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係 ， 他們 進進出出 ， 他們 的 訪客 ， 還 有 背叛 他們 的 人 … … 這 一切 ， 全部 隨著 時間 交織 在一起 。 在 當年 兄弟 之 邦 、 友誼 永 固 （ 以及 後來 發生 的 兩 國 翻臉 ） 的 時代 主軸 之下 ， 李莎 這 一 家 傲然 獨立 ， 以 非常 女性 溫柔 婉約 的 特質 ， 展現出 一 種 非常 不同 的 中 蘇 浪漫 、 家庭 、 忠誠 關係 。 從 李立三 決定 將 李莎 帶回 中國 起 ， 他 就 刻意 塑造出 這些 特質 。 李立三 於 一九四六年 從 蘇聯 回來 後 ， 本 可以 像 其他 人 一樣 ， 娶 個 新 的 太太 ， 或者 與 前妻 團聚 ， 但 根據 李莎 的 說法 ， 他 婉拒 了 與 其他 女性 見面 的 機會 ， 並 直接 向 周恩來 和 其他 人 表示 ， 他 堅決 希望 能 和 李莎 一起 。 雖然 他 的 動機 為何 已經 不得而知 ， 是 愛 也好 ， 義務 也好 ， 懷舊 也罷 ， 但 他 告訴 李莎 ， 他 向 黨員 們 說明 了 在 他 蘇聯 被 監禁 的 時期 ， 他 感受到 了 李莎 對 他 有 多麼 忠心 。 那些 不斷 打量 李莎 的 中共 黨員 ， 可能 不 知道 俄羅斯 傳說 中 的 十二月 黨人 的 妻子 們 ︱ 這 群 女 貴族 在 十九世紀 初 ， 與 她們 發動 抗爭 的 丈夫 一起 被 流放 西伯利亞 ， 但 中共 黨員 確實 知道 自己 的 傳統 文化 要求 妻子 忠於 丈夫 ， 他們 有 些 人 也 有 第一手 的 經驗 ， 知道 在 文化 不 確定 、 政治 危機 的 時候 ， 還要 遭逢 不 忠 ， 那 是 多麼 痛苦 的 事 。 李莎 抵達 北京 兩 天 後 ， 飯店 房間 門 外 有 人 敲門 。 她 一 開門 ， 就 看到 了 自己 的 母親 ， 原來 李立三 在 幾 個 月 前 就 已 將 她 接來 北京 。 李立三 在 莫斯科 與 李莎 的 母親 相當 親近 ， 所以 李莎 的 母親 鼓勵 李莎 ， 在 李立三 被 監禁 的 期間 要 支持 他 。 而 現在 李立三 大權 在 握 ， 他 預備 了 一 個 新 的 、 條件 優渥 的 生活 ， 回報 李莎 過去 的 忠心 。 李立三 現在 是 一 個 家庭 的 中國 族長 ， 家 中 其他 四 個 成員 ， 包括 他 的 女兒 在 內 都 是 說 俄語 的 女性 ， 而 女兒 的 奶媽 也 是 有 話 直說 的 慈祥 俄羅斯 保姆 。 12 可惜 的 是 ， 李立三 沒有 寫下 回憶錄 來 記錄 這 段 經歷 。 李立三 接下來 要 照顧 他 中國 大 家族 中 的 其他 成員 ， 第一 步 要 從 他 母親 開始 。 一九四九年 九月 ， 共產黨 控制 了 他 的 家鄉 湖南 後 ， 李立三 便 請 他 母親 ， 帶 著 李立三 的 長子 （ 長子 從小 由 李立三 的 母親 照顧 ） 一同 來到 北京 。 李莎 對 這 件 事 的 印象 歷歷在目 。 李立三 和 我 一起 去 火車站 迎接 他們 。 他們 讓 我們 的 車 直接 開進 月台 ， 而 我們 直接 在 臥舖 車廂 旁 停下來 。 