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走 了 。 」 托克羅 點點頭 ， 坐下來 整理 身 上 糾結 的 棕毛 。 露莎 盯 著 他 看 ， 覺得 好 奇怪 ， 他們 的 夥伴 消失 了 ， 托克羅 卻 似乎 一點 也 不以為意 。 「 要是 烏朱拉 不 回來 那 怎麼辦 ？ 」 小 棕熊 朝 天空 一 瞥 ， 「 別 擔心 ， 他 會 回來 的 。 」 「 要是 他 沒 回來 呢 ？ 我們 該 怎麼辦 ？ 沒有 他 ， 誰 來 解讀 徵兆 ？ 」 托克羅 沒 回答 ， 只是 繼續 拉扯 著 一 個 特別 難解 的 結 。 露莎 不 敢 繼續 問 。 烏朱拉 一定 要 回來 ！ 只有 他 才 知道 方向 啊 ， 他 不可能 就 這樣 離開 他們 吧 ， 但 露莎 忍不住 想 ： 比起 在 地面 上 舉步維艱 的 熊 ， 身為 一 隻 可以 在 天空 自由 翱翔 的 鳥 ， 想 抵達 熊 神靈 漫舞 的 地方 容易 多 了 。 最後 托克羅 似乎 終於 將 身 上 的 毛 梳理成 他 最 滿意 的 狀態 ， 抬起 頭 看 著 露莎 。 「 烏朱拉 一定 會 回來 的 ， 」 他 的 聲音 充滿 信心 ， 「 我 知道 他 會 ， 我們 沒 必要 擔心 。 」 露莎 為 此 感到 很 驚訝 ， 托克羅 認識 烏朱拉 也 沒 比 他 認識 露莎 的 時間 長 多久 ， 但 托克羅 顯然 極為 信任 那 隻 小 棕熊 。 就算 托克羅 真的 對 露莎 缺乏 信心 好了 ， 他 對 烏朱拉 的 信任 似乎 暗示 著 他 其實 並 不 像 表面 上 那樣 瞧不起 其他 熊 。 她 點頭 ， 「 那麼 我們 就 等 他 。 」 「 你 不一定 要 等 。 」 托克羅 以 罕見 的 溫柔 語氣 說 。 露莎 聽 得 出 他 言下之意 是 ： 但 我 一定 會 等 。 他 需要 烏朱拉 ！ 露莎 突然 領悟 這 件 事 ， 就 像 初 升 的 朝陽 驅逐 夜晚 的 黑暗 。 她 對 托克羅 滿 是 同情 ， 他 證明 了 沒有 熊 能 真正 獨自 存活 ， 即使 是 歐卡 — — 她 拋棄 自己 的 孩子 ， 而 這 個 決定 最後 卻 把 她 逼瘋 了 。 至少 扁 臉 來 帶走 她 的 時候 ， 她 並 不 孤單 。 露莎 知道 歐卡 很 慶幸 那 個 回聲 不斷 的 漫長 夜晚 裡 有 她 相伴 。 水 邊 長 著 茂盛 的 青草 ， 一路 延伸到 河 裡 ， 露莎 扯下 一 大 口 來 細細 嚼 ， 溼潤 的 草莖 讓 她 精神 為 之 一 振 。 沒 一會兒 ， 托克羅 走向 河岸 ， 在 距離 不遠處 繼續 喝水 ， 然後 也 開始 吃 起 河 邊 的 青草 。 露莎 沿著 河岸 躡手躡腳 地 走到 他 身邊 ， 用 鼻子 輕 觸 托克羅 的 肩膀 。 托克羅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幾乎 被 滿 嘴 的 青草 嗆到 。 「 別 這樣 偷偷摸摸 地 靠近 我 ！ 」 他 快速 、 含糊 地 說 ， 「 你 要 幹麼 ？ 」 「 你 為什麼 不 游泳 ？ 我 知道 你 可以 的 ， 就 像 其他 熊 一樣 。 」 托克羅 的 棕色 眼睛 湧現 疑慮 ， 「 你 要 知道 這 個 幹什麼 ？ 這 不關 你 的 事 。 」 直覺 要 她 轉身 走開 ， 別 再 煩 托克羅 ， 可是 她 鼓起 勇氣 說 ： 「 我 想 你 或許 會 告訴 我 ； 只是 這樣 而已 。 」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托克羅 盯 著 露莎 ， 然後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腳掌 ， 「 我 很 怕 。 」 他 坦承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可以 感覺到 那些 靈魂 想 拉 我 下去 ， 」 他 低 著 頭 說 ， 「 我 覺得 或許 托比 想要 我 溺死 ， 因為 他 在 水 裡 很 寂寞 ， 又 或許 是 歐卡 ， 她 想 處罰 我 ， 因為 她 最 心愛 的 孩子 死 了 ， 我 卻 活 了 下來 。 」 「 但 歐卡 不會 那麼 做 啊 ， 」 露莎 盡量 用 平靜 的 聲音 說 ， 「 她 深 愛 著 你 。 」 這 兩 隻 小 熊 盯 著 對方 ， 看 了 許久 。 最後 托克羅 把 頭 別開 ， 肩膀 下垂 ， 他 又 扯下 一 口 草 。 「 我 不 在乎 我 媽媽 怎麼 想 。 」 他 咕噥 著 。 拜託 你 ， 大角星 ， 露莎 在 心 裡 祈禱 著 ， 告訴 我 該 說 什麼 。 「 扁 臉 把 歐卡 送到 熊 碗公 … … 」 她 開始 說 了 。 