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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走上 離 我 的 道路 , 冥想 , 面對 一切 境 而 不 生 心 。 他 學 著 走上 這 條 或 那 條 道路 , 離 我 千百 次 , 幾 個 小時 、 幾 天 停駐 在 無我 之中 。 而 不管 這些 道路 是否 引導 他 離 我 , 最後 依然 回歸 於 自我 。 不管 悉達塔 是否 離 我 千百 次 而 駐 於 無 , 駐 於 動物 , 駐 於 石頭 , 回返 依舊 無可 避免 , 無法 逃離 重回 自我 的 時刻 , 日光 月照 , 陰影 或 雨隙 , 又 重回 自我 成為 悉達塔 , 再度 感受 輪迴 的 苦難 。 第二 天 清晨 , 每 日 出行 托缽 的 時間 到 了 , 葛溫達 不無 遲疑 地 說 : 「 在 我 上路 之前 , 悉達塔 , 請 容 我 再 問 一 個 問題 。 你 找到 法門 了 嗎 ? 你 找到 一 個 信仰 , 或是 有所 覺悟 ? 你 所 追隨 的 , 能 幫助 你 生活 和 行事 正確 嗎 ? 」 悉達塔 說 : 「 你 知道 , 親愛 的 朋友 , 我 還 是 個 年輕人 的 時候 , 當時 我們 和 懺悔 清修 的 沙門 住在 森林 裡 , 就 已經 開始 質疑 法門 和 上師 , 因此 離開 了 他們 。 我 依然 如是 。 然而 我 從 那時 起 獲得 許多 老師 教導 。 有 個 美麗 的 名妓 長時間 擔任 我 的 老師 , 還 有 個 富有 的 商人 也 是 我 的 老師 , 還 有 幾 個 玩 骰子 的 賭徒 。 有 一 次 一 個 步行 的 佛陀 弟子 曾 是 我 的 老師 , 在 我 睡 在 樹林 裡 的 時候 , 在 他 朝聖 的 路 上 , 他 曾 坐 在 我 身邊 , 我 從 他 那裡 也 學到 一些 事 , 也 很 感謝 他 。 然而 我 從 這 條 河 學到 最多 , 還 有 我 的 前任 船夫 瓦蘇德瓦 。 他 是 個 非常 簡單 的 人 , 瓦蘇德瓦 , 他 不 是 思想家 , 但是 他 知道 絕對 必要 的 , 就 像 戈塔瑪 知道 的 一樣 多 , 他 是 個 大 圓滿 者 , 是 個 聖人 。 」 葛溫達 說 : 「 悉達塔 啊 , 在 我 看來 , 你 還是 喜歡 帶 著 一 絲 嘲諷 說話 。 我 相信 你 , 而且 我 知道 你 並 未 跟隨 任何 上師 。 但是 即使 沒有 任何 法門 , 你 難道 沒有 為 自己 找到 一些 想法 , 有 些 心得 ? 那 是 你 自己 的 想法 , 並且 幫助 你 生活 ? 如果 你 願意 告訴 我 其中 一些 , 會 讓 我 十分 歡喜 的 。 」 悉達塔 說 : 「 我 是 有 些 想法 , 也 不時 領悟到 一些 事情 。 我 經常 , 一 個 鐘頭 或 一 整 天 , 有所 覺知 , 就 像 人心 裡 感覺到 生命 。 有 些 想法 , 卻 不 容易 由 我 來 告訴 你 。 你 瞧 , 我 的 葛溫達 , 這 是 我 發現 的 想法 之 一 : 智慧 是 不可 言傳 的 , 智者 試 著 傳達 的 智慧 聽起來 總 像 傻話 。 」 「 你 開玩笑 吧 ? 」 葛溫達 問 對方 。 「 我 沒 開玩笑 , 我 告訴 你 我 所 發現 的 。 知識 可以 傳達 , 智慧 卻 沒辦法 。 人 能 找到 智慧 , 能 體現 智慧 , 能 被 智慧 引導 , 能 以 智慧 創造 奇蹟 , 但是 卻 無法 言傳 。 這 是 我 還 在 少年 時期 就 已 經常 想到 的 , 也 因此 讓 我 離開 那些 上師 。 我 有 個 想法 , 葛溫達 , 你 一定 又 會 以為 是 個 玩笑話 或是 蠢 事 , 卻 是 我 最 好 的 想法 。 這 個 想法 就 是 : 每 個 實相 的 相對面 也 同樣 真實 ! 也就是說 : 真相 如果 是 單面 的 , 永遠 只 能 被 說出來 , 以 文字 來 包裹 。 凡是 由 思想 而 來 , 用 言語 傳達 的 , 都 是 單面 的 , 都 只 有 一半 , 都 缺乏 整體 、 圓滿 , 沒有 一體性 。 偉大 的 戈塔瑪 要 以 言語 教誨 世間 事 , 那麼 他 就 不得不 將 世界 分成 輪迴 和 涅槃 , 假象 及 實相 , 痛苦 和 解脫 。 沒有 其他 方法 , 想 教導 別人 的 人 只 有 這 個 方法 。 然而 這 世間 本身 , 我們 周遭 以及 內在 一切 存在物 卻 從未 是 單面 的 。 一 個 人 或 一 種 行為 , 從未 是 只 有 輪迴 或 只 有 涅槃 , 沒有 一 個 人 是 完全 神聖 或是 完全 罪惡 的 。 