車掌 打開 了 門 ， 從 裡面 走出 一 位 骨瘦如柴 的 老婦人 ， 她 的 臉 像 乾 蘋果 一樣 皺巴巴 的 。 她 的 孫子 用 手 輕輕 地 抱起 她 ， 讓 她 騎 在 他 的 肩 上 ， 帶 她 上車 。 是 在 他 的 肩膀 上 ， 而 不 是 在 他 的 懷裡 ， 中國 女性 就 是 這樣 被 照顧 的 。 （ 試想 一下 ， 如果 要 你 自己 背 著 俄羅斯 祖母 ！ ） 13 __UNDEF__ 李莎 固然 對 李立三 母親 的 瘦小 感到 訝異 ， 但 最 令 她 震驚 的 是 李立三 母子 之間 缺乏 溫情 ︱ 雖然 李立三 小時候 和 媽媽 感情 很 深 。 李莎 認為 ： 「 很 明顯 ， 中國人 雖然 解放 了 ， 但 傳統 禮儀 的 習慣 還是 深植 在 心 裡 ︱ 不可 表現出 真實 的 情感 和 情緒 。 即使 像 李立三 這樣 的 人 也 不例外 。 」 李立三 的 房子 有 八 個 房間 ， 他 讓 他 母親 住在 房子 的 一 頭 ， 而 岳母 則 住在 另 一 頭 。 這樣 他們 可以 在 多元 文化 的 氣氛 中 互相 影響 、 融合 ， 同時 又 尊重 彼此 的 距離 。 用餐 時間 ， 兩 個 女人 分別 坐 在 桌子 的 兩 頭 ， 每 個 人 都 享用 著 「 自己 的 」 食物 。 中國 共產黨 的 薪酬 是 按照 資歷 來 計算 的 ， 李立三 很 早 就 入黨 ， 薪水 相對 較 高 ， 伙食 津貼 也 多 。 李莎 到 中國 的 第一 年 就 胖 了 二十 磅 ， 她 說 這 是 彌補 了 一 輩子 的 貧窮 。 一 位 俄羅斯 富商 在 北京 創辦 了 一 家 奶品 公司 和 雜貨店 ， 販售 各式各樣 的 乳製品 （ 酸奶油 、 起司 、 凝乳 ） ， 深受 俄羅斯人 喜愛 ， 但 很 少 有 中國人 去 購買 。 雖然 李莎 的 廚師 是 中國人 ， 但 俄羅斯 保姆 有 教 她 怎麼 做 俄羅斯 傳統 食物 。 李立三 的 房子 前面 有 一 片 面積 廣袤 的 桑樹園 ， 保姆 每 年 都 會 採摘 漿果 製作 俄羅斯 果醬 和 甜酒 ， 讓 李莎 的 母親 在 不 熟悉 的 環境 中 體驗到 熟悉 的 感覺 。 在 桌子 的 另 一 端 ， 李立三 母親 的 湖南 菜 中 加 了 很多 辣椒 ， 辣 到 連 李立三 都 不 太 敢 吃 。 她 不 吃 乳製品 ， 但 令 人 訝異 的 是 她 會 想 喝 咖啡 ， 也 愛上 了 咖啡 ， 而 她 每 天 早上 也 都 要 喝 一 杯 咖啡 。 14 __UNDEF__ 雖然 在 餐桌 上 可以 滿足 各 種 口味 ， 但 此刻 中國 社會 正在 經歷 重大 變革 ， 這時 若要 調和 兩 種 不同 的 文化 ， 就 需要 不斷 的 努力 。 李立三 的 母親 對於 李莎 和 李立三 在 吃飯 時 自由自在 地 聊天 感到 很 驚訝 ， 因為 她 和 丈夫 吃飯 時 ， 女人 是 不准 說話 的 。 按照 十二 生肖 的 算法 ， 李莎 和 李立三 的 生肖 不合 ， 讓 李立三 的 母親 憂愁 不斷 ， 強烈 要求 李莎 繼續 生 孩子 。 而 在 房子 的 另 一 頭 ， 李莎 的 母親 和 保姆 正在 籌劃 ， 偷偷地 讓 北京市 內 俄羅斯 東正教 教堂 裡 的 中國 牧師 ， 給 孫女 李雅蘭 受洗 。 