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廳堂 , 增加 了 佛 菩薩 的 法像 , 廳堂 改成 了 莊嚴 的 佛堂 。 表哥 規定 我 的 日課 , 內容 是 這樣 的 : 早晨 : 上香 、 禮佛 、 跪 誦 心經 、 大悲咒 各 一 遍 ; 然後 , 禮拜 阿彌陀佛 聖號 二十一 拜 , 念 三 皈依 , 圓滿 。 中午 : 飯 前 先 上香 , 禮敬 三寶 三 拜 。 晚上 : 上香 、 禮佛 、 誦 阿彌陀經 一 卷 , 念佛 十五 分鐘 , 禮 往生 咒 三 遍 , 回向 功德 。 閒暇 時 , 念 持 阿彌陀佛 聖號 。 心煩意亂 時 , 念 南無 大慈大悲 救苦 救難 廣大 靈感 觀世音 菩薩 聖號 。 這 種 學佛 的 方式 , 起初 , 除了 上香 和 禮佛 頗 具 落實 之 感 ; 其他 , 幾乎 都 不能 接受 , 甚至 心 底 裡 所 生起 的 「 毫無 意義 」 的 反感 。 表哥 似乎 早 就 料想到 了 , 非常 嚴肅 的 警告 我 , 他 說 : 「 甚麼 叫做 看起來 容易 做起來 難 ? 一 個 人 的 修養 深度 , 來自 最 起碼 的 忍耐 工夫 ; 即使 是 做 個 世俗人 , 如果 沒有 好 的 修養 , 同樣 不可能 創造 理想 的 前途 事業 , 何況 是 位 意 轉 凡夫 而 成佛 菩薩 的 學佛 行者 ! 」 他 的 最後 結論 是 : 「 先 要 修學 忍耐 。 」 就 在 這 種 「 要 修學 忍耐 」 的 鞭策 之下 , 我 忽 有所 感 的 發現 自己 ; 原來 , 連 一 個 做人 的 修養 , 最 起碼 的 忍耐 工夫 都 沒有 ; 想想 , 的確 夠 慚愧 的 了 。 如是 , 表哥 所 規定 的 功課 , 從 首先 忍耐 的 意念 中 實行 , 進而 察覺 耐力 的 深度 , 考驗 修養 的 價值 ; 慢慢 地 , 真的 步入 了 學佛 流程 的 習慣性 , 使 自己 逐漸 成為 如實 修學 的 行者 。 不錯 , 甚麼 叫做 看起來 容易 做起來 難 , 我 是 發現 了 新 的 註釋 理諦 , 就 像是 發現 受盡 折磨 之後 , 原來 自己 真的 是 個 平凡 中 的 平凡 者 , 甚至 平凡 得 可憐 。 已往 , 自以為 是 個 具有 善心 和 愛心 的 人 ; 學佛 之後 , 才 發現 那 僅 止於 自以為是 。 因為 , 善心 和 愛心 的 尺寸 , 世俗 間 忽略 了 「 多 」 與 「 少 」 的 「 究竟 」 值率 ; 也就是說 , 尺寸 的 標準 太過 馬虎 , 真正 的 功能 和 德意 , 相距 「 究竟 」 二 字 太 遠 。 基於 佛法 中 的 慈 、 悲 、 喜 、 捨 四 無量心 的 功能 和 德意 , 完全 建立 在 「 圓滿 」 而 「 無限量 」 的 究竟 境界 中 ; 記得 表哥 對 我 所 開示 的 內涵 , 他 說 : 慈 ── 能 與 眾生 之 樂 , 不僅 止於 人類 , 凡 具有 情感 反應 的 眾生 。 悲 ── 拔除 眾生 之 苦 。 喜 ── 隨緣 隨喜 , 成就 慈悲 。 捨 ── 捨 怨 捨 親 , 平等 一如 , 不 著 功德 。 菩薩 行者 , 修習 慈悲喜捨 , 先 從 發心 , 逐步 實踐 ; 藉 世俗 的 善心 和 愛心 為 橋樑 , 進展 至 奉獻 與 犧牲 的 道路 ; 久而久之 , 便 能 形成 慈悲喜捨 的 胚胎 , 待 到 入 佛 知見 , 效行 菩薩 , 終究 名符其實 的 行 於 大慈 、 大悲 、 大喜 、 大捨 的 菩提 大道 之上 。 一 家 七 口 , 老婆 孩子 , 四處 流浪 ; 一 年 中 , 總得 六七 個 月 在外 ; 家 裡頭 歸 大兒子 和 兒媳 把關 , 他們 是 七 口 之外 , 擺地攤 兼 授業 , 乃是 一家之主 。 怎麼說 是 一家之主 呢 ? 大兒子 拜 了 一 位 唐山 師傅 , 學 武 製 傷藥 , 已經 獲得 真傳 ; 我 這 個 做 老子 的 一些 把式 , 來自 打 狗 的 一 位 福佬 , 三腳貓 工夫 , 中看 不 中用 , 比不上 大兒子 的 踏實 。 好在 大兒子 為人 厚道 , 也 很 孝順 。 後來 , 社會 型態 逐漸 改變 , 工商業 日益 發達 , 生活 的 水準 也 隨著 提高 ; 我們 的 事業 , 除了 武館 以外 , 發展 了 一 間 頗 具 規模 的 製藥廠 , 全 省 各 地 都 有 經銷商 ; 在 南洋 地區 及 美洲 等 地 , 都 有 外藉 或 華僑 做 代理商 , 行銷網 非常 的 廣大 。 國 運 家運 , 時 來 轉運 , 我們 的 家 , 人丁 和 財源 都 很 興旺 , 稱得上 是 個 中上 家庭 ; 擁有 許多 的 滿足 , 享受 許多 的 快樂 , 頗為 令 人 羨慕 的 家庭 。 