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 察覺到 一 股 熊味 仍 在 洞口 徘徊 ， 她 的 胃 翻攪 著 ，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想 遇見 其他 同 類 。 或許 他們 很 友善 呢 ， 她 告訴 自己 ， 娜努 就 很 友善 ， 至少 最後 是 這樣 。 其他 熊 … … 隨著 金屬鳥 從天而降 的 那些 ， 他們 也 可能 會 很 友善 ， 至少 能 作伴 。 卡莉 試 著 拋開 煩惱 ， 跨步 走進 清晨 的 微光 中 。 來到 一 個 小 坡 上方 ， 她 發現 迷霧 中 有 幾 點 白色 ， 散落 在 一 片 寬闊 的 泥巴地 上 ， 一 股 令 熊 垂涎 的 香氣 飄進 鼻子 。 「 雪雁 6 ！ 」 她 輕 呼 ， 「 食物 來 了 ！ 」 好幾 隻 雪雁 在 泥地 裡 覓食 ， 卡莉 第一 個 直覺 反應 是 衝向 那 群 野雁 ， 伸掌 撲抓 距離 最近 的 一 隻 ， 但 她 心 裡 明白 這樣 只 會 打草驚蛇 。 媽媽 教 過 ： 要 迂迴 地 接近 獵物 ， 謹慎 地 避免 讓 微風 洩露 行蹤 ， 直到 自己 處在 下風處 。 她 在 風勢 走 強 時 壓低 身子 匍匐 向 前 ， 腹部 的 毛皮 輕輕 擦過 地面 ， 每 一 步 都 如此 輕盈 ， 一點 聲音 也 沒有 。 卡莉 逐漸 逼近 那 群 雪雁 ， 盯 著 牠們 豐腴 的 身軀 ， 以及 尖端 染上 黑色 的 白色 翅膀 。 牠們 忙著 覓食 ， 根本 沒 注意到 有 熊 入侵 。 卡莉 盯上 一 隻 距離 最近 的 雁 ， 牠 背對 著 她 ， 忙著 在 泥巴 裡 啄食 。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後腿 用力 一 跳 ， 卡莉 伸出 前 腳掌 向 前 猛 撲 。 整 群 雪雁 立刻 飛起 ， 不停 拍動 翅膀 並 發出 尖銳 的 叫聲 。 有 那麼 一瞬間 ， 周遭 鼓噪 的 翅膀 像 一 陣 暴風雪 ， 卡莉 不禁 覺得 有點 頭暈 ， 但 她 感覺到 爪子 緊 抓住 獵物 ， 將 牠 制伏 在 地 。 為了 掙脫 ， 那 隻 雁 狂亂 拍動 一 邊 的 翅膀 ， 卡莉 於是 狠 咬 牠 的 脖子 ， 明快 地 取 了 牠 的 性命 。 她 驕傲 地 眨 了 眨眼 ， 上 次 在 岸 邊 獵到 那 隻 鴴鳥 純屬 幸運 ， 這 次 是 她 親眼 搜尋到 獵物 ， 先 是 跟蹤 ， 然後 殺死 牠 ， 換作 是 媽媽 也 會 這麼 做 。 我 有 辦法 自己 抓到 獵物 了 ， 我 有 能力 自己 照顧 自己 。 她 咬下 一 大 口 雁肉 ， 牠 的 骨頭 在 卡莉 強壯 的 尖牙 下 喀喀 作響 ， 那 一瞬間 ， 她 覺得 這 是 天底下 最 美味 的 東西 ， 甚至 海豹 的 油脂 也 比不上 。 獵物 的 肉 溫暖 著 她 的 胃 ， 她 幾乎 已經 忘 了 吃飽 的 感覺 。 吃到 一半 時 ， 覺得 吞下 的 那些 羽毛 讓 她 口乾舌燥 ， 其中 一 根 小 羽毛 卡在 喉嚨 ， 讓 她 忍不住 咳 了 起來 。 「 我 得 找 個 池子 喝水 。 