托克羅 身體 僵住 ， 但 並 沒有 回頭 看 ， 只是 繼續 嚼 著 青草 。 「 她 那 時候 瘦 得 只 剩 皮包骨 ， 之前 似乎 一直 處於 飢餓 狀態 。 她 非常 不 快樂 ， 常常 很 憤怒 ， 一 開始 我 並 不 懂 為什麼 她 會 這樣 ， 她 有 食物 也 有 棲身處 ， 那些 扁 臉 也 對 她 很 好 ， 真的 很 好 。 但 歐卡 一點 也 不 在乎 自己 的 身體 健不健康 ， 她 一心 只 想 離開 ， 回到 野地 。 她 不斷 衝撞 柵欄 ， 想 逃出 那裡 。 」 托克羅 悶 不 作聲 ， 露莎 只好 盡可能 相信 他 還 在 聽 。 「 我 一直 都 知道 熊 不一定 要 住在 熊 碗公 裡 … … 」 她 繼續 說 ， 聲音 變 得 有些 銳利 。 我 可 沒 他 想像 的 笨 ！ 「 我 爸爸 金恩 就是 在 野外 出生 的 ， 我 老 愛 聽 他 說 在 野外 生活 的 故事 ， 所以 我 想 ， 或許 歐卡 也 有 一些 好聽 的 故事 。 可是 她 不 跟 我 說話 ， 成天 只是 閉 著 眼睛 躺 在 圍籬 旁 。 」 露莎 思忖 著 該不該 說出 歐卡 攻擊 扁 臉 的 事 ， 她 覺得 那麼 做 很 可怕 ， 但 不 確定 托克羅 會不會 與 她 有 同感 。 畢竟 ， 要不是 烏朱拉 阻止 的話 ， 托克羅 也 差點 就 攻擊 那 隻 扁 臉 幼獸 了 。 但 露莎 非 說 不可 ， 因為 就是 那 件 事 導致 歐卡 的 死亡 ， 使 她 喪失 與 托克羅 團圓 的 機會 。 「 歐卡 攻擊 扁 臉 的 時候 ， 她 已經 在 熊 碗公 裡 待 了 好幾 個 月夜 ， 」 她 想 一口氣 把 事情 交代 完畢 ， 「 有 隻 扁 臉 來 餵 歐卡 ， 她 卻 衝向 牠 ， 把 牠 撞倒 在 地 。 」 扁 臉 慘叫 、 草坪 濺 血 的 回憶 讓 她 幾乎 忍不住 發抖 ， 「 她 撲到 扁臉 身 上 ， 用 爪子 攻擊 牠 ， 扁 臉 痛苦 地 哀號 。 太 可怕 了 。 」 托克羅 的 耳朵 動 了 一下 ， 剛剛 的 話 他 肯定 聽見 了 。 「 她 攻擊 扁 臉 跟 我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「 是 沒 什麼 … … 」 露莎 絞盡腦汁 搜索 適當 的 措詞 ， 「 一 想到 再 也 無法 見到 你 ， 歐卡 就 怒 不可 抑 ， 她 失去 了 兩 個 孩子 — — 你 想 那 是 什麼 滋味 ？ 」 托克羅 凝望 河 的 對岸 ， 現在 雨勢 漸 小 ， 雲層 也 逐漸 散去 ， 一 束 陽光 射 向 大地 。 「 歐卡 跟 我 說 過 你 和 托比 的 事 ， 」 露莎 娓娓道來 ， 「 因為 托比 死 了 ， 她 以為 你 也 會 死 ， 怎麼 也 無法 忍受 這 件 事 ， 所以 才 要 你 離開 、 自己 照顧 自己 。 後來 歐卡 覺得 很 抱歉 ， 她 並 不 是 故意 要 傷害 扁 臉 ， 她 只是 因為 你 和 托比 的 事 太過 傷心 。 」 一 個 低沉 嘶啞 的 聲音 從 托克羅 喉嚨 深處 傳出 ， 他 左右 甩 頭 ， 彷彿 在 驅趕 什麼 叮咬 他 的 蟲子 似的 。 這 是 他 第一 次 正 眼 看 露莎 ， 棕色 的 眼睛 覆蓋 著 一 層 薄霧 。 露莎 很 想 用 身體 抵住 托克羅 的 肩膀 ， 以 毛皮 的 溫暖 安慰 他 ， 但 又 不 敢 這麼 做 。 「 攻擊 事件 過後 ， 扁 臉 就 把 歐卡 帶走 了 。 」 露莎 說 ， 「 她 再 也 沒 回來 。 牠們 … … 牠們 不可能 再 放 她 回 野外 ， 歐卡 自己 也 知道 ， 她 一直 在 想 你 的 事 ， 也 對 自己 的 所作所為 感到 非常 抱歉 ， 她 說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她 才 不 覺得 抱歉 呢 ！ 」 托克羅 低吼 ， 「 如果 她 真的 在乎 ， 當初 就 不會 讓 我 走 。 」 露莎 的 心 一 沉 ， 轉頭 望 向 不停 向 前 流逝 的 河水 。 然後 她 聽見 頭頂 傳來 翅膀 的 拍動聲 ， 一 隻 雁 直 撲 地面 而 來 ， 伸長 雙腳 準備 降落 。 就 在 接觸 地面 的 瞬間 ， 細長 的 雙腳 開始 變粗 ， 身體 也 膨脹 起來 ， 漸漸 長滿 棕毛 ， 取代 了 原本 的 鳥 羽毛 ， 翅膀 變成 前 腳掌 ， 鳥喙 變成 鼻子 。 一瞬間 ， 烏朱拉 出現 在 他們 眼前 ， 好端端 地 站 在 離 河水 幾 個 熊 身長 的 地方 。 露莎 驚愕 之餘 ， 也 覺得 大大 鬆 了 口 氣 ， 一時間 僵 在 那裡 ， 動彈不得 。 烏朱拉 走向 他們 ， 「 嗨 ， 」 他 說 ，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