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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常 是 畫家 的 自畫像 , 部分 是 因為 贊助人 制度 的 衰落 , 部分 是 因為 畫家 開始 覺得 沒 什麼 主題 比 自己 更 富 吸引力 的 了 ! 但 即使 畫 的 是 朋友 或 同僚 , 畫家 仍 捕捉 了 人物 不易 表現 的 個性 和 特質 , 甚至 為 此 犧牲 主角 自然 的 外表 。 這 在 維也納 的 肖像畫 中 特別 明顯 , 我們 絕對 會 有 這樣 一 個 重要 印象 : 在 維也納 每 個 領域 中 的 科學家 、 藝術家 , 無不 竭盡 全 力 致力 於 探究 人 的 心理 。 產生 這 種 新 研究 興趣 的 原因 很 複雜 。 當時 維也納 出現 許多 解決 不斷 滋生 的 問題 的 政治 主張 , 如 反 閃族 主義 ( anti-semitism ) 、 大日耳曼 主義 ( pan-Germanism ) 、 錫安 主義 ( Zionism ) , 像 魯埃格爾 ( Karl Lueger ) 、 荀那爾 ( Georg Schonerer ) 及 海澤 等 人 所 計畫 的 事 , 在 當時 的 科學 調查 中 顯得 越來越 不 理性 。 這些 科學 調查 不一定 是 佛洛伊德式 的 , 其他 相信 傳統 思想 與 行動 範型 的 心理學家 如 馬赫 、 玻耳茲曼 ( Ludwig __UNDEF__ Boltzmann ) 等 人 也 做出 同樣 結論 。 因循 慣例 方法 的 信仰 瓦解 了 , 代之而起 的 新 觀念 無疑 是 出於 直覺 反應 、 甚至 是 神祕 的 。 同樣地 , 現代 戲劇 的 拓荒者 、 在 維也納 同 享 盛名 的 易卜生 ( Henrik Ibsen __UNDEF__ ) 和 史特林堡 ( August Strindberg ) , 質疑 以往 大多數 傳統 戲劇 所 設定 的 人物 動機 , 他們 劇 中 事件 的 發展 不再 是 必然 的 邏輯 進程 。 在 史特林堡 的 劇 中 , 我們 特別 可以 看到 突出 的 新人性 典型 , 他們 時常 出現 非理性 的 行為 , 根本 不能 以 常理 做 判斷 , 而 他們 的 行動 往往 決定 於 難以 掌握 的 內在 趨力 。 潛意識 現在 看來 遠 比 有意識 的 思考 方式 更 有力 、 更 引人 注意 。 人類 的 人格 中 陰暗 、 邪惡 的 一 面 非常 引人入勝 , 讓 許多 科學家 、 藝術家 想 前往 探險 一 番 , 不管 是 像 佛洛伊德 以 解析 夢境 入手 , 或 像 穆瑟 以 想像力 敘述 自己 的 內在 生活 。 傳統 的 價值觀 、 古老 而 曾經 非常 可靠 的 世界 體系 崩潰 了 , 再 也 沒有 什麼 值得 信賴 ── 甚至 連 語言 這 個 以往 被 認為 最 能 清晰 傳達 感情 、 事實 和 哲學 的 工具 , 都 不再 可信 。 席勒 一定 不 知道 葛斯圖 的 作品 , 但 他 看過 不少 柯克西卡 的 畫 。 席勒 對 柯克西卡 的 素描 比 對 他 的 油畫 更 感興趣 , 而 席勒 一九一○年 的 作品 和 柯克西卡 一九○八年 、 一九○九年 間 人物 習作 的 相近性 是 無庸置疑 的 。 