但是 , 我 個人 並 不 快樂 , 也 不 幸福 ; 原因 是 中年 喪偶 以後 , 孩子 們 為 我 撮合 了 一 位 比 我 相差 將近 三十 歲 的 女人 。 雖然 , 婚姻 的 事實 毫不 勉強 , 可以 說 是 女方 本人 的 完全 自願 ; 但是 , 太多 的 不 協調 , 無論 是 精神 的 , 環境 的 , 心理 的 , 都 會 引發 我 內心 的 自卑 , 像 大海 裡 迎 著 浪濤 的 小 竹筏 , 擺在 眼前 的 盡 是 一些 令 人 耽心 與 害怕 。 續絃 的 女人 非常 善良 , 對 我 似乎 有 著 充滿 了 「 報恩 」 的 情感 , 百般 討好 家 裡 的 每 一 成員 ; 小心翼翼 , 溫順 柔和 , 從不 以 「 長輩 」 而 倨傲 ; 每 天 , 除了 學校 上班 教 小學生 , 其他 的 時間 都 是 守 在 家 裡 , 守 著 她 所 生 的 一 雙 兒女 , 守 著 我 這 個 糟 老頭子 。 她 在 學校 專攻 國文 , 對 我國 的 詩文 等 古典 文學 尤 有 偏好 ; 或許 , 與 她 多愁善感 的 個性 有 關連 。 婚後 , 我們 獨處 的 時候 , 她 總是 鼓勵 我 念 頌 詩詞 , 教導 文義 , 囑咐 背誦 ; 久而久之 , 我 為 之 薰習 , 逐漸 投入 , 終於 興緻 盎然 。 後來 , 我 居然 成 了 「 三 李 」 的 信徒 。 不過 , 每當 獨處 的 時候 , 我 怕 為 李後主 , 也 不 敢 否定 她 是 李清照 ; 我 的 心 深處 只 有 殘忍 的 自卑 , 頑固 的 歉疚 。 即使 , 私底下 她 更改 我 的 名字 為 「 明誠 」 , 要 我 叫 她 作 「 漱玉 」 , 儼然 是 趙明誠 與 李易安 。 即使 , 她 有時候 , 也 會 嬌嗔 著 叫 我 一 聲 「 後主 」 , 伸手 拉拉 我 的 小 鬍鬚 。 然而 , 自愧形慚 的 我 ── 因為 這樣 , 我 警惕 自己 , 必須 改變 一切 的 粗俗 言行 , 小心 地 學習 儒雅 ; 想盡 一切 可能 迎合 她 的 心意 , 彌補 自己 的 歉意 。 相處 的 日子 裡 , 我 與 她 及 一 雙 小 兒女 遷離 老宅 , 另 闢 新家 , 度過 她 認為 的 幸福 日子 ; 的確 , 她 似乎 早已 完全 放下 , 從不 在意 別人 的 看法 和 私議 ; 甚至 , 偶而 一些 言語 出現 , 不論 是 有意 或 無意 , 她 都 會 很 技巧 的 化解 , 不 使 我 受到 些許 傷害 與 難堪 。 總之 , 我們 相互 間 都 在 刻意 地 維護 這 個 家 。 但是 , 只要 獨處 , 我 卻 摒棄不了 自卑 。 可能 , 如此 的 潛意識 , 自卑 的 心態 , 長久 存在 著 , 逐漸 演變成 「 作祟 」 的 「 優越 」 ; 所有 的 一切 , 都 成為 可怕 的 敷衍 , 變相 的 迎合 , 以至 不可或免 的 盡 成 虛假 。 雖然 , 她 不一定 有 任何 的 改變 ; 至少 , 我 的 情感 掩沒 了 理性 , 所有 的 心念 中 , 已 為 之 充塞 了 ; 像 湖海 裡 的 暗流 ── 我 開始 醉酒 , 醉 了 就 睡 , 克制 自己 鬧酒 的 無德 。 我 嚐試 學佛 , 晨昏 燒香 禮拜 , 長 跪佛 前 , 默默 懺悔 , 祈求 贖罪 。 我 尋 師 學 畫 , 把 時間 交付給 色彩 , 把 空間 投注 於 吟哦 及 品茗 。 我 耽樂 垂釣 , 留連 山水 與 海濱 。 我 餵 鳥 飼 魚 , 種花 養 盆景 。 我 怕 獨處 , 卻 又 一味 地 與 獨處 為伍 。 終於 , 憂鬱 成 病 。 首先 , 患 了 神經 衰弱 症 , 慢慢 的 心臟 頻率 不 穩 ; 到 後來 , 所謂 癆傷 , 咯血 , 暈眩 , 氣喘 等 毛病 , 像 野火 燎原 , 一發不堪收拾 。 我 , 不僅 是 病倒 了 , 而且 瀕臨 死亡 邊緣 。 妻 入 中年 , 小 兒女 成長 茁壯 。 如果說 , 我 是 老 了 , 該死 了 ; 不如 說 , 我 是 庸人自擾 , 慢性 摧殘 , 淪入 生命 的 絕境 ; 可憐 復 可笑 地 , 自己 為 自己 編製 輓歌 , 走向 死亡 之 路 。 好在 , 她們 母子女 可以 相依為命 , 讓 我 能夠 放心 離開 , 前妻 所 遺下 的 兒女 , 都 已 為 人 父母 , 大 的 都 做 祖父 了 ; 當然 , 他們 共 營 藥廠 , 各 有 事業 , 使 我 了無 牽掛 。 我 , 如是 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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