因為 我們 服膺 於 假象 , 於是 時間 像是 真實 的 。 時間 不 是 真實 的 , 葛溫達 , 這 是 我 時常 不斷 經歷 到 的 。 而 如果 時間 不 是 真實 的 , 那麼 世間 與 永恆 之間 的 對立 , 苦 與 樂 , 邪 與 善 之間 似乎 存在 的 對立 也 只 是 假象 。 」 「 怎麼 會 呢 ? 」 葛溫達 憂心 地 疑問 。 「 好好 聽 著 , 親愛 的 朋友 , 好好 聽 著 ! 罪人 是 罪人 , 是 我 也 是 你 , 然而 將來 他 又 會 成為 梵天 ( 註 27 ) , 他 會 進入 涅槃 成佛 ── 那麼 你 看 : 這 個 『 將來 』 就 是 個 假象 , 只 是 個 譬喻 ! 罪人 並 未 走 在 成佛 之 路 , 他 並 不會 有所 開展 , 雖然 我們 的 思想 不 識 其他 想像 。 不 , 罪人 的 內在 , 罪人 的 現在 、 今日 就 是 未來 佛 , 他 的 未來 已 在 當下 , 你 當 禮讚 罪人 內在 , 在 你 之中 , 在 每 個 轉變 者 內在 , 在 可能 的 人 內在 隱含 的 佛陀 。 葛溫達 我 的 朋友 , 這 世間 沒有 不 完美 , 或是 即將 趨於 圓滿 : 不 , 世界 在 每 一 刻 都 是 圓滿 的 , 所有 的 罪人 都 已 含藏 恩典 , 所有 的 孩子 內在 都 有 個 老人 , 所有 的 嬰兒 都 面臨 死亡 , 所有 死者 都 有 永生 。 沒有 一 個 人 可能 看 著 其他 人 而 知道 自己 的 道路 還 有 多 遠 , 強盜 和 賭徒 內在 都 有 個 佛陀 等 著 , 所有 婆羅門 內在 都 有 個 強盜 。 在 深刻 的 冥想 當中 可能 脫離 時間 , 一切 現前 , 可以 看到 此生 及 來生 , 而 一切 都 是 好 的 , 一切 都 是 圓滿 , 皆 是 梵 。 因此 在 我 看來 , 現前 的 是 好 的 , 死亡 或是 活 著 , 罪人 或 聖人 , 聰明 或 愚笨 , 一切 都 必須 是 如此 , 一切 只 需要 我 的 認可 , 我 的 意願 , 我 的 同情 諒解 , 那 就 是 對 我 好 的 , 只 會 支持 我 而 不會 傷害 我 。 我 從 我 的 身體 和 心靈 經驗到 , 我 非常 需要 罪 , 需要 肉慾 , 追求 財富 , 需要 虛榮 和 最 受 輕視 的 絕望 , 好 學會 放棄 抗爭 , 好 學 著 愛 這 個 世界 , 不再 將 它 和 我 所 期望 的 、 所 想像 的 任何 一 個 世界 相 比較 , 不再 和 我 所 構想 出來 的 圓滿 形式 一較高下 , 而是 讓 這 世界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愛 這樣 的 世界 , 樂於 成為 其中 一 部分 。 ── 這 , 葛溫達 啊 , 只 是 我 的 一些 想法 。 」 悉達塔 彎身 , 從 地 上 撿起 一 顆 石頭 , 掂 在 手 上 。 「 這 個 , 」 他 把玩 著 說 : 「 是 顆 石頭 , 時候 到 了 也許 變成 土 , 從 土 長成 植物 , 或是 生成 動物 或 人類 。 以前 遇到 這 種 時候 我 會 說 : 『 石頭 只 是 石頭 , 是 沒 價值 的 東西 , 屬於 摩耶 幻境 ; 然而 因為 也許 在 轉變 的 輪迴 當中 , 這 石頭 也 可能 變成 人 和 精靈 , 我 因此 賦予 它 形象 。 』 我 以前 或許 會 這麼 想 。 但是 如今 我 會 這麼 想 : 這 個 石頭 是 石頭 , 它 也 是 動物 , 也 是 神 , 也 是 佛陀 , 我 崇敬 它 、 愛 它 , 並 不 因為 它 可能 將 會 變成 這 個 或是 那 個 , 而是 因為 它 早已 是 也 永遠 會 是 這些 動物 、 神 、 佛 , 只是 今日 示現成 一 顆 石頭 , 因此 我 愛 它 , 從 它 每 條 紋路 和 孔洞 , 從 石頭 上 的 黃色 、 灰色 , 它 的 硬度 , 敲 它 的 時候 會 發出 的 聲響 , 從 乾燥 或 溼潤 表面 看到 它 的 價值 和 意義 。 有些 石頭 摸起來 油油 的 或是 像 肥皂 , 其他 的 像 樹葉 , 又 有些 像 沙子 , 每 顆 石頭 都 是 特殊 的 , 以 各自 的 方式 念誦 著 『 唵 』 , 每 顆 石頭 都 是 梵 , 然而 同時 也 更 因為 這 是 顆 石頭 , 是 油油 的 或是 像 肥皂 , 而 這 正 是 讓 我 喜歡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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