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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說 怎麼 了 嗎 ? 身體 不 舒服 嗎 ? 媽 搖頭 說 沒有 , 就 走進 房間 。 我 進到 爸 的 房間 , 問 媽 怎麼 了 ? 爸 說 下午 風雨 不 是 很 大 嗎 ? 後 陽台 的 門 突然 啪 的 一 聲 , 玻璃 都 碎 了 , 碎 滿 地 。 你 媽 在 那邊 撿 , 說 你 弟 也 不 幫忙 , 「 我 回家 時 看到 媽媽 在 那邊 撿 , 就 趕快 幫忙 撿 , 結果 你 看 , 手 割到 了 。 」 爸 說 。 爸 伸出 包 著 OK繃 的 手指 。 跟 爸 說話 的 時候 , 媽 走進來 , 「 爸 , 你 去 幫 弟弟 買 便當 。 」 媽 講完 又 說 , 「 你 弟 下午 被 我 罵 , 搞不好 就 不 進來 了 , 不 回家 就 算 了 , 生 這 個 小孩 不 知道 做 什麼 用 。 」 然後 媽 開始 講 , 講 下午 風雨 很 大 , 講 她 沒有 注意 , 聽到 啪 一 聲 , 還 以為 是 什麼 東西 爆炸 了 。 去到 廚房 看 , 看到 滿 地 玻璃 , 一時 還 看 不 懂 是 什麼 事 。 玻璃 很 碎 , 她 撿 得 很 辛苦 , 這時 滌 回來 了 , 媽 跟 滌 說 以後 風雨 那麼 大 , 要 記得 關後門 。 媽 說 滌 又 那 個 表情 , 一 副 事不關己 的 樣子 。 媽 在 那邊 撿 , 門 裡面 外面 都 有 玻璃 , 門 開開關關 , 「 你 弟 竟然 在 那邊 嘖 , 竟然 在 那邊 發出 聲音 , 不 幫忙 就 算了 , 我 撿 玻璃門 不用 開開關關 喔 , 在 那邊 叫 什麼 意思 ? 他 大聲 我 就 更 大聲 ! 」 媽 說話 的 時候 滌 回來 了 。 媽 去 跟 滌 講話 。 一 開始 兩 人 平聲平氣 的 說話 , 後來 音量 越來越 大 , 再 後來 就是 滌 咆哮 , 媽 回到 房間 。 後來 我 去 跟 滌 講話 , 就 是 我 前面 寫 的 那些 事情 。 跟 滌 聊完 的 隔天 , 我 去 跟 媽 講話 。 時間 不 多 , 等一下 就 要 去 搭 火車 了 。 我 推開 門 , 我 說 , 我 等一下 要 去 坐車 囉 。 媽 點點頭 , 好 , 東西 都 帶 了 嗎 ? 我 說 有 , 都 帶 了 。 媽 看 了 一下 時鐘 , 嗯 , 還 有 半 小時 。 我 說 , 我 昨天 有 跟 滌 講話 。 媽 又 點頭 , 準備 聽 我 說 的 表情 。 我 本來 以為 媽 今天 狀況 會 很 差 。 昨天 滌 說 的 話 很 難聽 , 比 我 寫出來 的 話 還要 難聽 , 我 不 想 把 那些 話 寫出來 。 我 在 想 媽 一定 會 很 受傷 , 但 我 昨天 沒有 先 去 找 她 , 我 想 或許 , 她 需要 先 自己 一 個 人 。 我 以為 她 今天 會 沒有 精神 , 或 板著臉 , 或 一 臉 有事 的 樣子 。 但 看起來 還好 。 「 你 弟 說 什麼 ? 」 媽 問 。 我 說 , 我 試 著 講 滌 的 狀況 給 你 聽 , 但 你 不一定 要 接受 , 我 只是 讓 你 知道 他 的 想法 。 雖然 我 這麼 說 , 但 我 還是 想 著 , 那 個 滌 說 媽 智商 不 好 要 講 嗎 ? 說 她 不會 判斷 要 講 嗎 ? 滌 的 想法 要 怎麼 讓 媽 了解 呢 ? 實在 很 難 。 滌 說 人 要 活 在 當下 , 有錢 就 要 用 , 聽起來 很 有 道理 , 但 聽 在 媽 的 耳朵 裡 一定 是 詭辯 。 唉 , 我 不會 說 我 的 感覺 , 我 的 意思 是 我 聽 滌 說 的 時候 我 可以 理解 滌 , 但 現在 如果 要 把 那些 話 跟 媽 說 , 實在 是 說 不 出 口 , 覺得 媽 聽 了 一定 會 說 那 是 什麼 鬼話 。 我 就 沒有 說 那些 , 我 先 說 聲音 的 事 。 我 說 媽 , 你 說 滌 在 你 收拾 玻璃 的 時候 , 在 那邊 嘖 , 你 可以 想像 他 不 是 故意 的 嗎 ? 他 對於 那 種 聲音 的 反應 就 像 是 膝 反射 , 他 不 是 對 你 開關門 有 意見 , 他 是 對 那 個 聲音 反感 , 他 就 是 會 不 舒服 , 他 就 是 會 反應 。 媽 聽 了 突然 大聲 起來 : 反應 什麼 ? 不 舒服 什麼 ? 