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 滴落 地 裡 的 聲音 。 她 茫然 地 坐 在 窗 前 ， 看 著 在 雨 中 流浪 的 小 貓 ， 看 著 孤立 在 寒風 中 的 芒草 ， 看 著 被 雨 追逐 的 旅人 ， 還 有 那 一幢幢 受到 風雨 侵蝕 的 建築 。 冷風 掠過 老街 ， 在 小 雨 中 的 山城 盤旋 著 。 一 股 凝重 的 氣氛 籠罩 著 民宿 ， 寒氣 在 空盪盪 的 屋 裡 流竄 著 ， 冰冷 得 連 呼出 的 氣 都 凝住 了 。 在 這樣 的 天氣 裡 ， 沒有 客人 ， 殷希 也 沒有 什麼 工作 ， 她 不必 急 著 下樓 ， 她 又 縮進 被 裡 。 她 躺 在 床 上 ， 想起 了 自己 的 決心 ， 立刻 又 陷入 沉思 中 ， 如果 在 醫院 遇到 曹立昆 ， 該 怎麼 面對 他 呢 ？ 喬寧 悄悄 走 了 進來 ， 輕輕 說 了 聲 ： 「 別 起來 。 」 殷希 還是 坐 了 起來 ， 就 像 受到 驚嚇 的 鳥兒 ， 整 個 人 惶然 不安 。 「 睡 得 好 嗎 ？ 」 喬寧 關心 地 問 。 「 還好 。 」 她 不 敢 正視 喬寧 的 目光 ， 免得 心 中 的 內疚 再度 竄起 。 「 等 你 表舅 回來 了 ， 你 要 找 的 謎底 就 會 揭曉 了 ， 心情 一定 很 複雜 吧 ？ 」 「 喬 阿姨 … … 」 她 想 告解 ， 想 請求 原諒 ， 但 許多 話 都 哽 在 心頭 ， 最後 只 能 勉強 吐出 「 謝謝 你 」 三 個 字 。 「 別 這麼 說 ， 你 也 幫 了 我 不少 忙 。 」 她 再 也 找 不 到 可以 說 的 話 ， 喬寧 也 悶 不 做 聲 ， 空氣 頓時 凝重 了 起來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喬寧 才 又 說 ： 「 看到 牆角 邊 那 棵 草 了 嗎 ？ 它 在 夾縫 裡 掙扎 ， 努力 地 尋求 出路 。 每當 我 站 在 這裡 時 ， 總會 忘我 地 看 著 它 ， 看 著 看 著 ， 心 裡 就 有 種 力量 。 」 「 你 常 站 在 這裡 ？ 」 「 想 徘英 的 時候 就 會 來 他 的 房間 坐坐 。 他 是 個 貼心 的 孩子 ， 可惜 離 得 太 遠 了 ， 徘香 在 身邊 ， 反倒 跟 我 不 親 。 人生 啊 ， 真的 很 難 完美 ， 我 好不容易 從 失敗 的 婚姻 中 站 了 起來 ， 正 為了 重新 找到 愛情 而 喜悅 時 ， 女兒 卻 視 我 為 仇敵 ， 唉 ！ 」 她 長嘆 一 聲 ， 哀怨 的 尾音 疲憊 地 消失 在 冰冷 的 空氣 中 。 「 徘香 才 沒 把 你 當 仇人 ， 她 只是 …… 」 「 她 只是 不 喜歡 我 交 男朋友 ， 是 嗎 ？ 一 個 離 了 婚 的 母親 難道 不能 享受 愛情 嗎 ？ 我 不只 是 個 母親 ， 也 是 個 女人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我 也 這麼 跟 徘香 說 過 。 」 喬寧 突然 抓著 殷希 的 手 ， 以 懇求 的 口吻 說 ： 「 徘香 不 懂 ， 你 懂 ， 對 不 對 ？ 你 不會 阻礙 我 追求 幸福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殷希 的 心 被 刺 了 一 下 ， 眼神 急忙 避開 。 「 喬 阿姨 ， 你 弄痛 我 了 。 」 「 對不起 。 」 喬寧 鬆開 了 手 ， 望 著 她 ， 像 在 徵求 她 的 保證 似的 說 ： 「 你 不會 像 徘香 一樣 阻擾 我 跟 立昆 在一起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「 怎麼 會 呢 ？ 」 殷希 不 敢 看 她 。 「 立昆 成熟 、 穩重 ， 學識 豐富 ， 幽默 風趣 ， 又 慷慨 大方 ， 誰 都 會 喜歡 他 的 ， 但 這 都 不 是 我 跟 他 在一起 的 原因 。 我 和 他 在一起 ， 只是 因為 我 愛 他 。 」 殷希 窘迫 得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喬寧 頓 了 頓 ， 目光 混雜 著 痛苦 和 哀求 。 「 你 還 年輕 ， 還 體會 不 出 一 個 被 愛 傷害 過 的 女人 的 心情 ； 你 也 不會 知道 ， 我 是 鼓起 多 大 的 勇氣 ， 才 敢 再 接受 另 一 段 感情 。 剛 離婚 時 ， 我 根本 不 敢 奢望 老天 賜給 我 幸福 ， 立昆 卻 一直 陪 在 我 身邊 ， 如果 不 是 他 在 感情 上 安慰 我 ， 大概 也 不會 有 今天 的 我 。 和 他 在一起 ， 我 很 快樂 。 