刷新 吏治 的 雄心 。 在 范仲淹 推行 ﹁ 慶曆 新政 ﹂ 的 改革 之前 , 是 奸臣 呂夷簡 在 當政 做 宰相 , 專 做 結黨 營私 的 勾當 。 范仲淹 看不過去 , 就 向 皇帝 上 了 百官圖 , 對 赫赫 宰相 結黨營私 、 破壞 朝綱 的 行為 加以 揭露 ; 呂夷簡 權 傾 一朝 , 當然 不 甘心 被 劾 , 立即 瘋狂 反撲 , 奏 劾 范仲淹 ﹁ 越職 言事 , 離間 君臣 ﹂ 。 宋 仁宗 是 個 糊塗 皇帝 , 竟 把 進 忠言 的 范仲淹 貶出 朝廷 , 謫 往 饒州 ︵ 今 江西省 波陽縣 一帶 ︶ 去 做 地方官 。 一 石 激起 千 重 浪 , 朝廷 上下 頓 起 風波 。 許多 大臣 對 仁宗 皇帝 給 范仲淹 的 處分 表示 不滿 。 歐陽修 的 好友 、 秘書丞 余靖 , 上書 ﹁ 請 追改 前 令 ﹂ ; 另 一 個 好朋友 太子 中允 尹洙 , 慨然 表示 ﹁ 願 從 ︵ 范仲淹 ︶ 降黜 ﹂ 。 歐陽修 當時 正 任 館閣 校勘 , 基於 正義 , 也 挺身而出 , 給 皇帝 上書 , 站 在 范仲淹 一 邊 , 慨然 指責 ﹁ 以 夷簡 為 陛下 之 宰相 而 致 四夷 外 侵 , 百姓 內 困 , 賢愚 失序 , 紀綱 大隳 ﹂ , 痛斥 呂夷簡 ﹁ 罪惡 滿盈 , 事跡 彰著 ﹂ 。 更 令 人 不能 容忍 的 是 , 在 這樣 的 關頭 , 呂夷簡 的 一 個 馬屁精 左司諫 高若訥 , 居然 趨炎附勢 , 顛倒 是非 , 乘機 對 范仲淹 落井下石 , 公然 在 朝廷 叫嚷 : 范仲淹 就 是 應當 貶 ! 這 把 歐陽修 氣壞 了 , 退朝 之後 , 立即 給 高若訥 寫 了 一 封 信 , 就 是 著名 的 ︿ 與 高司諫 書﹀ , 義憤填膺 地 怒斥 他 簡直 ﹁ 不 知 人間 有 羞恥 事 ! ﹂ 高若訥 那 壞蛋 , 立即 露出 小人 本性 , 對 歐陽修 大加 報復 , 胡亂 給 他 加上 ﹁ 恣陳 訕上 之 言 , 顯露 明奸 之 跡 ﹂ 的 大 帽子 , 仁宗 皇帝 一味 昏憒 , 就 把 歐陽修 貶到 峽州 夷陵 ︵ 今 湖北 宜昌市 ︶ 去 做 縣令 。 這 是 景祐 三年 ︵ 西元 一○三六年 ︶ 五月 間 的 事 。 歐陽修 百般 無奈 , 唯 皇命 難 違 , 只好 日夜 兼程 往 南 赴任 。 ﹂ 劉鶚 卻 回答 得 很 妙 。 他 說 : ﹁ 小姪 被 罵為 漢奸 , 真 有 這 事 ; 但 小姪 年紀 輕 , 辦事 還 不 多 , 只 是 一 個 小 漢奸 罷了 。 老爺 您 功績 卓著 , 外邊 也 叫做 漢奸 , 這 便是 老 漢奸 了 ! ﹂﹁ 哈 哈 哈 ! ﹂ 李鴻章 聽 了 , 不禁 大笑 。 劉鶚 也 笑 了 , 他 才 不 把 ﹁ 漢奸 ﹂ 的 誣稱 往 心 裡 擺 呢 。 ︵三 ︶ 無心插柳 ││ ︽ 老殘 遊記 ︾ 寫作 動機 光緒 二十九年 ︵ 西元 一九○三年 ︶ 夏夜 , 住在 上海 一 間 房子 裡 的 劉鶚 洗 了 澡 , 正 要 上床 睡覺 , 忽然 有 人 敲門 , 劉鶚 連忙 端 著 蠟燭 去 開門 。 