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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 又 一 件 的 工作 靜靜 地 做 下去 。 生活 平實 得 不 相信 自己 有 這麼多 的 潛能 , 書櫃 、 餐桌 、 餐具櫃 一件件 完成 , 農舍 開始 充實 起來 , 同時 我 也 感到 一 股 紮實 的 感受 。 我 , 找到 一 個 讓 自己 遠離 村落 和 人群 的 獨處 空間 , 一 個 讓 自己 動手 做 動手 整理 的 空間 , 一 個 充滿 創作 氣息 的 農舍 。 住進去 的 第二 天 , 寫 了 一 篇 散文 : 「 分手 六十 分鐘 的 感覺 」 , 算是 對 自己 也 是 對 情人 的 告別 。 我 想 , 白色 的 農舍 發揮 平靜 的 力量 , 開始 孕育 寫作 的 能量 。 十二月 裡 為了 撰寫 結案 報告 , 閱讀 整理 資料 , 只好 依靠 一 杯 又 一 杯 的 黑 咖啡 來 提神 。 許多 時間 不停 地 在 思索 書寫 , 甚至 忘記 自己 在 做 什麼 。 只是 不停 地 在 電腦 前面 敲 著 鍵盤 , 一 個 字 接著 一 個 字 地 書寫 , 也許 章節 架構 已經 想好 , 書寫 只 是 一 種 自動 的 思考 與 檢證 。 彷彿 自己 變成 寫字 機器 , 思想 被 設定 在 固定 的 程式 中 運作 。 累積 一 年 的 思想 和 資料 , 彷彿 在 時間 的 擠壓 中 , 變成 一 條 生產線 , 自己 是 個 寫字 工人 。 那 是 一 種 驚奇 的 感覺 , 在 工作 中 察覺 心靈 和 自我 分離 異化 的 過程 , 彷彿 只 存在 工作 意識 。 也許 在 意志 的 監控 下 , 變成 一 個 在 砲火 中 俯 地 前進 的 工兵 , 直到 戰鬥 死亡 為止 。 習慣 煮 一 杯 咖啡 泡 在 浴缸 裡 , 慢慢 喝 , 讓 悠閒 的 氣息 調適 內心 的 雜亂 和 忙碌 。 有時候 清晨 四 、 五點鐘 醒來 , 意識 還 在 昏睡 狀態 , 也 是 透過 咖啡 與 熱水 , 讓 心靈 和 體能 回復 過來 。 一 杯 咖啡 的 時間 便 可以 進入 作戰 狀態 , 加上 維他命 藥物 的 控制 使用 , 可以 讓 身體 在 高度 疲累 與 體能 的 消耗 中 , 維持 一 種 均衡 的 狀態 。 不論 是 在 工地 現場 或者 電腦桌 前 , 平穩 地 控制 身體 和 意識 讓 工作 持續 在 穩定 進度 中 。 那 種 瀕臨 虛脫 的 臨界 狀態 , 會 讓 身體 釋放 一 種 安非他命 似的 快感 , 有點 飄飄渺渺 的 疏離 , 卻 又 非常 清晰 地 意識 眼前 的 工作 。 不 曾 這麼 去 感覺 自己 的 身體 , 能夠 如此 運用 和 調整 , 如同 十 年 前 開始 參加 Hash 越野 長跑 的 組織 一樣 , 在 山林 野徑 上 慢跑 , 那 種 感覺 很 舒服 。 當 你 把 體能 慢慢 調適 到 一 次 可以 跑完 十 公里 的 山路 時 , 享受 跑步 後 二 公里 撞 牆 後 的 體能 快感 , 那 種 全 身 毛細孔 和 血液 暢透 的 舒適 , 彷彿 沉醉 在 幸福 的 氣息 中 。 