這 件 事 ， 李莎 和 李立三 都 不 知道 。 15 __UNDEF__ 家家 有 本 難 念 的 經 ， 而 李立三 的 親戚 們 讓 這 部 經 更 難 念 ， 包括 前妻 們 的 孩子 。 這些 孩子 在 李立三 的 安排 下 來到 北京 ， 並 與 家人 待 在一起 ， 而 他 也 打算 重新 安排 他們 的 生活 。 李立三 另外 負責 照顧 兩 個 侄女 和 侄子 ， 讓 他們 學習 俄語 ， 並 像 李莎 所 說 的 那樣 ， 成為 「 我們 的 一 部分 」 。 更 麻煩 的 是 一些 年紀 較 大 的 孩子 ， 他們 都 已經 結婚 ， 或 有 了 自己 的 人生 計劃 。 其中 一 個 兒子 是 沉默寡言 的 獸醫 ， 另 一 個 是 活躍 的 國民黨 黨員 ， 都 計劃 去 美國 念書 ， 但 李立三 立即 將 兩 人 送到 哈爾濱 的 俄語 學校 學習 。 當 女兒 到達 北京 時 ， 李立三 把 她 送到 了 蘇聯 ， 讓 她 在 莫斯科 鋼鐵 研究所 學習 。 16 __UNDEF__ 在 李莎 的 回憶 中 ， 一 幅 畫面 逐漸 浮現 ： 一 個 男人 ， 正在 進行 一 個 細緻 的 、 深刻 的 跨 文化 協調 過程 。 當時 中國 許多 的 跨 文化 家庭 ， 或是 那些 在 蘇聯 長大 的 孩子 ， 都 要求 自己 的 下 一 代 學習 中文 ， 不要 學 俄語 。 李立三 強烈 希望 他 的 孩子 接受 雙語 教育 。 在 家 裡 ， 李立三 與 李莎 以及 雅蘭 、 英男 這 兩 個 女兒 都 講 俄語 ， 因為 擔心 自己 的 湖南 國語 會 影響 她們 的 中文 。 英男 要 入學 的 時候 ， 李立三 便 要求 蘇聯 領事 和 中國 當局 批准 她 就讀 俄羅斯 移民 學校 。 17 __UNDEF__ 不過 ， 每當 出現 身份 認同 的 象徵 問題 時 ， 李立三 就 採取 另 一 種 態度 。 例如 他 反對 李莎 購買 消費品 ， 因為 共產黨 普遍 不 贊成 「 私有 財產 」 。 他 不 穿 西裝 ， 李莎 說 毛澤東 曾 因為 李立三 穿 外國 服飾 而 斥責 他 。 一九五二年 李莎 的 母親 去世 ， 李莎 希望 李立三 能 允許 她 將 母親 埋葬 在 北京 的 東正教 墓地 ， 因為 她 母親 經歷 好幾 次 政治 革命 ， 都 沒 放棄 東正教 信仰 。 李立三 也 答應 了 ， 但 也 說 老太太 的 墳 上 不可能 按 著 她 的 遺願 豎立 十字架 。 李莎 於是 將 十字架 改為 蘇聯 國內 代表 著 士兵 墳墓 的 星星 。 18 __UNDEF__ 李立三 對 中俄 文化 的 區分 提出 了 一 種 複雜 的 自我 意識 ， 但 有時 也 幾乎 像是 二分法 ， 非 黑 即 白 。 李莎 這麼 形容 ， __UNDEF__ __UNDEF__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李立三 面對 他 那些 年紀 比較 大 的 中國 兒女 時 ， 採取 儒家 傳統 加上 毛澤東 的 規矩 ， 也 就 是 ， 父親 對 子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