開門 關門 那麼 正常 的 聲音 都 不能 接受 , 也 沒有 想到 媽 在 那邊 撿 玻璃 很 辛苦 ! 叫 他 來 幫忙 不 幫忙 , 撿完 玻璃 雨 那麼 大 , 玻璃 那麼 重 , 爸 抱 著 那 袋 碎 玻璃 都 沒有 手 撐 傘 , 叫 他 幫忙 拿 也 不 要 。 天底下 哪 有 不 想 做 的 事情 就 不要 做 ? 哪 有 這樣 ? 哪 有 他 不 想 做 就 可以 不 做 ? 「 說 我 作威作福 , 他 才 作威作福 ! 」 聽 著 的 時候 , 我 心 裡 想 , 可是 他 現在 就 是 這樣 啊 。 你 說 哪 有 不 想 做 就 不 做 的 事 , 但 他 現在 就 是 這樣 。 你 很 生氣 , 但 你 能 逼 他 嗎 ? 你 覺得 他 不可以 這樣 , 但 他 現在 就 是 這樣 。 但 我 繼續 聽 媽 說 , 聽 著 她 的 怒氣 , 「 很多 事 我 都 不 想 去 做 , 我 還是 要 去 做 啊 ! 」 如果 是 滌 大概 會 回嗆 , 你 不 想 做 就 不要 做 , 是 你 自己 要 做 。 但 聽 著 聽 著 , 我 突然 發現 , 重點 不 是 不 想 做 就 不要 做 , 或是 不 想 做 還是 要 做 的 問題 ; 我 感覺到 我 在 跟 媽 講話 的 時候 , 我 說 著 滌 認為 如何如何 , 我 卻 沒有 去 貼近 媽 的 心情 。 我 想起 朋友 逸 說 , 「 你 在 跟 A 小孩 討論 一 件 事情 , 你 要 想 的 就 是 A 小孩 的 感覺 , 不管 他 的 感覺 你 覺得 如何 , 你 要 了解 的 就 是 A 小孩 的 感覺 。 你 在 A 小孩 面前 說 B 小孩 什麼 什麼 , A 會 覺得 你 現在 來 找 他 說話 並 不 是 真正 的 關心 他 , 你 關心 的 其實 是 B 。 」 「 其實 也 不 是 不能 談論 B , 而是 你 在 跟 A 說話 的 時候 , 你 是 不 是 真的 想要 了解 A 的 感受 ? 跟 你 說話 的 人 感覺 得 出來 , 你 是 真的 想 了解 他 , 還是 想 跟 他 說 他 該 怎麼 做 。 」 我 是 來 跟 媽 說話 的 , 我 當然 是 想要 貼近 媽 的 感覺 , 但是 我 不知不覺 說 了 許多 滌 的 感覺 。 媽 說 , 你 也 去 跟 滌 說 一下 , 哪 有 都 不 幫忙 家 裡 的 。 我 說 我 不會 這樣 說 耶 , 我 跟 他 說話 不會 說 這 個 , 我 去 跟 滌 說話 , 就 真的 是 去 聽 他 說話 。 媽 看 著 我 , 嘴角 微微 動 了 一下 。 她 輕輕 嘆 了 一 口 , 幾乎 感覺 不 到 的 氣 。 我 __UNDEF__ 這 次 回來 還 沒 跟 滌 說到 話 。 行程 很 滿 , 回到 老家 的 時間 幾乎 都 在 工作 。 我 跟 朋友 說 要 回 高雄 , 朋友 說 , 喔 , 回去 是 因為 寫作 計畫 嗎 ? 我 說 喔 不 , 回去 是 因為 工作 , 說到 一半 後 又 說 , 也 算 啦 , 然後 又 說 , 也 不 算 啦 … … __UNDEF__ 回來 跟 滌 說話 , 算 不 算是 工作 ? 如果 沒有 這 個 寫作 計畫 , 我 會 這麼 頻繁 的 跟 他 說話 嗎 ? 從 開始 寫 到 今天 , 約 半 年 , 這 半 年 我 感覺 有 些 東西 不 一樣 了 , 有 些 東西 仍然 相同 。 有 些 東西 一樣 有 些 東西 不 一樣 , 好像 在 說 廢話 。 好像 是 廢話 , 但 不 是 , 因為 在 這 之前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感覺到 的 是 ─ 似乎 什麼 都 沒有 改變 。 但 那麼 長 的 十 年 , 怎麼 可能 沒有 變化 ? 一直 都 有 變化 的 , 只是 那 個 變化 並 不 是 身為 家人 所 希望 的 變化 。 家人 希望 的 變化 是 什麼 ? 變好 , 變 正常 ? 我 也 是 這麼 希望 的 嗎 ? 我 之前 是 那麼 希望 。 說不定 現在 也 仍舊 這麼 希望 。 變 「 好 」 變 「 正常 」 容易 多 了 , 相處 起來 容易 多 了 。 雖然 現在 我 比較 鬆 了 , 沒 那樣 擔心 害怕 了 , 但 我 仍然 可以 感覺到 , 那 個 希望 滌 正常 的 自己 。 滌 說 人 都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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