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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這 個 時候 , 大家 都 是 吃 餱糧 , 有的 濃稠 些 , 有的 則 稀 得 像 湯水 , 因為 餱糧 所 剩 不 多 , 必須 節省 著 吃 。 沒有 星光 的 夜晚 , 魏武子 在 地 上 為 重耳 鋪好 了 稻草 , 讓 重耳 睡 在 草鋪 上 。 眾 臣 圍 著 重 耳 坐下 , 先 軫 在 路 邊 燒 了 一 堆 篝火 , 給 大家 帶來 些許 暖意 。 重 耳 回想起 在 絳都 的 童年 生活 , 是 那麼 溫馨 富足 ; 而今 , 卻 是 有 國 難 容 , 有 家 不 歸 。 他 想到 晉國 今年 又 是 一 個 荒年 , 父老 鄉親 大多 苦不堪言 , 而 晉國 的 腐敗 官僚 卻 依然 搜刮 著 民脂民膏 。 重 耳 心情 沉重 , 遠處 正 傳來 了 荒野 之 狼 的 嗥叫聲 。 到 了 下 半夜 , 開始 下雪 了 , 紛紛 揚揚 的 雪 飄灑 而 下 , 使 人 更 覺得 嚴寒 難耐 。 重耳 渾身 發抖 , 只好 站起來 , 靠在 篝火 邊 取暖 , 輕輕 捶打 著 疼痛 的 膝蓋 。 天 漸漸 亮 了 , 大家 吃 了 一 頓 餱糧 , 又 開始 步履 沉重 地 向 前 走 。 經過 連續 幾 天 的 跋涉 , 重耳 一 行 人 終於 越過 太行山 , 走過 許多 村落 , 又 涉過 了 洶湧 的 黃河 , 來到 了 衛國 。 他們 繞過 衛國 故都 朝歌 ( 河南 淇縣 ) , 來到 了 衛國 的 都城 楚丘 ( 河南 滑縣 ) 。 這時 , 天色 已 暗 了 , 眾人 疲憊不堪 , 蓬首 垢 面 , 飢腸轆轆 , 希望 能 好好 吃 一 頓 飯 , 睡 上 一 覺 。 趙衰 向 守門 的 官吏 通報 : __UNDEF__ 「 晉國 公子 重耳 路過 貴國 , 請求 入 城 打擾 。 」 守門官 立即 報告 衛國 正卿 寧速 。 寧速 聽聞 重耳 一 行 人 到來 , 馬上 命 人 款待 , 並 安排 驛館 讓 重耳 與 隨臣 們 歇息 。 就 在 他 著手 安排 一切 的 時候 , 衛文公 衛燬 派 寺人 來 傳達 旨意 說 , 不必 禮遇 晉 公子 重耳 ; 同時 派 人 通知 館舍 , 不許 接待 重耳 一 行 人 。 重耳 在 寧速 的 安排 下 , 一 行 人 剛剛 抵達 館舍 , 魏武子 和 顛頡 把 行裝 搬下 車 , 準備 好好 休息 一 番 。 眾人 經過 長途跋涉 , 剛 到 了 第一 個 鄰國 , 心 裡 輕鬆 了 起來 , 都 十分 希望 能 得到 上賓 的 款待 。 就 在 大家 都 把 行李 從 車 上 搬下來 後 , 館舍 已經 打開 的 門 , 竟然 又 關上 了 。 寧速 在 府 裡 接見 寺人 , 一 聽到 衛文公 叫 他 不用 禮遇 重耳 , 立刻 直 奔 宮 裡 。 他 向 衛文公 說 : __UNDEF__ 「 禮 , 是 國家 的 綱紀 ; 親 , 是 人民 團結 的 樞紐 ; 善 , 是 道德 的 根本 。 這 三 者 是 立國 的 基礎 , 缺一不可 。 晉 公子 重耳 之 賢 , 遠近皆知 , 如今 落難 在外 , 主公 應該 以 禮 相待 , 不可 拒 之 門 外 。 」 「 住 口 ! 」 衛文公 勃然大怒 說 : 「 翟國 是 衛國 的 仇敵 , 重耳 在 翟國 住 了 十幾 年 , 既然 他 與 翟國 親近 , 又 何必 到 衛國 來 ? 衛國 就 是 有 八 珍 、 美酒 , 也 不能 拿來 款待 他 , 有 館舍 也 不能 讓 他們 住 。 哼 ! 就 讓 他們 睡到 荒郊野外 去 吧 ! 」 寧速 看到 衛文公 心胸 狹隘 , 目光 短淺 , 便 說 : __UNDEF__ 「 在 周武王 的 宗族 中 , 現在 唯有 晉國 最 昌盛 , 重 耳 最 賢德 。 晉國 現任 國君 無道 , 上蒼 正 等 著 重耳 回國 , 重耳 回國 後 必然 使 晉國 更為 強大 , 諸侯 將 一致 擁護 。 如果 重耳 到時候 來 討伐 曾經 對 他 無禮 的 國家 , 主公 就 要 後悔 了 ! 」 「 寡人 不 信 重 耳 會 得 國 , 愛 卿 不必 多言 。 」 寧速 見 衛文公 態度 強硬 , 只好 親自 趕赴 館舍 , 向 重耳 表示 歉意 。 重耳 沒想到 衛文公 如此 無禮 , 氣 得 頭額 上 青筋 暴脹 。 他 又 餓 又 累 , 對於 衛文公 的 鄙視 、 拒 人 於 千里 之外 , 內心 百感交集 , 無枝可棲 的 落寞 、 國際 政治 的 現實 , 深深 烙印 在 他 的 腦海 裡 。 不得已 , 重耳 和 隨臣 們 只好 在 楚丘城 外 的 荒亭 裡 , 勉強 熬過 了 一 夜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他們 就 又 餓 著 肚子 上路 了 。 