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不熟悉 ？ 」 「 沒 聽 過 。 」 「 用來 保護 書 的 盒子 ， 每 盒 都 為 專書 量 身 定做 。 書 的 規格 每 本 都 不 一樣 ， 所以 書殼 的 大小 也 不一 。 妳 站到 這邊 來 。 」 兩 人 轉身 ， 走向 密室 中間 的 小 桌 。 布魯斯 把 書殼 放 在 桌 上 ， 打開 ， 輕輕 取出 裡面 的 書 。 這 本 書 的 封套 以 透明 護貝 包 著 。 「 這 是 我 蒐藏 的 第一 本 《 麥田 捕手 》 。 是 我 父親 二十 年 前 的 遺產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你 有 兩 本 ？ 」 「 不 對 ， 我 蒐藏 了 四 本 。 」 他 打開 前面 的 空白 頁 ， 指 著 微微 褪色 的 一 處 。 「 這裡 有點 褪色 ， 封套 也 有 一兩 個 凹痕 ， 但 書況 也 算是 接近 優等 。 」 他 把 書 和 書殼 留在 桌 上 ， 走回 保險櫃 ， 默瑟 也 趁機 轉身 ， 好 讓 瑞克 和 葛蘭姆 能 看清楚 正面 。 保險櫃 共有 四 層 ， 上面 三 層 是 最 珍稀 的 書 ， 最 下 一 層 看似 有 四 個 抽取式 的 抽屜 ， 目前 全 緊緊 關 著 。 手稿 果真 在 布魯斯 手 裡 的話 ， 一定 是 藏 在 那裡 。 這 是 她 的 想法 。 他 把 另 一 書殼 放 在 桌 上 ， 說 ： 「 四 本 當中 ， 我 最近 蒐藏 的 是 這 一 本 ， 裡面 有 沙林傑 的 簽名 。 」 他 打開 書殼 ， 把 書 拿出來 ， 翻到 書名 頁 。 「 沒有 獻詞 ， 沒有 日期 ， 只有 他 的 親筆 簽名 。 我 說 過 ， 他 很少 簽名 。 他 根本 拒絕 簽書 。 他 精神 失常 了 ， 妳 不 認為 嗎 ？ 」 「 據說 是 。 」 默瑟 回答 。 「 這 幾 本 好 漂亮 。 」 「 對 ， 」 他 說 ， 仍 撫摸 著 書 。 「 有時候 工作 不 順心 ， 我 會 溜下來 這裡 ， 把 自己 鎖進 這 一 間 ， 把 書 拿出來 ， 揣摩 一九五一年 沙林傑 的 心境 。 當時 他 剛 出版 這 本 第一 部 長篇 小說 。 在 那 之前 ， 他 發表 過 幾 則 短篇 ， 在 《 紐約客 》 發表 過 兩三 則 ， 名氣 還 小 。 利特爾 ＆ 布朗 出版社 起先 印 一萬 本 《 麥田 捕手 》 ， 現在 每 年 賣 一百萬 本 ， 翻譯成 六十五 種 語言 。 當時 他 不 知道 會 這麼 轟動 。 書 紅 了 ， 他 成名 發財 ， 各界 矚目 的 壓力 太 大 。 多數 學者 認為 他 差不多 變 得 精神 異常 。 」 「 我 兩 年 前 在 課堂 上 教 過 這 本 書 。 」 「 所以 妳 對 它 很 熟 ？ 」 「 還好 。 我 說 過 ， 我 比較 喜歡 女 作家 ， 特別 是 還 在世 的 作家 。 」 「 這麼 說來 ， 妳 會 想 看 一 看 我 蒐藏 的 女 作家 裡 最 珍稀 的 一 本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他 走回 保險櫃 ， 步步 全 被 默瑟 暗中 側錄 。 默瑟 甚至 稍微 挪開 一些 ， 以便 拍到 正面 特寫 。 他 找到 書 ， 回到 小 桌 。 「 維吉妮亞 ． 吳爾芙 （ Virginia __UNDEF__ Woolf ） 的 《 自己 的 房間 》 （ A Room __UNDEF__ of __UNDEF__ One ’s Own ） 如何 ？ 」 他 掀開 書殼 ， 取出 書 。 「 一九二九年 出版 ， 首版 書 ， 接近 優等 。 我 十二 年 前 找到 的 。 」 「 我 好 愛 這 本 書 。 我 高中 讀 過 ， 感動 到 立志 成為 作者 ， 認為 即使 出不了 書 也 應該 試試 看 。 」 「 這 本 滿 稀少 的 。 」 「 一萬 給 你 ， 賣 不 賣 ？ 」 兩 人 相視 哈哈 大笑 ， 布魯斯 客氣 說 ： 「 抱歉 ， 這 本 不 賣 。 」 布魯斯 遞給 她 。 她 輕輕 翻開 ， 說 ： 「 她 好 勇敢 。 她 的 名言 有 一 句 是 ： 『 女人 有錢 有 自己 的 房間 ， 才 寫 得 出 小說 。 』 」 __UNDEF__ 「 她 活 得 好 痛苦 。 」 「 她 雖然 是 個 瘋 婆子 ， 妳 不 覺得 她 很 逗趣 嗎 ？ 」 「 還 不 覺得 ， 不過 ， 我 慢慢 對 她 有 好感 。 她 是 真的 錢 多多 嗎 ？ 」 「 誰 曉得 呢 ？ 她 和 黎依 的 日子 好像 過 得 滿 舒服 的 。 她們 聯手 寫 了 一百 本 書 。 