柯克西卡式 素描 的 明顯 線條 、 沉重 堆疊 的 色彩 及 人物 笨拙 的 姿勢 , 都 在 席勒 的 作品 中 再現 ; 還 有 偶爾 出現 在 柯克西卡 人物 皮膚 或 衣服 上 的 明亮 色塊 , 在 席勒 的 作品 中 也 同樣 看 得 到 。 許多 柯克西卡 的 素描 , 如 《 耍 戲法 者 的 女兒 》 ( __UNDEF__ The juggler ' s daughter ) ( 圖 39 ) , 採用 了 畫家 在 工人 階級 住宅區 中 找來 的 模特兒 , 他們 大部分 是 小孩 , 被迫 生活 在 邋遢 貧窮 的 環境 中 , 因為 這 個 城市 的 建設 根本 跟 不 上 他們 驚人 的 成長 。 無產 階級 兒童 皮包骨 的 身體 、 粗野 的 表情 , 在 柯克西卡 看來 興味 無窮 , 與其 說 含有 政治 意義 , 不如 說 是 因為 他們 提供 了 誇大 的 自然 姿勢 及 他 可以 在 作品 中 改進 的 非自然性 。 早熟 的 獨立 6566 席勒 當時 也 找 了 無 產 階級 兒童 來 畫 , 這 幾 年 內 有 一些 非常 有力 的 作品 描繪 的 就 是 這些 模特兒 。 根據 羅斯勒 的 說法 : 好幾 個 月 , 他 都 忙 於 畫 工人 階級 的 孩子們 。 疾病 在 他們 身 上 造成 的 破壞 使 他 著迷 。 他 驚訝 地 注視 這些 皮膚 上 的 奇怪 變化 , 透過 他們 疲累 的 靜脈 、 稀淡 的 血液 和 污染 的 液體 慢慢 流動 著 。 他 也 驚訝 於 他 所 見到 的 紅腫 眼瞼 下 畏 光 的 綠色 眼睛 , 雙手 腫脹 的 關節 , 溼溼 的 嘴 , 以及 這些 受損 身體 裡 的 靈魂 。 有 一 幅 素描 畫 著 一 群 街頭 遊童 ( 圖 40 ) , 都 是 男孩子 ( 席勒 的 模特兒 以 女孩 居多 , 見 圖 41 、 42 ) , 又 瘦 又 緊張 , 正在 青春期 的 邊緣 , 他們 的 眼神 表達 的 不只 是 饑餓 與 迷惑 , 也 同時 呈現出 成長 中 覺醒 的 性 意識 , 席勒 使 他們 看來 同時 具備 天真 與 狡滑 的 性格 , 兩 種 性格 不可 避免 地 混雜 在一起 。 席勒 的 朋友 居特斯洛 曾 回憶 他 和 這些 街童 模特兒 相處 的 情形 : 常常 有 兩三 個 大小 不一 的 女孩子 坐 在 他 的 畫室 裡 , 她們 都 是 從 附近 找來 的 , 從 街 上 或 麗泉 公園 裡 「 撿 」 來 的 。 她們 有的 醜 , 有的 美 , 有的 乾乾淨淨 , 有的 從不 洗澡 。 她們 什麼 事 也 不 做 , 至少 在 一般人 眼 中 是 這樣 … … 她們 睡覺 , 從 父母 的 責打 中 復原 , 吊兒郎當 地 把 時間 花 在 家 裡 不 允許 做 的 事 上 : 梳 頭髮 、 把 衣服 拉上 拉下 、 穿 鞋子 、 脫 鞋子 , 就 像 動物 在 籠 中 無所事事 一樣 , 適應 了 籠子 但 失去 本性 , 或 自以為 很 了不起 。 情況 並非 僅 是 如此 , 她們 受到 具有 狡猾 的 藝術家 特質 的 席勒 接納 , 透過 給予 少量 的 金錢 和 大量 的 魅力 , 他 給 這些 小 野獸 們 一 種 錯誤 的 安全感 , 她們 一點 也 不 怕 席勒 身旁 那 張 紙 上 出現 的 東西 。 