」 她 喃喃自語 ， 抬高 鼻子 尋找 ， 隱約 嗅到 水 的 氣味 。 她 轉過身 ， 卻 又 停下 腳步 回頭 叼 起 剩餘 的 雁肉 。 骨頭 上 還 有 點 肉 呢 ， 何時 才 能 再 抓到 獵物 是 很 難 確定 的 。 她 啣 著 癱軟 的 雪雁 走過 泥濘 的 地面 ， 朝 著 水源 前進 ， 再次 感覺 自己 被 跟蹤 了 ， 但 這 次 她 按兵不動 ， 反正 就算 轉身 查看 ， 也 不會 有 任何 發現 。 最後 她 終於 找到 一 個 有 蘆葦 圍繞 的 小 池子 ， 閃耀 的 池面 映照 著 藍天 。 卡莉 放下 剩餘 的 雁肉 ， 將 口 鼻 探入 池 中 ， 雖然 味道 不 怎樣 ， 但 總算 喝到 水 了 ， 她 不禁 微微 顫抖 。 終於 止渴 後 ， 卡莉 準備 繼續 享用 雁肉 大餐 ， 以 鼻子 在 羽毛 間 尋找 另外 一 大 口 肉 ， 眼角 餘光 卻 突然 掃到 一 個 飛快 掠過 的 身影 ， 有 雙 眼睛 在 灌木叢 裡 微微 閃爍 ， 盯 著 她 瞧 。 樹枝 不停 地 搖晃 ， 有 隻 狐狸 走 了 出來 ， 是 獵物 曾 被 卡莉 搶走 的 北極狐 ， 卡莉 認 得 出 牠 耳朵 上 的 裂傷 。 「 又 是 你 ！ 」 卡莉 大呼 ， 「 你 一直 在 跟蹤 我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她 覺得 鬆 了 口 氣 ， 原來 這 幾 天 一直 跟蹤 著 她 的 是 這 傢伙 ， 牠 不足以 造成 威脅 。 她 歪 著 頭 仔細 研究 這 隻 狐狸 ， 牠 看起來 跟 自己 一樣 瘦 ， 屁股 上 的 骨頭 在 灰撲撲 的 毛皮 下 顯得 分外 突出 。 牠 獨自 行動 ， 跟 她 一樣 。 狐狸 是 不 是 也 跟 她 一樣 寂寞 呢 ？ 這 隻 狐狸 現在 的 毛皮 呈現 豔陽天 時 的 紅棕色 ， 但 卡莉 知道 再不久 它 就 會 轉成 白色 ， 然後 狐狸 應該 會 回到 海冰 ； 要不然 穿著 那 身 顯眼 的 白毛 想 在 陸地 跟蹤 獵物 實在 太 難 了 。 狐狸 謹慎 地 壓低 著 身子 走近 一兩 步 ， 雙眼 緊 盯 著 殘餘 的 雁肉 。 卡莉 記起 食物 被 大 熊 搶走 時 ， 自己 心 中 的 挫折感 和 憤怒 ， 她 也 記得 媽媽 妮莎 總是 願意 分享 獵物 。 「 也許 我 欠 你 一 頓 。 」 她 咕噥 著 。 她 往 後 退 了 一 步 。 剛 開始 狐狸 懷疑 地 瞄 著 她 ， 好像 以為 只要 自己 再 走近 一 步 ， 卡莉 就 會 撲過來 。 但 在 飢餓 遠勝 於 恐懼 的 情況 下 ， 牠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向 前 衝 ， 叼 著 雁肉 迅速 逃逸 ， 消失 在 灌木叢 後方 。 狐狸 離開 後 ， 卡莉 感到 一 股 難以 描述 的 悲傷 。 娜努 去世 之後 ， 這 是 她 第一 次 身邊 有 伴 ， 不 知道 在 償還 獵物 之後 ， 狐狸 是否 還 會 繼續 跟上來 。 「 一路 平安 ， 」 她 低聲 說 ， 「 希望 我們 都 能 找到 更多 獵物 ， 即使 我們 無法 互相 幫忙 。 