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 ， 卷首 都 寫 著 「 情 動 於 中 而 行 於 言 」 。 但 有 一 個 因素 ， 因為 書本 羞於 記錄 ， 常常 遭遇 選擇性 的 忽略 。 這 個 不 太 受 歡迎 的 詞 ， 叫 成本 。 高中 的 朝夕 相對 是 難得 的 「 平等 時光 」 。 你 穿 校服 ， 我 也 穿 校服 ； 你 吃 食堂 ， 我 也 吃 食堂 ； 要 醜 一起 醜 ， 要 窮 一起 窮 。 情竇初開 的 年紀 ， 考慮 的 因素 很少 ， 也 沒有 現實 的 壓力 ， 但 凡 有 好感 ， 極 容易 轉化成 表白 。 說 得 美好 一點 ， 愛對 了 叫 愛情 ， 愛錯 了 叫 青春 。 被 五 、 六 個 人 追 ， 追 七 、 八 個 人 ， 都 能 解釋成 內心 悸動 ， 也 不會 被 笑作 荒唐 。 可 大學 卻 有些 不同 。 尤其 今天 ， 社團 、 課業 、 打工 、 留學 ， 每 個 人 可 做 的 事情 太多 ， 花團錦簇 紙醉金迷 的 生活 ， 也 沒有 誰 非 要 誰 不可 。 校園 愛情 ， 再 不 是 「 宿舍 裡 的 收音機 天天 放 著 愛 你 愛 你 」 ， 也 不 是 「 我 像 每 個 戀愛 的 孩子 一樣 ， 在 大街 上 琴弦 上 寂寞 成長 」 ， 反倒 更 像是 可 有 可 無 的 添加劑 和 裝飾品 。 § __UNDEF__ 當 愛情 的 發生 不 像 小說 和 電影 裡 那樣 圓滿 ， 現實 的 考量 就 會 浮出 水面 。 而 現實 ， 自然 離不 開 成本 核算 。 我 喜歡 的 女生 ， 每 次 聊天 都 只 有 短短 的 一 句 回應 ， 「 哦 」 、 「 嗯 」 、 「 呵呵 」 、 「 我 要 睡覺 了 」 ， 究竟 要不要 繼續 ？ 還是 就此 甘休 ， 另 覓 佳人 ？ 這 是 在 考慮 時間 成本 。 雖然 我 很 鍾情 她 ， 可是 系 裡 還 有 不少 人 也 喜歡 她 ， 有 些 關係 還 不錯 ， 急於 表白 會不會 沒 追 著 意中人 ， 反 傷 了 兄弟情 ？ 這 是 在 估算 風險 成本 。 我 挺 喜歡 她 的 ， 但 她 一會兒 換 一 個 包 、 一會兒 買 一 支 錶 ， 和 我 在一起 會不會 影響 她 的 生活 品質 ？ 這 更 是 直接 的 經濟 成本 了 。 現在 流行 的 手繪 和 藝術 普及 ， 或者 是 學 文人畫 做 拙 ， 或者 是 借 流行語 取巧 。 但 小肉 給 我 的 印象 一直 是 「 沒關係 ， 我 也 不 貪 多 ， 我 也 不 焦急 」 。 這 種 姿態 ， 就 像 她 畫 過 的 一 張 人民幣 主題 的 畫 。 那 張 畫 裡 ， 她 對 人民幣 說 ： 「 你 是 有 價值 的 。 我 是 離 不 開 你 的 。 但 你 是 早晚 要 走 的 。 」 § __UNDEF__ 畢業 之後 ， 小肉 短暫 工作 過 ， 然後 就 是 數 年 的 自由 職業 生涯 。 她 給 自己 的 定位 ， 「 不 是 設計師 ， 也 不 是 插畫師 」 。 我 和 她 說笑 ， 但 她 笑 過 之後 ， 還是 堅持 叫 自己 「 圖文人 」 ， 繪圖 的 、 配字 的 人 ， 「 我 所 做 的 一切 ， 都 是 為了 認識 自己 」 。 對 每 個 創作 者 來 說 ， 展示出來 的 總是 階段性 的 結果 ， 過程 中 的 掙扎 和 搖擺 卻 無 處 也 無從 訴說 。 猶豫 、 彷徨 、 自我 懷疑 ， 都 要 慢慢 等 、 慢慢 熬 。 北島 說 過 ： 「 寫 詩 寫 久 了 ， 和 語言 的 關係 會 相當 緊張 ， 就 像 琴弦 越 擰 越 緊 ， 一 斷 ， 詩人 就 瘋 了 。 」 於是 ， 繃 得 緊 了 ， 得 鬆 一 鬆 。 一旦 衰弛 ， 又 要 加緊 趕路 。 人生 或許 就 是 一 場 打怪 的 螺旋 ， 過 了 最初 的 關卡 ， 在 更 高 的 層面 上 ， 我們 試圖 解決 的 ， 還 是 基本 的 問題 ： 對 自己 的 認知 有 多 真切 ， 對 外部 的 體悟 也 就 有 多 深刻 。 而 認識 自己 ， 是 追逐 ， 也 是 迴避 ； 是 拿起 ， 也 是 放下 。 不同 的 際遇 裡 ， 哪 一 個 選擇 ， 都 不會 容易 。 小肉 也 經歷 過 不少 艱難 。 但 在 外人 面前 ， 她 總是 滿 臉 笑容 ， 自由自在 。 開 個 玩笑 ， 這 是 「 把 我 的 悲傷 留給 自己 ， 你 的 美麗 讓 你 帶走 」 。 