劉鶚 吃 了 一 驚 : 原來 門 外 站 著 的 是 他 的 好友 連夢青 ! 因為 外邊 正 下 著 小 雨 , 連夢青 頭 上 滴 著 水 , 衣 上 滿 是 雨水 和 泥漿 , 顯得 十分 驚恐 、 疲乏 和 狼狽 ! 連夢青 是 住 在 北京 的 呀 , 竟 跑到 上海 來 了 ? 劉鶚 顧不得 考慮 什麼 , 連忙 說 : ﹁ 哎呀 ! 夢青 兄 , 什麼 風 把 你 吹到 上海 來 了 ? 請 進 ! ﹂ 連夢青 一 腳 跨進 了 門 , 劉鶚 便 把 門 閂上 。 連夢青 頹然 地 往 一 張 木頭 沙發 上 一 倒 , 長 噓 一 口 氣 道 : ﹁ 哎 ! 好險 呀 ! ……﹂ 劉鶚 又 吃 一 驚 , 道 : ﹁ 出 了 什麼 事 , 夢青 兄 ? ﹂﹁ 別 提 了 ! 太 危險 了 ! 我 , 總算 , 逃出來 了 ; 沈虞希 兄 卻 被 活活 打死 啦 ! ……﹂ 連夢青 喘息 著 , 訴說 了 他 死裡逃生 的 經過 。 原來 劉鶚 在 北京 的 時候 , 與 連夢青 、 沈虞希 二 人 是 好友 , 常 在一起 喝 酒 , 談論 社會 人生 , 國家 大事 , 發 些 牢騷 。 三 人 都 有 一些 新 思維 , 對 清室 的 窳腐 頗為 不滿 , 所 說 的 話 往往 不能 見容 於 當世 。 那 連 夢青 、 沈虞希 二 人 在 宮 中 做 事 , 他們 跟 天津 ︽ 日日新聞 ︾ 的 編輯 方藥雨 也 是 好朋友 。 有 一 天 , 沈虞希 偶然 把 朝 中 一些 事情 告訴 了 方藥雨 , 方藥雨 覺得 很 新奇 , 有 新聞 價值 , 回 天津 後 , 就 把 朝 中 之 事 寫出 , 刊登 在 ︽ 日日 新聞 ︾ 上 。 此 事 刺痛 了 皇室 , 孝欽顯 皇后 看 了 報紙 大怒 , 下令 追查 嚴辦 。 他們 查到 沈虞希 是 洩露 消息 的 人 , 馬上 把 他 抓住 , 活活 杖斃 。 又 株連 甚 廣 , 凡 與 此 事 掛 點邊 的 人 , 都 抓 了 。 連夢青 聽得 消息 , 立刻 逃命 , 連夜 逃出 北京城 , 輾轉千里 , 才 來到 上海 … … 劉鶚 聽 了 , 倒 吸 了 一 口 涼氣 。 看見 連夢青 渾身 泥水 , 他 趕忙 取出 自己 的 衣服 , 讓 他 換 了 。 又 帶 連夢青 到 廚 下 吃 了 飯 。 劉鶚 一向 對 朋友 重情 重義 , 見 連夢青 如今 落到 這 步 田地 , 立即 安慰 道 : ﹁ 夢青 兄 , 你 先 別 急 , 今後 就 住在 小弟 處 , 我 有 稀粥 吃 , 就 不會 叫 你 餓 著 , 如何 ? ﹂ 不料 那 連夢青 卻 不肯 , 道 : ﹁ 我 豈能 在 此 長期 打擾 ! 我 在 商務 印書館 那邊 還 有 個 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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