對了 ， 黎依 其實 很 投入 羅曼史 創作 ， 只是 她 不 願意 承認 而已 。 她們 出 的 有 些 書 還 有 銷路 。 」 「 書 賣得 出去 ， 感覺 一定 不錯 。 」 「 口袋 空空 ， 很 難 寫 得 出 東西 ， 默瑟 ， 我 能 體會 。 我 認識 的 文人 很多 ， 夠 暢銷 、 能 專職 創作 的 作者 沒 幾 個 。 」 「 他們 只要 去 教書 。 他們 找 個 學校 待 下去 ， 有 穩定 的 薪水 可 領 。 我 做 過 兩 次 ， 大概 還 會 再 做 。 不 是 回 學校 ， 就是 賣 房地產 。 」 「 不 適合 妳 吧 ？ 」 「 你 想 得 出 更 好 的 出路 嗎 ？ 」 「 我 其實 有 個 不錯 的 點子 。 幫 我 添滿 香檳 ， 我 就 講 一 個 很 長 的 故事 給 妳 聽 。 」 默瑟 從 冰箱 端 香檳 出來 ， 倒光 整 瓶 。 布魯斯 長 飲 一 口 ， 嘖嘖 嚐 美味 ， 說 ： 「 我 可以 喝 這 酒 當 早餐 。 」 「 我 也 可以 ， 不過 咖啡 便宜 多 了 。 」 「 我 以前 交 過 一 個 女朋友 。 那 是 在 認識 諾艾兒 之前 好幾 年 。 她 名叫 塔莉雅 ， 個性 很 溫柔 ， 外形 標緻 ， 也 有 才氣 ， 可惜 腦筋 出 了 大 毛病 。 兩 年 下來 ， 我 和 她 斷斷續續 交往 ， 分手 的 時間 比較 多 ， 因為 她 慢慢 和 現實 脫節 。 我 救不了 她 ， 看 著 她 惡化 也 看 得 心痛 。 不過 ， 她 的 文筆 很 好 ， 那 時候 在 寫 一 部 潛力 無限 的 小說 ， 以 高度 虛構 的 寫法 刻劃 維多利亞 時代 英國 小說家 狄更斯 （ Charles __UNDEF__ Dickens ） 和 情婦 的 故事 。 情婦 是 年輕 演員 愛倫 ． 特南 （ Ellen __UNDEF__ Ternan ） 。 和 狄更斯 結婚 二十 年 的 妻子 名叫 凱瑟琳 ， 在 當時 是 個 悍婦 ， 為 狄更斯 生下 十 個 子女 。 儘管 夫妻 顯然 在 生理 上 琴瑟和鳴 ， 婚姻 卻 鬧 得 烏煙瘴氣 。 在 四十五 歲 那 年 ， 狄更斯 可以 說 是 全 英國 知名度 最 高 的 男人 ， 他 認識 十八 歲 、 立志 當 演員 的 愛倫 ， 兩 人 死心塌 的 相戀 ， 他 離開 妻小 ， 可惜 離婚 在 那 時代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他 到底 有沒有 和 愛倫 同居 ， 古今 都 沒有 定論 。 當時 甚至 盛傳 愛倫 產下 死胎 。 無論 有 沒有 同居 ， 狄更斯 把 婚外情 遮掩 得 很 好 。 但是 ， 在 塔莉雅 的 創作 裡 ， 兩 人 的 戀情 從 愛倫 的 角度 敘述 ， 描寫 得 巨細靡遺 ， 是 全套式 的 婚外情 。 後來 ， 塔莉雅 加進 另 一 段 名人 婚外情 ， 故事 變 得 龐雜 。 她 寫 福克納 和 梅塔． 卡本特 （ Meta __UNDEF__ Carpenter ） 的 故事 。 當時 福克納 在 好萊塢 ， 為了 餬口 而 埋首 寫 劇本 ， 各 種 跡象 顯示 福克納 確實 在 好萊塢 和 她 結緣 ， 墜入 愛河 。 這 段 也 被 添油加醋 ， 寫 得 非常 好 。 然後 呢 ， 塔莉雅 為了 把 故事 寫 得 更 複雜 ， 再 引進 一 段 作家 名人 婚外情 。 這 一 段 是 捕風捉影 的 傳言 ， 從來 沒有 人 能 證實 ， 八成 不 是 真 的 ： 據說 海明威 在 巴黎 期間 ， 曾 和 費茲傑羅 的 夫人 賽妲 （ Zelda ） 有 過 一 段 露水 戀情 。 妳 應該 知道 ， 好 的 故事 常 被 事實 妨礙到 ， 於是 塔莉雅 自行 開創 事實 ， 寫 了 一 段 非常 引人入勝 的 婚外情 ， 敘述 賽妲 在 費茲傑羅 背後 和 海明威 私通 的 過程 。 所以 說 ， 塔莉雅 的 故事 裡 穿插 著 三 段 轟轟烈烈 的 文壇 婚外情 ， 材料 太多 ， 一 本 書 難以 負荷 。 」 「 她 讓 你 讀 稿子 ？ 」 「 大部分 。 她 不停 改來改去 ， 整 章 刪掉 重來 ， 越 寫 越 龐雜 。 她 問 我 意見 ， 我 給 她 建議 ， 結果 每 次 她 都 反其道而行 。 她 沉迷 寫作 ， 不停 寫 了 兩 年 。 稿子 突破 一千 頁 以後 ， 我 就 不 想 讀 了 。 那 階段 ， 我們 常 吵架 。 」 「 稿子 後來 怎麼 了 ？ 」 「 塔莉雅 說 燒掉 了 。 她 有 天 發瘋 ， 打電話 告訴 我 ， 稿子 被 她 毀 了 ， 她 一 個 字 也 不 想 再 創作 了 。 她 那 時候 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