」 她 轉過身 ， 再度 啟程 ， 覺得 腳步 變 得 輕盈 許多 。 忍耐 多時 的 她 終於 吃 了 東西 、 喝 了 水 ， 而且 身邊 還 多 了 一 個 旅伴 ； 儘管 那 隻 狐狸 算不上 是 朋友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她 追隨 的 不再 只 是 一 個 希望 ， 或是 天 上 的 一 道 光 。 現在 她 所 追隨 的 ， 是 其他 同 類 的 氣味 。 第八 章 露莎 __UNDEF__ 露莎 在 烏朱拉 身邊 快步 前進 ， 太陽 高掛 天空 ， 陽光 在 河面 上 跳舞 ， 棕熊 的 毛皮 在 日光 下 也 變成 閃亮 的 赤褐色 。 他們 輕聲 沿 著 河流 的 方向 走 ， 刻意 在 石頭路 下方 的 樹叢 裡 蜿蜒 前行 ， 以免 引起 噴火獸 注意 。 露莎 忍住 呵欠 ， 現在 夜晚 的 時間 不 夠 讓 她 好好 睡 一 覺 ， 她 覺得 好 累 ， 而且 很 餓 。 她 甚至 一度 渴望 回到 熊碗公 ； 但 那裡 好像 已經 離 她 好 遠 ， 遠到 再 也 回 不 去 了 。 我 參與 這 趟 旅程 是 對 的 嗎 ？ 托克羅 甚至 不 願意 聽 我 要 傳達 的 訊息 。 或許 他 是 對 的 ， 黑熊 和 棕熊 本來 就 不 應該 走 在一起 。 「 看到 那裡 的 草 了 嗎 ？ 」 烏朱拉 打斷 她 的 思緒 。 他 動動 耳朵 ， 指向 一 株 長 著 黑色 長 葉子 、 開 著 黃 花 的 高大 植物 ， 「 那 對 治療 傷口 或 抓傷 很 有 幫助 ， 扁 臉 的 噴火棍 射傷 我 的 時候 ， 托克羅 就是 用 它 幫 我 療傷 的 。 」 露莎 走 向 前 嗅 了 嗅 ， 它 有 股 苦澀 又 刺鼻 的 味道 。 「 這 可以 吃 嗎 ？ 」 她 抱 著 一 絲 希望 問 。 烏朱拉 啞然失笑 ， 「 不 ， 這 要 先 嚼 一 嚼 ， 再 敷到 傷口 上 ， 不 是 用來 吃 的 。 」 「 多 希望 可以 吃 啊 ， 我 快 餓死 了 。 」 露莎 埋怨 ， 「 你 怎麼 知道 哪些 植物 適合 療傷 ， 哪些 適合 當作 食物 ？ 」 她 好奇 地 追問 。 烏朱拉 停下 腳步 ， 眼睛 盯 著 遙遠 的 某 處 。 「 我 不 記得 了 ， 」 最後 他 聳聳肩 說 ， 「 我 猜 是 我 媽媽 教 我 的 。 」 「 你 以前 和 媽媽 住 在 哪裡 ？ 」 露莎 問 ， 他們 兩 個 安靜 地 走 在 托克羅 後方 ， 「 還 有 其他 熊 和 你們 一起 住 嗎 ？ 」 烏朱拉 搖搖頭 ，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指向 另 一 株 植物 ， 「 那 種 可以 吃 ， 雖然 不 是 最 適合 熊 的 食物 。 」 那 種 植物 的 葉子 在 陽光 照射 下 ， 反射出 一 抹 藍色 ， 蓊蓊 鬱鬱 ， 長 得 非常 茂密 。 露莎 謹慎 地 嗅 了 嗅 ， 然後 扯下 幾 片 小 葉子 ， 開始 大 嚼 特 嚼 。 嚼勁 還 不錯 ， 但 味道 平平 。 「 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