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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阿寶 嚴格 訓練 之下 , 又 學會 一 套 媚術 絕技 呢 ! 因而 這 一 晚 對 阿香 來 說 , 只是 接待 了 另 一 嫖客 。 但是 對 李 來說 , 則 是 他 的 「 洞房 花燭 夜 」 ── 他 下定決心 要 討 阿香 做 老婆 。 誰 知 阿香 竟 也 被 這 個 老 農夫 的 誠實 所 感動 而 犯 了 阿寶 的 教條 ── 她 對 嫖客 發生 了 感情 。 她 要 「 從良 」 , 並 藉機 說出 她 悲慘 的 身世 , 要 當官 的 「 二爺 」 救 她 脫離 火坑 。 一 夕 之 情 他 二 人 乃 決定 私 訂 終身 , 白頭偕老 。 今 且 在 拙作 裡 抄 兩 段 阿香 在 「 花燭 之 夜 」 , 向 老票 所 敘述 的 悲慘 身世 : 今晚 是 他 二 人 英雄 美女 的 花燭 之 夕 … … 他 二 人 魚水之歡 , 哪是 文人 一 枝 原子筆 、 攝影師 一 個 鏡頭 , 所 能 傳 其 萬一 。 …… 二 人 疲憊 之餘 , 血肉 相連 、 心心 相印 , 難免 要 互道 曲衷 。 「 阿香 , 心肝 呀 , 」 老票 向 枕 在 他 左膀 之上 的 心肝 發問 , 「 妳 這樣 一 位 天仙 美女 , 怎會 搞到 這 婊子 行 裡 來 了 呢 ? 」 「 …… 」 阿香 把 她 那 嬌嫩 玲瓏 的 胴體 , 翻伏 在 老票 那 一 團 堅實 的 肌肉 上 , 緊緊 抱住 他 , 沒有 回答 他 的 問題 。 「 心肝 , 」 老票 又 說 , 「 我 真 想 不 通 哎 。 」 「 …… 」 阿香 還是 沒有 回答 。 老票 翻過身 來 , 抱緊 了 她 , 撫摩 了 很 久 , 也 未 再 問 。 漸漸 地 他 發現 他 脅 下 , 熱熱 的 、 濕濕 的 。 ── 那 是 一 大 片 阿香 的 眼淚 , 並且 越 流 越 多 。 但是 阿香 沒有 ( 不 敢 ) 嗚咽 , 可是 眼淚 卻 不斷 的 流 。 老票 心頭 極度 不忍 。 但 也 不 想 問 , 讓 她 眼淚 盡情 的 流 。 流 多 了 , 老票 乃 自 床頭 取 了 那 白 竹布 褲子 , 替 她 擦 淚 , 直至 整 條 褲子 都 濕透 了 。 阿香 哭 夠 了 , 才 慢吞吞 道出 身世 來 。 阿香 也 姓 李 , 原名 李香蓮 , 初小 畢業 後 , 便 在 上海 閘北 一 家 日本 紗廠 跟 媽媽 一道 當 女工 。 爸爸 和 哥哥 則 在 碼頭 上 工作 。 「 八一三 」 之前 , 上海 風聲鶴唳 了 , 爸 媽 乃 把 她 送回 蘇州 伯父 家 避難 。 在 上海 北站 上車 時 , 那 是 她 和 爹娘 的 最後 一 面 , 以後 就 消息 全無 了 。 一九三七年 初冬 , 我軍 從 上海 敗退 , 日軍 佔領 了 蘇州 , 她 和 伯父 一 家 隨著 一 群 難民 下鄉 避難 , 行到 半途 便 被 日軍 截獲 了 。 伯父 被 日軍 一 刺刀 扎死 , 棄屍 河 內 , 她 和 伯母 和 一 個 十二 歲 的 堂妹 , 便 被 日軍 擄入 一 家 私人 花園 。 那兒 有 百多 個 日兵 , 和 十幾 個 老幼 中國 婦女 , 她們 三 人 就 在 無限 恐怖 和 無限 痛苦 之下 被 日軍 輪姦 了 。 這 群 日軍 簡直 是 一 大 群 野獸 , 輪姦 婦女 是 沒 晝 沒 夜 、 沒 止 沒 盡 的 。 阿香 十二 歲 的 堂妹 , 被 十來 個 粗壯 的 日軍 輪姦 之後 , 早已 死 了 ; 但是 日軍 還 沒 止 沒盡 地 對 她 作 屍姦 。 並 用 她 的 耳 鼻 和 口腔 作 煙灰缸 , 插滿 了 煙蒂 。 有 些 五六十 以上 的 老婦 , 日軍 嫌 她們 下體 不 夠 堅實 , 不能 滿足 他們 的 獸慾 , 乃 用 槍托 和 皮帶 痛打 她們 的 陰戶 , 使 其 腫脹 之後 , 再 繼續 輪姦 。 那些 婦女 慘叫 呻吟 之 聲 , 使 阿香 回想 起來 , 「 真 比 陰曹地府 還 可怕 呢 。 」 阿香 五十來 歲 的 伯母 , 就是 這樣 被 鬼子 活活 打死 的 。 阿香 本人 在 被 十來 個 鬼子 強姦 之後 , 也 就 失去 知覺 了 。 後來 鬼子 在 這 批 死屍 之中 , 撿 了 幾 個 尚未 全 死 , 而 身體 美好 的 , 又 把 她們 救活 了 , 再 繼續 姦淫 。 阿香 便是 這 幾 個 倖存 者 之 一 , 被 三 個 日本兵 , 鎖 在 一 間 空房 之內 , 日夜 輪姦 , 餓 了 日兵 便 丟給 她 一 個 「 便當 」 或 幾 塊 中國 燒餅 , 維持 不 死 。 ( 節錄 自 拙著 《 戰爭 與 愛情 》 卷 上 , 頁 二七九 ~ 二八一 , 一九八八年 遠流版 。 ) 據 阿香 說 , 後來 日軍 攻下 南京 、 蕪湖 等 大城 , 就 把 她 丟給 偽軍 , 去 另 找 強姦 對象 了 。 這 批 來自 華北 的 偽軍 , 向 日軍 學習 , 也 組織 了 「 營 妓院 」 。 她 因此 又 變成 偽軍 輪姦 的 對象 , 每 日 接客 數十 人 。 後來 日寇 佔領區 擴大 , 各 地 設置 三級制 的 日本營 妓院 , 阿香 又 被 強迫 關入 最 低級 不 穿 褲子 的 招待站 ( 俗稱 「 砲房 」 ) 。 兩 天 後 佔領 天津 。 兩 個 華北 古城 的 失陷 , 使 南京 政府 別 無 選擇 , 只有 全 國 一心 , 武裝 抵抗 一 途 。 3 $ 所以 , 盧溝橋 事變 之 演變為 戰爭 , 實 為 日本人 強加 於 中國 。 日本 帝國 政府 和 華北 駐屯軍 都 應該 同樣 負責 。 事實 很 明白 , 當 中國 政府 一再 提出 具體 建議 , 呼籲 日本 政府 緩兵 , 以 和平 方式 解決 的 時候 , 日本 政府 全部 置之不理 , 而 華北 駐屯軍 則 步步 進逼 , 佔領 北平 和 天津 。 有 人 說 , 日本 在 戰前 的 侵略 僅僅 是 好戰 分子 挑起來 的 。 從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和 日本 在 戰爭 中 的 行為 看 , 這樣 說 是 昧於 事實 的 。 確實 有 日本 文職 人員 自詡 曾經 始終 反對 軍事 擴張 。 但是 , 即使 是 只 看 一 部分 中國 外交部 的 檔案 , 就 足以 反駁 這 一 強辯 。 不但 日本 軍國主義 者 往往 極端 迷信 武力 , 盲目 無知 , 大膽妄為 , 既 不 負責任 又 毫無 意義 , 而且 日本 政客 抓住 他們 軍事 同僚 的 勝利 , 極力 推波助瀾 , 企圖 獲得 更 大 的 勝利 , 實現 國家 擴張 的 目標 。 中 日 衝突 的 歷史 告訴 我們 , 一 個 國家 一旦 走上 軍事 擴張 , 絕大多數 當朝 文武 官員 都 會 同 一 戰線 , 直到 最終 征服 成功 , 或 被 徹底 打敗 。 盧溝橋 事件 頗 有 可能 是 日本 華北 駐屯軍 各 級 指揮官 在 當地 策畫 的 詭計 造成 的 。 他們 打算 複製 一 個 豐台 事件 。 但是 如果 沒有 日本 政府 和 日本 輿論 那麼 熱烈 的 支持 , 在 中國 團結 而 堅定 的 抵抗 下 , 可能 會 使 日軍 在 華北 的 軍事 冒險 不致 輕舉妄動 。 不幸 的 是 , 整 個 日本 民族 當時 陶醉 在 軍事 擴張 的 狂熱 中 。 軍國主義 者 、 政客 、 新聞界 、 知識分子 全部 都 支持 在 中國 的 軍事 冒險 。 他們 的 一致性 強迫 蔣 委員長 和 中國 政府 面臨 一 個 不可能 接受 的 局勢 。 日本 政府 蠻 不 講理 的 嚴峻 要求 和 華北 駐屯軍 的 急躁 冒進 , 終於 使得 戰爭 不可 避免 。 他們 最後 既 摧毀 了 日本 帝國 , 也 摧毀 了 中國 的 國民 政府 政權 。 蔣中正 決定 不 阻止 戰爭 長話短說 , 中國 之 決定 抗戰 , 可以 說 不 是 任何 一 個 人 或 一 批 人 定策 的 。 這 場 戰爭 是 強迫 加 到 整 個 國家 頭 上 , 全 國 全 民族 接受 了 這 個 挑戰 。 蔣介石 當然 是 中國 方面 最 重要 的 一 人 , 但 他 絕非 唯一 作出 生死 存亡 決定 之 人 。 在 北平 和 天津 失陷 之前 , 他 仍然 希望 和平 解決 。 但是 , 在 七月 下旬 兩 城 被 日本 佔領 後 , 全 國 便 一致 奮起 , 一心一德 。 蔣 委員長 再 也 無法 阻止 這 場 抗戰 。 不 打 的 唯一 辦法 是 接受 日本 的 條件 , 即 中國 軍隊 撤出 華北 , 締結 地方 解決 的 協定 而 南京 不得 參與 。 這 就 是 將 華北 從 中央政府 割讓 出去 。 蔣 不可能 在 全 國 的 反對 下 接受 這樣 的 後果 。 事實 上 , 即使 是 最 親 日 的 人物 , 如 汪精衛系 , 也 贊成 抗日 一 戰 ; 他們 也 知道 中央政府 已經 別 無 選擇 。 在 戰爭 的 第一 年 , 主戰派 和 溫和 人物 之間 的 不同 , 不 是 原則 不同 , 是 方法 不同 。 主戰派 堅持 「 抗戰 到底 」 , 而 溫和派 主張 「 一面 交涉 , 一面 抵抗 」 。 在 兩 種 可能性 之間 的 選擇 , 蔣公 發揮 決定性 的 作用 。 在 北平 和 天津 失陷 前 , 他 絕對 是 站 在 溫和派 一 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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