最後 一 點 餱糧 已經 吃完 了 , 原本 以為 在 衛國 可以 得到 食物 的 補充 , 如今 全 落空 了 。 舉目 四 望 , 盡 是 荒野 裡 叢生 的 雜草 。 正午 的 太陽 毒辣 地 曬烤 著 大地 , 重耳 一 行 人 真是 累乏 了 , 但 又 不得不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又 走 了 個把 個 時辰 , 不遠處 出現 了 一 大 片 田地 , 並 傳來 了 農夫 粗獷 的 談笑聲 。 眾人 精神 為 之 一 振 。 走 了 這麼 遠 的 路 , 好不容易 才 碰上 了 一 個 村落 。 隨臣 們 加快 腳步 , 往 一邊 吃飯 、 一邊 聊天 的 農夫 們 走去 , 探問 之下 , 才 知 這裡 已經 到 了 五鹿 ( 河南 濮陽 南郊 ) 。 重 耳 與 眾 臣 們 聞 著 陣陣 飄過 鼻 前 的 飯 香 , 覺得 簡直 是 人間 美味 。 介子推 率先 提議 , 大家 手 捧 著 木豆 去 討飯 吃 。 介子推 上前 向 農夫 們 說 : __UNDEF__ 「 各位 大哥 , 晉國 公子 重耳 來到 貴 地 , 數 日 未 食 , 請 大哥 們 分 一 瓢 飯 , 在 下 代 公子 先 向 各位 大哥 謝 過 。 」 「 什麼 ? 要 飯 吃 ? 」 一 個 農夫 開口 問道 。 介子推 謙虛 地 點 了 點頭 。 農夫 們 停止 用飯 , 都 用 異樣 的 眼光 打量 著 介子 推 一 行 人 , 他們 奇怪 從 哪兒 冒出來 一 群 士大夫 模樣 , 卻 穿 得 又 破 又 爛 的 人 。 好幾 個 農夫 還 好奇 地 看 了 看 坐 在 車 上 的 重 耳 。 「 哈哈 ! 」 另 一 個 農夫 說 : 「 要 吃飯 , 自己 去 煮 啊 ! 」 農夫 們 七嘴八舌 地 說 : __UNDEF__ 「 就是說 嘛 ! 我們 這裡 的 飯 是 一 人 一 盂 , 沒 多 的 了 。 」 「 不過 , 我們 有的 是 泥塊 , 要不 , 拿 泥塊 去 吃 吧 ! 哈 哈 哈 ! 」 一 個 年輕 的 農夫 撿起 一 塊 橘紅色 的 泥塊 , 朝 重 耳 丟 了 過去 , 剛好 落在 車 旁 。 年輕 的 農夫 得意 地 說 : __UNDEF__ 「 哪 ! 這 塊 是 我 送 你 的 , 吃 吧 ! 」 重 耳 聽到 農夫 的 取笑 和 羞辱 , 已 是 十分 不悅 , 再 看到 農夫 扔來 的 泥塊 , 忍不住 怒目 圓 睜 , 從 魏武子 手 上 一 把 奪 過 皮鞭 , 就 要 上前 追究 那 個 年輕 的 農夫 。 趙衰 見狀 , 趕緊 伸手 攔阻 道 : __UNDEF__ 「 公子 , 泥 就 是 土 , 百姓 獻 土 表示 主動 順服 , 這 是 上蒼 將 賜給 公子 土地 的 預兆 , 公子 應該 高興 , 怎麼 反 要 發怒 呢 ? 再 過 十二 年 , 這 片 土地 一定 是 公子 的 。 諸 位 大夫 請 記住 , 當 歲星 運行 到 壽星 和 鶉尾 時 , 剛好 十二 年 , 這 片 土地 就 屬於 晉國 了 。 公子 應該 下車 , 拜謝 上蒼 ! 」 重 耳 聽 了 , 心 裡 一 震 , 自己 差一點 衝動 誤事 , 幸好 趙衰 機靈 , 適時 地 ﹁ 逢凶化吉 ﹂ 。 重 耳 將 鞭子 還給 魏武子 , 不但 怒氣 全 消 , 還 滿面笑容 地 下 了 車 , 向 那 位 年輕 農夫 拜謝 , 接著 , 拾起 那 泥塊 放 在 車 上 。 農夫 們 莫名其妙 , 覺得 重 耳 的 舉止 相當 突兀 、 可笑 。 就 在 農夫 們 的 大笑聲 中 , 重耳 一 行 繼續 啟程 。 隨臣 們 肚子 餓 得 咕嚕 咕嚕 叫 , 卻 也 只 能 拖 著 疲憊 的 步伐 , 繼續 向 前 走 。 又 走 了 二十多 里 路 , 並 沒有 再 遇到 任何 村落 。 狐偃 建議 大家 坐下來 休息 一會兒 , 喘 口 氣 再 走 。 重 耳 餓 得 臉色 發白 , 開始 冒出 虛 汗 , 眼前 金星亂冒 。 他 想 , 即使 十二 年 後 將 擁有 五 鹿 的 土地 , 但 眼前 已經 餓 得 站不住腳 , 哪 還 能 想到 十二 年 後 的 事 呢 ? 他 不禁 苦笑 了 。 重 耳 在 車 上 閉目養神 , 忽然 聞到 一 股 久違 的 香味 。 他 張開 眼睛 , 看見 介子推 端 著 一 碗 熱騰騰 的 湯 , 到 他 面前 , 躬身 道 : __UNDEF__ 「 公子 請 用 。 」 重耳 已 是 餓 得 神智不清 , 問 也 不 問 地 接過來 就 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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