尤其 是 在 雨 中 跑步 全 身 濕透 的 感覺 , 雨水 從 額頭 流下 汗水 和 雨水 混 在一起 , 不 覺得 冷 與 熱 , 彷彿 整 個 人 在 空氣 中 輕飄飄 的 。 只是 停 筆 的 時候 很 痛苦 , 身體 在 高度 的 疲累 狀態 , 精神 卻 處在 亢奮 的 意識 中 。 只好 用 冷凍 伏特加 來 麻醉 自己 的 身體 , 有如 手術 前 的 麻醉師 精確 地 計算 體重 和 體能 , 控制 麻醉劑 的 要量 。 差不多 是 半 個 馬克杯 的 分量 和 三十 分鐘 的 時間 , 就 可以 讓 亢奮 的 意識 平靜下來 , 身體 也 開始 慢慢 產生 睡意 。 似乎 從 清醒 到 睡著 的 時間 都 沒有 浪費 , 睡意 興起 前 的 三十 分鐘 裡 , 還是 一樣 在 寫 和 思考 。 當 身體 累 得 不得了 時 , 只好 躺 在 浴缸 裡 讓 熱水 浸透 身體 , 讓 疲倦 的 氣息 從 毛細孔 中 滲入 熱水 中 。 十二月份 最 大 的 收穫 是 挑戰 體能 與 心志 的 極限 。 搬 書 搬 櫃子 搬 枕木 搬 水泥 搬 石頭 爬上 爬下 油漆 , 還 有 重感冒 咳嗽 到 痰 中 帶 著 血絲 , 偶而 感到 昏眩 , 很 清楚 地 意識 著 不能 倒下 , 卻 要 在 體力 的 極限 邊緣 撐住 意識 繼續 工作 。 撰寫 報告 一 頁 一 頁 地 寫 , 來回 巡視 綱要 章節 是否 均衡 , 檢視 前後 章節 是否 連貫 , 一邊 寫 一邊 閱讀 資料 , 吸收 消化 撰寫 , 彷彿 是 個 戰鬥 軍團 不停 前進 、 進攻 。 肚子 餓 時 不 敢 吃 東西 怕 思緒 停頓 , 更 怕 吃 了 油膩 會 想 睡覺 。 只好 放 一 杯 牛奶 幾 片 餅乾 在 書桌 旁 , 隨時 吃 一點 。 在 時間 與 體能 的 高負荷 狀態 中 , 第一 次 體會到 生命 與 時間 的 有限性 , 每 天 跟著 不同 工作 的 進度 在 賽跑 。 也許 挑戰 把 人 的 體能 逼到 極限 , 在 極限 邊緣 體驗 生命 與 意志 的 耐力 。 不 知道 自己 有 多少 潛能 , 必須 把 自己 逼到 極限 邊緣 , 去 感受 來自 生命 的 成長 與 學習 。 不論 是 知識 、 工作 、 創作 與 感情 的 追求 , 必須 接受 來自 極限 邊緣 的 挑戰 , 生命 才 會 在 挫愕 中 成長 、 在 痛苦 中 掙扎 、 在 混亂 中 歷練 , 漸漸 逼近 目標 , 追尋 那 種 超越 的 感覺 。 也許 這 個 世紀 末 的 最後 二十 年 , 我 一直 面臨 工作 上 的 極限 邊緣 。 從 在學 期間 拍 實驗 電影 , 從事 電視 廣告 企畫 與 製作 、 當 鐵 工作 燈飾 設計 、 拍 紀錄片 、 到 拍 社會 運動 、 參加 亞洲 第三世界 的 另類 媒體 會議 、 到 印度 巴基斯坦 觀摩 參與式 傳播 、 寫 社區 傳播 論述 專書 、 寫 原住民 文化 教育 論述 與 專題 報導 、 寫 散文 、 寫 文化 評論 、 到 寫 後山 現代 創作 歌謠 調查 、 台東縣 文化 藝術 發展 計畫 案 , 這些 經驗 讓 我 一直 佇立 在 台灣 的 邊緣 位置 上 思考 , 也 逼迫 自己 在 思想 與 專長 的 極限 邊緣 作戰 。 