可 說 實在 的 ， 當 她 蹚過 幽暗 的 歲月 ， 會 化身 燭火 ， 閃耀 更 溫暖 的 光亮 ， 渡 一 渡 後來人 。 這 是 我 最 欽佩 她 的 地方 。 在 我 第一 本 書 的 致謝 裡 ， 我 寫 了 這樣 一 段 ： 「 感謝 周小肉 精心 繪製 的 封面 和 內頁 插畫 。 如果 世上 有 天 賜 一 說 ， 她 那些 奇思妙想 在 純淨 的 心靈 上 綻放 ， 即 是 寫照 。 因為 她 的 才情 ， 這 本 書 或許 更 耐 得 住 時間 的 沖刷 。 」 如今 ， 我 想 把 這 句 話 再 延展開 。 在 她 身 上 ， 我 看到 了 同齡人 怎樣 輕盈 地 同 自我 搏鬥 ， 又 怎樣 平靜 地 與 世界 和解 。 而 最 好 的 人 和 事 ， 都 有 一 個 共性 ： 從 他們 身 上 ， 你 能 望見 自己 的 成長 。 去 他 的 人生 贏家 __UNDEF__ 大陸 綜藝 節目 《 奇葩 大會 》 裡 ， 堅信 「 食物 拯救 不 開心 」 的 作家 蔡 要 要 特別 討人喜歡 。 二○一三年 ， 蔡 要 要 檢查出 了 癌症 。 治療 過程 中 ， 最 令 她 痛苦 的 不 是 藥物 ， 而是 忌口 。 身為 一 個 湖南人 ， 不能 吃 烤 大 腰子 ， 也 不能 吃 麻辣 火鍋 。 她 說 ， 這 種 吃 不 到 美食 的 怨念 ， 讓 她 撐 過 了 癌症 康復 的 困難 時期 。 因為 吃 得 特 清淡 ， 需要 補充 多巴胺 ， 她 就 去 談戀愛 。 如今 的 先生 在 網 上 看 了 大量 文章 ， 忍不住 發 了 「 一 條 特別 感人 的 私信 」 給 她 ， 上面 只 寫 了 兩 個 字 ， 「 約 嗎 」 。 約 的 時候 正 是 化療 期間 ， 蔡 要 要 的 頭髮 還 沒 長出來 ， 戴 了 一 頂 假髮 前去 。 情 到 濃 時 ， 吻 得 如癡如醉 地 動 山 搖 ， 她 的 假髮 歪 了 。 按 說 常人 的 反應 是 驚恐 或者 笑場 ， 可 先生 卻 扶正 假髮 ， 繼續 親吻 。 後來 ， 先生 和 蔡 要 要 說 ： 「 你 不要 再 戴 假髮 了 ， 很 熱 ， 而且 看起來 真的 特別 難受 ， 你 光頭 的 樣子 也 特別 美 。 」 蔡 要 要 說 ， 她 的 故事 就 是 這麼 簡單 ， 一 個 普通人 ， 有 很 不 走運 的 時候 ， 比如 罹 癌 ； 走運 的 時候 ， 就 碰上 了 一 個 很 愛 她 的 人 ， 還 有 了 一 個 健康 的 寶寶 。 看到 這 一 節 ， 我 問 自己 ， 對 蔡 要 要 的 好感 究竟 有 多少 是 同情 病患 ， 又 有 多少 是 出自 本人 。 最後 的 答案 是 ， 她 身 上 那 種 稀罕 的 簡單 和 天真 ， 才 是 真正 動人 的 部分 。 § __UNDEF__ 蔡 要 要 讓 我 想到 最近 和 朋友 討論 的 話題 。 在 這 個 一九八八年 出生 就算 中年 女子 的 時代 ， 我們 年 近 三十 歲 的 老 男人 不能 免俗 地 步入 了 上 有 老 下 有 小 的 「 中年 危機 」 。 很多 升級 當 了 爸 媽 的 同學 ， 都 以 一 種 「 老來 得 子 」 的 心態 ， 去 寵溺 尚 不 更事 的 幼兒 。 其中 有 一 個 朋友 ， 平時 就 是 那 種 分 得 很 清楚 的 人 ， 不會 佔 你 便宜 ， 也 絕不 會 讓 自己 吃虧 。 有 了 孩子 之後 ， 他 的 計算 功力 就 在 步步 驚心 的 育兒 路 上 展露 無遺 。 比如 孩子 才 一 歲 ， 就 把 剛 裝修完 正在 自住 的 四十多 坪 房子 標售 ， 去 換 一 個 優質 學區 的 二十 坪 出頭 老舊 兩 房 屋子 。 《 中國 詩詞 大會 》 節目 紅 了 ， 他 又 開始 未雨綢繆 地 搜集 復旦 附中 的 古詩文 教材 ， 哪怕 孩子 眼下 只 會 叫 媽媽 和 爸爸 。 我們 問 他 ， 你 是 不 是 也 太 著急 了 。 他 截圖 給 我們 看 ， 「 有備無患 ， 某 寶 上 的 武亦姝 同 款 教材 都 賣空 了 ！ 」 看 他 的 微信 朋友圈 ， 整 天 都 是 《 顫抖 吧 ， 上海人 ！ 大 數據 預示 史 上 最 慘烈 的 幼升 小 大戰 》 。 說 實話 ， 對 我們 這 種 從小 受到 類似 恐嚇 的 人 而言 ， 早已 「 慘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