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叫道 : 「 師娘 , 師娘 ! 」 忙 站起身 來 扶住 岳夫人 時 , 只 見 她 胸 前 插 了 一 柄 匕首 , 對準 心臟 刺入 , 已然 氣絕 斃命 。 令狐 驚 得 呆 了 , 張嘴 大叫 , 卻 一點 聲音 也 叫 不 出來 。 盈盈 也 驚駭 無已 , 畢竟 她 對 岳夫人 並 無 情誼 , 只 驚訝 悼惜 , 並 不 傷心 , 當即 扶住 了 令狐 , 過 了 好一會 , 令狐 才 哭出 聲 來 。 鮑大楚 見 他 二 人 少年 情侶 , 遭際 大故 , 自有 許多 情話 要 說 , 不 敢 在 旁 打擾 , 又 怕 盈盈 追問 陷阱 的 由來 , 六 人 須得 商量 好 一 番 瞞騙 她 的 言詞 , 當下 提起 了 岳不 , 和 莫 長老 等 遠遠 退開 。 令狐 道 : 「 他 … … 他們 要 拿 我 師父 怎樣 ? 」 盈盈 道 : 「 你 還 叫 他 師父 ? 」 令狐 道 : 「 唉 , 叫慣 了 。 師娘 為甚麼 要 自盡 ? 她 為 … … 為甚麼 要 自殺 ? 」 盈盈 恨恨 的 道 : 「 自然 是 為了 岳 不 這 奸人 了 。 嫁 了 這麼 卑鄙 無恥 的 丈夫 , 若 不 殺 他 , 只好 自殺 。 咱們 快 殺 了 岳不 , 給 你 師娘 報仇 。 」 令狐 躊躇 道 : 「 你 說 要 殺 了 他 ? 他 終究 曾經 是 我 師父 , 養育 過 我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他 雖 是 你 師父 , 曾 對 你 有 養育 之 恩 , 但 他 數 度 想 害 你 , 恩仇 早已 一筆勾銷 。 你 師娘 對 你 的 恩義 , 你 卻 未 報 。 你 師娘 難道 不 是 死 在 他 手 中 的 嗎 ? 」 令狐 嘆 了 口 氣 , 淒然 道 : 「 師娘 的 大恩 , 那 是 終身 難 報 的 了 。 就算 岳不 和 我 之間 恩仇 已 了 , 我 總 不能 殺 他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沒 人 要 你 動手 。 」 提高 嗓子 , 叫道 : 「 鮑 長老 ! 」 鮑大楚 大聲 答應 : 「 是 , 大小姐 。 」 和 莫 長老 等 過來 。 盈盈 道 : 「 是 我 爹爹 差 你們 出來 辦事 的 嗎 ? 」 鮑大楚 垂手 道 : 「 是 , 教主 令旨 , 命 屬下 同 葛 、 杜 、 莫 三 位 長老 , 帶領 十 名 兄弟 , 設法 捉拿 岳不 回 壇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葛杜 二 人 呢 ? 」 鮑大楚 道 : 「 他們 於 兩 個 多 時辰 之前 , 出去 誘引 岳 不 到來 , 至今 未 見 , 只 怕 … … 只 怕 … … 」 盈盈 道 : 「 你 去 搜 一 搜 岳不 身 上 。 」 鮑大楚 應 道 : 「 是 ! 」 過去 搜檢 。 他 從 岳不 懷 中 取出 一 面 錦旗 , 那 是 五嶽劍派 的 盟旗 , 十幾 兩 金銀 , 另 有 兩 塊 銅牌 。 鮑大楚 聲音 憤激 , 大 聲 道 : 「 啟稟 大小姐 : 莫杜二 長老 果然 已 遭 了 這廝 毒手 , 這 是 二 位 長老 的 教牌 。 」 說 著 提 起 腳 來 , 在 岳不 腰 間 重重 踢 了 一 腳 。 令狐 大 聲 道 : 「 不可 傷 他 。 」 鮑大楚 恭恭敬敬 的 應 道 : 「 是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拿 些 冷水 來 , 澆醒 了 他 。 今後 只 須 大家 盡忠 本 教主 , 本 教主 自當 善待 爾等 , 共享 榮華富貴 。 」 瞬時 之間 , 殿 中 頌聲 大作 , 都 說 教主 仁義 蓋天 , 胸襟 如 海 , 大人 不計 小人 過 , 眾 部屬 自當 謹奉 教主 令旨 , 忠 字 當頭 , 赴湯蹈火 , 萬 死 不辭 , 立下 決心 , 為 教主 盡忠 到底 。 任 我 行 待 眾人 說 了 一陣 , 聲音 漸漸 靜 了 下來 , 又 道 : 「 但 若 有 誰 膽敢 作逆 造反 , 不服 令旨 , 那 便 嚴懲 不 貸 。 一 人 有罪 , 全 家 老幼 凌遲 處死 。 」 眾人 齊聲 道 : 「 屬下 萬萬 不 敢 。 」 令狐 聽 這些 人 話聲 顫抖 , 顯得 十分 害怕 , 暗 道 : 「 任 教主 還是 和 東方 不 敗 一樣 , 以 恐懼 之 心 威懾 教眾 。 