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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 是 種類 就 高達 二十來 種 。 五六月 小米 成熟 時 , 族人 期待 豐收 , 雀鳥 也 雀躍 地 等待 啄食 。 為了 防止 雀鳥 搶食 , 族人 綁繫 各 種 金屬 器物 , 讓 它們 隨 風 撞擊 , 發出 尖銳 聲響 , 藉 此 驚嚇 和 驅逐 。 於是 , 風 來 時 , 族人 們 便 聽 著 山谷 不時 傳來 叮噹 叮咚 的 聲響 , 那 是 好像 生氣 又 彷彿 豐腴 的 熱鬧 樂曲 。 我們 的 午餐 當然 是 在 地 自產 的 小米 , 不 是 市面 那 種 混充 玉米 碎 的 , 或者 國外 進口 的 大 粒 小米 。 平常 不 太 愛 吃 的 咸豐草 , 在 小米 的 慢 燉 下 , 散發 野地 香氣 , 變成 美妙 的 菜餚 。 還 有 那 鍋 湯 , 藤心 、 荖葉 和 飼養 的 山羌肉 一起 大鍋 煮 , 大家 輪流 用 湯匙 撈取 , 共同 食用 。 這 是 阿 Ma 一家人 上山 工作 後 的 快樂 午宴 , 也 是 外來 的 我 , 暫時 脫離 塵世 , 快樂 而 飽足 的 一 餐 。 阿 Ma 漢名 羅忠早 , 小 我 五六 歲 , 有 著 魯凱族 精瘦 峻峭 的 五官 , 以及 如 雲豹 般 深邃 的 凝視 神情 。 跟 他們 一 家 告別 後 , 不及 一 個 月 , 阿 Ma 在 自家 工作 時 , 不慎 自 鷹架 墜亡 。 我 跟 他 只 有 一面之緣 , 驚聞 噩耗 , 心情 卻 激越 難 平 。 還 記得 初 抵達 部落 時 , 阿 Ma 以 傳統 儀式 迎接 時 , 平實 地 表述 , 「 歡迎 你們 來到 部落 , 現在 我們 成為 一家人 了 。 」 啊 , 多麼 溫暖 的 接風 。 家 裡 有 一 包 購 自 歷坵 的 小米 。 這 幾 日 , 每 早 醒來 , 總會 細 煮 慢 熬 , 藉 此 緬懷 那 天 在 山頂 樹林 下 的 午宴 。 接獲 不幸 消息 那 日 , 也 不 知 為 何 , 攪拌 著 小米粥 時 , 眼眶 竟 也 溼 了 。 啊 ! 真 想 有 一 趟 翻越 大武山 , 回到 阿禮 部落 , 中途 會 夢見 阿 Ma 。 我 的 家人 。 轉彎 有意思 兩 天 半 的 麵店 每 天 醒來 , 還 活 著 , 又 賺到 一 天 生命 了 ! 兩 個 抱持 這 種 感懷 的 中年 男人 , 若是 在 東部 小鎮 合開 一 家 麵店 , 會 是 何等 風情 呢 ? 杪秋 時 , 抵臨 池上 , 想要 在 街 上 覓得 一 間 午餐 之 地 。 短短 的 中山街 , 好幾 家 我 都 熟稔 , 甚至 一些 歇業 多 年 的 , 都 約略 知悉 。 這 回 在 路 的 盡頭 , 卻 望見 一 低矮 檜木 老房 , 掛 了 個 甚 是 典雅 的 名號 「 甘盛堂 」 。 乍看 以為 診所 或 藥鋪 , 接近 時 才 知 是 家 麵店 。 走進去 , 更為 驚喜 。 素樸 的 木造 空間 , 仍 保留 了 日式 老屋 的 風味 , 不 像 小鎮 其他 地方 多 改建 水泥 樓房 。 卻 也 非 城市 餐廳 的 刻意 淡雅 , 好像 合該 就 是 這等 爽朗 乾淨 。 只 見 一 面 牆 掛 著 昔時 旅社 舊 文物 , 譬如 旅館 認證 、 旅客 居住 守則 。 另 一 面 , 麵食 的 價目 和 內容 張貼 著 。 價目 很 簡單 , 只 有 四 種 麵食 , 兩 道 小菜 。 除 此 , 還 有 這 間 食堂 的 介紹 , 敘述 著 麵食 的 製作 內容 和 信念 。 譬如 : 「 與 池上 在地 小農 合作 , 精心 培育 美味 無 毒 的 健康 蔬菜 , 加入 我們 的 料理包 中 , 更 開發出 以 池上 米 精 磨 的 米粉 , 調合 適當 比例 麵粉 , 製成 低 鈉 且 不 含 防腐劑 及 化學 添加物 的 『 池上 米 麵條 』 … … 」 初次 看到 這 張 海報 , 對 即將 出爐 的 麵食 自是 期待 。 但 這 幾 排字 人人 會 寫 , 口感 是否 真如 敘述 , 吃 了 便 見 真章 。 我 跟 友人 點 了 牛筋麵 , 吃進 第一 口 麵條 , 再 吮 一 瓢 湯 , 都 震懾 地 停下 了 。 最近 旅行 , 難得 吃到 如此 少 油 少 鹽 的 麵食 , 我 彷彿 回到 了 家 裡 用餐 。 隔天 中午 , 另 一 池上 友人 再 請 我 去 , 我 自是 欣然 應允 。 這 回 點 了 炸醬麵 , 無 湯食 相伴 , 舌尖 更 能 感受 麵條 的 質地 。 很多 美食 吃完 , 常 只 有 味蕾 的 快感 , 接下 是 半 個 時日 的 不 舒服 。 