早熟 的 獨立 6768 柯克西卡 後來 殘酷 地 批評 席勒 , 指責 他 剽竊 自己 的 風格 。 雖然 兩 位 畫家 的 素描 風格 相似 , 但 他們 關心 的 主題 卻 是 不 一樣 的 。 柯克西卡 對 街童 的 興趣 是 為了 了解 他們 的 身體 ; 但 席勒 試圖 了解 他們 腦袋 裡 的 東西 , 想 去 觀察 他們 所 看見 的 世界 , 這 就 說明 了 為何 席勒 總是 盡可能 使 他們 放鬆 。 但 居特斯洛 的 描述 不能 盡 信 , 這些 從 街 上 或 公園 找來 的 孩子 , 被 勸誘 進 一 所 藝術家 的 房子 裡 , 除了 受到 誘惑 而 想 炫耀 外 , 一定 非常 敏感 、 易怒 。 在 審判 的 結尾 , 為了 讓 人 更 清楚 把握 事實 , 法官 向 法庭 內 的 群眾 展示 了 一 幅 席勒 的 畫 。 法官 結果 並 沒有 像 這 個 戲劇化 舉動 所 暗示 的 , 或 像 班尼詩 所 懷疑 的 那樣 對 席勒 不利 ; 公然 猥褻 最 重 可 判 六 個 月 的 苦役 , 但 法官 只 判 他 入獄 三 天 , 及 受 法院 監視 二十一 天 。 這 判決 和 處罰 今天 看來 似乎 是 很 不 公平 , 但 以 當時 優勢 的 道德 氣氛 且 席勒 在 次要 罪名 上 確定 有罪 的 情況 而言 , 他 已 算 極端 幸運 的 了 。 當 他 等候 受 審 時 , 可能 已 想到 最 壞 的 狀況 。 若 他 被 控 誘姦 及 次要 罪名 都 成立 時 , 他 可能 會 被 判 二十 年 苦役 。 這 可怕 的 可能性 , 我們 從 席勒 以 執拗 又 自憐 的 態度 描述 自己 在 獄 中 三 星期 的 遭遇 中 , 可能 更易 了解 和 同情 。 他 在 獄 中 畫 的 素描 ( 圖 79 、 80 ) 旁邊 寫 些 令 人 困窘 、 過分 戲劇化 的 句子 : 「 我 並 未 被 懲罰 , 而是 淨化 了 」 ; 「 把 藝術家 當 罪犯 , 就是 在 謀殺 初生 的 生命 」 ; 「 為了 我 的 藝術 和 所 愛 的 人們 , 我 樂意 忍受 」 。 這些 素描 , 至少 其中 的 自畫像 , 都 加上 這 類 自憐 的 句子 。 這些 畫 在 監獄 所 提供 低劣 紙張 上 的 素描 , 像 以往 一樣 , 顯示出 席勒 很 重視 觀眾 ( 圖 81 ) 。 他 的 臉 和 身體 遭到 不 知名 苦刑 的 傷害 , 在 我們 眼前 表現 得 像 個 不 被 諒解 的 犧牲者 , 被 大眾 殘 醜聞 127128 害 的 藝術 天才 。 有趣 的 是 , 這些 素描 是 席勒 僅有 靠 記憶 畫 的 自畫像 。 其他 時候 他 依賴 對 他 而言 畫室 中 最 重要 的 裝備 ── 鏡子 ── 來 作畫 , 但 在 獄 中 他 沒有 鏡子 。 紐倫巴赫 事件 占據 席勒 傳奇 太 大 的 篇幅 , 他 的 獄 中 素描 及 他 宣稱 在 考驗 中 所 寫 的 日記 , 成 了 一 本 書 及 好幾 篇 論文 的 主題 。 這 事件 看來 似乎 被 當成 一 個 軸心 , 以 此 為 中心 他 的 藝術 進程 才 達到 平衡點 。 冷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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