每 一 次 的 作戰 都 是 一 次 全新 的 經驗 , 每 次 經驗 都 讓 生命 更 沉穩 , 思想 更 紮實 , 經過 多 年 遊蕩 的 歷練 後 , 發覺 有 必要 回到 學術 領域 重新 接受 學術 思想 的 訓練 , 一九九九年 九月 轉進 東華 大學 , 開始 奔波 於 花蓮 台東 之間 。 喜宴 設 在 村落 小學 的 廣場 , 禮堂 用 鮮花 、 綠樹 和 蔓藤 搭建 , 呈現 叢林 鮮花 舞臺 的 意境 , 異國 浪漫 的 氣息 油然而生 。 這 是 排灣族式 的 祝福 , 新郎 與 新娘 的 族人 費心 費力 去 採集 各 種 花朵 植物 , 熬夜 設計 建造 完成 , 搭 得 越 完美 越 漂亮 , 祝福 的 感覺 越 完滿 。 朋友 婚禮 採用 巨大 的 蔓藤 和 綠樹 , 禮堂 幾乎 如 籃球場 的 寬度 , 場景 非常 精緻 , 彷彿 戲劇 的 舞臺 , 婚禮 本身 有如 一 場 戲 。 有 一 次 路過 部落 , 正巧 遇到 村落 裡 友人 訂婚 。 雙方 家族 親人 面對面 坐 著 , 侃侃而談 , 屋 外 屋 內 擺滿 整 枝 的 檳榔串 、 各 種 鮮豔 的 蔬果 、 還 有 許多 禮物 。 遠遠 路過 , 彷彿 看見 一 場 戲 在 上演 , 雙方 身穿 傳統 盛裝 , 連 孩童 也 打扮 光鮮 亮麗 在 戶外 追逐 遊戲 。 排灣人 的 禮節 , 連 談話 交涉 都 是 有 禮數 , 有如 傳統 漢人 婚禮 種種 聘金 聘禮 規定 , 連 下 聘 收聘 都 有 節數 。 遇上 頭目 貴族級 的 婚禮 , 訂婚 的 會談 每 次 都 要 談上 整 天 整 夜 , 甚至 還要 一 次 一 次 地 交涉 , 雙方 要 找出 善於 交涉 的 長者 來 對話 , 其 對話 有如 吟 詩 押韻 地 敘述 故事 , 讓 雙方 瞭解 對方 的 誠意 , 甚至 婉轉 的 拒絕 都 是 在 三推四推 的 故事 典故 中 婉拒 。 朋友 告訴 我 , 婉拒 也 是 一 種 禮節 , 婉拒 是 在 考驗 對方 對 禮數 的 認知 , 同時 也 是 表示 客氣 的 方式 。 排灣族 文化 是 非常 注重 禮節 次序 , 因此 他們 擁有 一 套 嚴謹 繁複 的 結婚 儀式 , 因此 , 他們 從 年輕人 談戀愛 風俗 , 都 有 一層層 的 禮儀 規定 , 到 訂婚 下聘 的 商議 都 有 固定 的 禮儀 規範 , 結婚 過程 的 細節 更 細密 。 聽完 朋友 的 敘述 , 有如 陷入 五里 迷霧 中 , 排灣族 的 文化 怎會 如此 繁瑣 複雜 呢 ? 幾 年 後 , 才 慢慢 瞭解到 排灣人 講話 的 藝術 , 以及 善於 用 故事 對比 來 表示 意義 的 方式 。 因此 不論 是 開會 , 還是 討論 事情 , 甚至 朋友 間 表白 感情 和 想法 , 都 是 用 間接 的 故事 來 呈現 , 聽話 的 人 不能 用 故事 表面 的 情結 來 推想 , 而是 要 去 領悟 故事 裡面 的 隱喻 。 直話直說 的 表達 形式 , 對 排灣人 而言 , 是 沒有 禮貌 、 沒有 教養 的 。 每 次 聽 朋友 撒古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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