但 在 家 裡 吃 的 , 絕少 有 這 等 困擾 和 感慨 , 甘盛堂 亦然 。 他 是 一 個 特例 , 不僅 戮力 貫注 個己 的 精力 , 甚至 帶 著 妻小 , 在 例假日 時 , 融進 這 個 被 登山界 稱為 失落 一角 的 地方 , 學習 跟 當地人 一起 生活 。 他 對 南澳 的 熱愛 和 回饋 , 雖 起因於 一 首 登山人 耳熟能詳 的 〈 莎韻 之 歌 〉 , 但 遠因 或許 來自於 高中 時 , 在 司馬庫斯 遇險 , 被 老 獵人 搭救 後 , 懷 著 感恩圖報 的 心 , 想要 幫助 這 個 像 異域 的 家園 。 日後 學成 返國 , 進入 金融界 服務 , 他 仍 不 忘情 於 山林 。 幾 回 在 南澳 山區 的 來去 , 看到 當地 生活 的 寥落 , 他 開始 思考 , 採用 什麼 樣 的 方法 , 讓 當地 年輕人 能夠 獲得 更 好 的 謀生 機會 。 後來 他 為何 會 不斷 地 , 投身 在 這 一 區域 的 古道 探查 。 不 因 單純 是 個人 尋找 探險 的 刺激 , 行有餘力 , 還 想 透過 對 這 個 區域 的 徹底 了解 , 挹注 更多 外來 的 援助 , 重新 建立 這 個 族群 的 傳統 文化 。 一 個 外來 者 的 他 , 跟 此 地 泰雅族 的 友誼 , 情 同 兄弟 或 父子 , 這 是 何等 不易 。 在 城市 , 我們 的 族群 關係 , 一直 較 缺乏 這 類 生命 的 質地 , 在 彼此 間 互動 、 信賴 著 。 現今 社會 多 鼓勵 年輕人 壯遊 , 尤其 是 野外 探險 。 他 的 離去 , 可能 讓 不少 家長 充滿 疑慮 和 不安 , 反對 年輕 一 代 進行 類似 的 生命 探索 。 乍 聞 其 大去 時 , 喜愛 古道 踏查 的 我 亦 充滿 挫敗 。 但 這 幾 日 不斷 地 再 翻讀 《 找 路 》 , 我 逐漸 獲得 安定 的 力量 。 多 年 的 行山 經驗 , 對 生命 的 死 生 , 他 其實 很 豁達 , 很 了然 。 新聞 報導 說 , 他 的 離去 是 一語成讖 。 我 更 不以為然 , 那 是 一 個 人 長年 行山 後 , 對 山巒 懷 著 謙卑 之 心 , 才 會 表述 的 心境 。 一 個 平時 穿著 西裝 體面 , 掌握 台灣 重要 財經 脈動 的 重要 人物 , 換上 素樸 的 勞動 衣服 , 綁 頭巾 肩 大 背包 , 在 荒野 裡 大汗 淋漓 , 卻 露出 滿足 的 微笑 。 那 意味 著 , 物質 的 力量 再 如何 豐腴 , 都 不如 一 次 登山 的 簡單 和 美好 。 歲末 年終 的 換工 透過 自然 洗淨 城市 的 職場 忙碌 , 那 是 最 大 的 幸福 。 面對 野外 的 危險 , 坦然 接受 自然 給予 的 安排 , 更 是 最 動容 的 生命 抉擇 。 他 的 著作 《 找 路 》 , 不只 是 在 原始 蓊鬱 的 森林 找 路 , 而是 在 一 個 最 衰敗 貧窮 的 山區 , 想要 尋找 一 個 銜接 主流 社會 的 更 好 出口 。 除了 他 摯愛 的 家人 , 相信 當地 泰雅族人 是 最 哀痛 的 。 他們 失去 了 最 鍾愛 的 漢人 朋友 。 不 , 是 失去 了 他們 至親 的 族人 。 林克孝 給 了 我們 異地 內化 的 美好 啟發 。 族群 要 如何 和諧 , 唯有 透過 利他 忘我 的 互動 。 多 年 來 他 的 不斷 南澳 山行 , 早已 在在 顯示 , 他 已 內化 為 這裡 的 泰雅族 , 如今 更 成為 勇士 , 回到 祖靈 安息 的 家園 。 這 絕不 是 一 個 登山 探險 的 執著 事蹟 , 或者 是 夢想 的 追尋 而已 。 在 這 個 族群 文化 衝突 不時 引發 的 時代 , 他 嘗試 走出 一 個 認同 弱勢 異己 的 生活 價值 。 他 身處 主流 社會 , 卻 以 異於 主流 的 風格 , 留下 一 個 不同於 大家 離開 人世 時 的 背影 。 台灣 應該 有 更多 這樣 精采 的 背影 。 透過 網路 號召 , 四五十 位 來自 台灣 各 地 的 朋友 , 集聚 在 一 處 深坑 山區 的 村子 前 , 等候 工作 的 派遣 。 他們 的 前面 堆積 著 貨車 從 山 下 運上來 的 木條 、 木板 和 防水布 等 。 接下 的 任務 , 要 把 這些 建材 扛到 深山 裡 , 放置 在 一 間 草 厝 的 院埕 。 草厝 是 村 裡 最 遠 的 一 戶 人家 , 孤獨 而 遙遠 地 坐落 在 森林 裡 。 一百 年 了 , 這 間 草厝 露出 頹敗 老朽 的 樣貌 , 若 不 整修 恐怕 會 毀壞 。 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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