眾人 面子 上 恭順 , 心 底 卻 憤怒 不服 , 這 個 『 忠 』 字 , 從 何 說起 ? 」 只 聽得 有 人 向 任我行 揭發 東方 不 敗 的 罪惡 , 說 他 如何 忠言逆耳 , 偏信 楊蓮亭 一 人 , 如何 亂 殺 無辜 , 賞罰 有私 , 愛 聽 恭維 的 言語 , 禍亂 神教 。 有 人 說 他 敗壞 本 教 教規 , 亂 傳 黑木令 , 強人 服食 三尸 腦神丸 。 另 有 一 人 說 他 飲食 窮侈 極 欲 , 吃 一 餐 飯 往往 宰 三 頭 牛 、 五 口 豬 、 十 口 羊 。 令狐 心 道 : 「 一 個 人 食量 再 大 , 又 怎 食 得 三 頭 牛 、 五 口 豬 、 十 口 羊 ? 他 定 是 宴請 朋友 或是 與 眾 部屬 同 食 。 東方 不 敗 身為 一 教 之 主 , 宰 幾 頭 牛 羊 , 又 怎 算是 甚麼 罪行 ? 」 但 聽 各人 所 提 東方 不 敗 罪名 , 越來越 多 , 也 越來越 瑣碎 。 有 人 罵 他 喜怒無常 , 哭笑 無端 ; 有 人 罵 他 愛 穿 華服 , 深居不出 。 更 有 人 說 他 見識 膚淺 , 愚蠢 胡塗 ; 另 有 一 人 說 他 武功 低微 , 全 仗 裝腔作勢 嚇人 , 其實 沒 半 分 真實 本領 。 令狐尋思 : 「 你們 指罵 東方 不 敗 如何 如何 , 我 也 不 知 你們 說 得 對 不 對 。 可是 適才 我們 五 人 敵 他 一 人 , 個個 死 逃生 , 險些兒 盡數 命 喪 他 繡花針 下 。 倘若 東方 不 敗 武功 低微 , 世上 更 無 一 個 武功 高強 之 人 了 。 當真 胡說八道 之至 。 」 接著 又 聽 一 人 說 東方 不 敗 荒淫 好色 , 強 搶 民女 , 淫辱 教眾 妻女 , 生下 私生子 無數 。 令狐 心想 : 「 東方 不 敗 早已 甘心 化身為 女子 , 只 愛 男人 , 不 喜 女色 , 甚麼 淫辱 婦女 , 生下 私生子 無數 , 哈哈 , 哈哈 ! 」 他 想到 這 , 再 也 忍耐 不住 , 不由得 笑出聲 來 。 這 一 縱聲 大笑 , 登時 聲 傳 遠近 。 長殿 中 各人 一齊 轉 過 頭 來 , 向 他 怒目 而 視 。 盈盈 知 他 闖 了 禍 , 搶過來 挽住 了 他 手 , 道 : 「 哥 , 他們 在 說 東方 不 敗 的 事 , 沒 甚麼 聽 的 , 咱們 到 崖 下 逛逛 去 。 」 令狐 伸 了 伸 舌頭 , 笑道 : 「 可 別 惹 你 爹爹 生氣 。 」 二 人 並肩 而 出 , 經過 那 座 漢白玉 的 牌樓 , 從 竹簍 中 掛 了 下去 。 二 人 偎倚 著 坐 在 竹簍 之中 , 眼見 輕 煙 薄霧 從 身旁 飄過 , 與 崖 上 長殿 中 的 情景 換 了 另 一 個 世界 。 令狐 向 黑木崖 上 望去 , 但見 日光 照 在 那 漢白玉 牌樓 上 , 發出 閃閃 金光 , 心 下 感到 一 陣 快慰 : 「 我 終於 離 此 而 去 , 昨晚 的 事情 便 如 做 了 一 場 惡夢 。 從此 而後 , 說 甚麼 也 不再 踏上 黑木崖 來 了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哥 , 你 在 想 甚麼 ? 」 令狐 道 : 「 你 能 和 我 一起 去 嗎 ? 」 盈盈 臉 上 一 紅 , 道 : 「 我們 … … 我們 … … 」 令狐 道 : 「 甚麼 ? 」 盈盈 低頭 道 : 「 我們 又 沒 成婚 , 我 … … 我 怎能 跟 著 你 去 ? 」 令狐 道 : 「 以前 你 不 也 和 我 一起 在 江湖 行走 ? 」 盈盈 道 : 「 那 是 迫不得已 , 何況 , 也 因此 惹起 了 不少 閒言閒語 。 剛才 爹爹 說 我 …… 說 我 只 向 著 你 , 不 要 爹爹 了 , 倘若 我 跟 了 你 去 , 爹爹 一定 大大 不 高興 。 爹爹 受 了 這 十幾 年 牢獄之災 , 性子 很 有些 不同 了 , 我 想 多 陪陪 他 。 只要 你我 此 心 不渝 , 今後 咱們 相聚 的 日子 可 長 著 呢 。 」 說到 最後 這 兩 句 話 , 聲音 細微 , 幾 不可 聞 。 恰好 一 團 白雲 飄來 , 將 竹簍 和 二 人 都 裹 在 雲 中 。 令狐 望出來 時 但 覺 矇矇 矓矓 , 盈盈 雖 偎依 在 他 身旁 , 可是 和 她 相距 卻 又 似 極 遠 , 好像 她 身 在 雲端 , 伸手 不可 觸摸 。 竹簍 到 得崖 下 , 二 人 跨出 簍 外 。 盈盈 低聲 道 : 「 你 這 就 要 去 了 ? 」 令狐 道 : 「 左冷禪 邀集 五嶽劍派 於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