有時候 卻 會 感到 害怕 ， 我 怕 人生 無常 ， 怕 過度 預支 了 我 的 快樂 。 特別 是 最近 ， 我 總 覺得 很 不安 ， 我 發現 他 最近 老是 心不在焉 ， 我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有 其他 的 女人 ， 還是 不再 愛 我 了 。 我 很 怕 會 失去 他 ， 我 也 不 知道 能不能 再次 承受 感情 的 創傷 。 」 她 又 嘆 了 口 氣 ， 轉向 殷希 。 「 希希 ， 你 跟 曹 叔叔 那麼 親近 ， 一定 知道 他 的 心思 ， 你 說 ， 他 會不會 離開 我 呢 ？ 」 「 不 … … 不會 的 。 」 殷希 慌亂 地 搖 著 頭 。 「 真的 ？ 」 喬寧 滿意 地 笑 了 。 殷希 木然 地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我們 早 該 結婚 了 ， 都 怪 我 ， 太 在意 徘香 了 ， 現在 她 也 大 了 ， 我 得 為 自己 想想 。 」 她 又 笑 了 起來 ， 「 到時候 你 願不願意 當 喬 阿姨 的 伴娘 呢 ？ 徘香 是 鐵定 不會 肯 的 ， 你 不會 拒絕 我 吧 ！ 」 殷希 搖 著 頭 ， 卻 不 知道 自己 是否 能 面對 那 種 情境 。 「 謝謝 你 ， 希希 。 」 喬寧 笑 了 笑 ， 「 去 看 外公 吧 ， 民宿 的 工作 我 會 打理 。 」 喬寧 站 了 起來 ， 帶 著 滿意 的 笑容 走 了 出去 。 殷希 的 心 裡 愁緒 翻湧 ， 喬寧 一定 是 看出 什麼 了 ， 不然 不會 跟 她 說 這些 的 。 她 再度 告誡 自己 ， 不能 再 沉溺 下去 了 ， 今天 一定 要 跟 曹立昆 說清楚 。 她 要 讓 他 知道 ， 她 並 不 愛 他 ， 也 不 希望 他 再 來 醫院 了 。 她 不 知道 自己 能不能 做到 ， 但 一定 要 這麼 做 ， 否則 就 太 對不起 喬寧 了 。 她 走到 樓下 ， 看到 徘香 面對 著 落地窗 ， 凝視 著 窗 外 的 雨滴 。 她 原 不 想 驚動 她 ， 卻 無法 克制 地 說 了 句 ： 「 小剛 歸 你 了 ， 我們 分手 了 。 」 殷希 驚訝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24 殷希 覺得 自己 快 崩潰 了 。 徘香 眼 中 的 哀愁 一 天 濃 過 一 天 ， 只要 一 看到 那 個 眼神 ， 她 就 會 忍不住 想 跟 她 說 ： 「 我 成全 你 。 」 可是 她 說 不 出 口 ， 她 放 不 掉 沈維剛 。 沈維剛 比 以前 更 常 出現 在 民宿 裡 。 她 不 知道 他 哪 有 那麼多 時間 ？ 她 問 他 ， 他 都 以 沒 課 帶過 ， 那 顯然 是 個 謊言 。 有 一 次 ， 她 跟 他 說 ： 「 一 趟 路 這麼 遠 ， 不要 常常 來 ， 免得 耽誤 功課 。 」 他 酸溜溜 地 答道 ： 「 我 要是 不 看緊 一點 ， 女朋友 跑 了 怎麼辦 ？ 」 她 惱火 了 。 「 你 終究 是 不 相信 我 的 。 」 他 則 淡淡 地 回 了 一 句 ： 「 你 想 多 了 。 」 沈維剛 眼 中 確實 透露 著 不 信任 ， 尤其 當 曹立昆 也 在 民宿 時 ， 他 的 一 雙 眼睛 好像 帶 著 刺 似的 ， 寸步不離 地 守 在 殷希 身旁 。 曹立昆 遠遠 看 著 她 ， 心 裡 也 像 著 了 火 似的 ， 但 他 按捺 了 下來 。 他 知道 在 沒有 和 喬寧 說 明白 之前 ， 任何 舉動 只 會 把 殷希 嚇跑 。 可是 他 又 忍不住 想 接近 殷希 。 殷希 也 避 著 他 ， 避免 跟 他 有 任何 接觸 ， 因為 只要 看到 他 的 眼神 ， 都 能 擊垮 她 的 決心 。 可是 他 就 在 那裡 ， 怎麼 躲 都 躲 不 開 ， 她 不 需要 看 著 他 ， 就 能 感覺到 背後 有 一 雙 著 了 火 的 目光 正 望 著 她 。 她 覺得 快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快 窒息 了 ， 卻 又 無 處 可 去 。 有 一 天 她 為了 逃開 曹立昆 ， 跑到 報時山 ， 意外 發現 徘香 和 沈維剛 在 那裡 ， 驚訝 得 幾乎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你 怎麼 來 了 ？ 」 徘香 問 她 。 她 沒 理 她 ， 朝 沈維剛 邁進 一 步 。 「 你 怎麼 會 在 這裡 ？ 」 沈維剛 還 沒 吭聲 ， 徘香 卻 搶先 開口 了 ： 「 如果說 是 巧遇 ， 你 一定 不會 相信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