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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食鹽 的 收購 、 運輸 、 銷售 等 環節 高價 轉包給 鹽商 巨賈 。 轉包 的 方法 , 是 發放 「 鹽引 」 , 那 是 一 種 官方 頒發 的 食鹽 經營 憑證 , 有 了 鹽引 , 商人 才 能 到 鹽場 支 鹽 , 運到 指定 的 地點 販賣 。 這 叫 販 「 官鹽 」 , 是 光明正大 、 受 法律 保護 的 。 沒有 鹽引 , 偷著 購銷 食鹽 , 那 叫 販 「 私 鹽 」 , 是 違法 行為 , 官府 捉住 是 要 治罪 的 。 小說 抄檢 大觀園 時 , 從 惜春 的 丫鬟 入畫 箱子 裡 搜出 金銀 錁子 及 男人 靴襪 等 物 , 據 入畫 解釋 , 那 都 是 賈珍 賞給 她 哥哥 , 讓 她 代為 保管 的 。 東西 的 來路 沒 問題 , 可是 私下 傳遞 , 卻 違反 了 大 宅 門 的 規矩 , 因此 尤氏 評論 說 : 「 如今 官鹽 竟 成 了 私鹽 了 ! 」 ( 第七十四 回 ) 這樣 一 句 市井 俗語 , 出自 鹽政 世家 曹雪芹 的 筆 底 , 卻 也 別有 意味 。 話說回來 , 鹽商 怎樣 才 能 領取 鹽引 、 販賣 官鹽 呢 ? 在 明代 , 他 首先 要 向 邊關 輸送 糧草 , 然後 才 有 資格 獲得 一定 數額 的 鹽引 , 販 鹽 牟利 。 到 了 清代 , 規矩 有所 變更 , 不必 向 邊塞 輸 糧 , 只 需 向 鹽政 衙門 交納 鹽稅 , 即可 換取 鹽引 。 但 前提 是 , 你 先 得 有 「 引窩 」 才 行 。 「 引窩 」 是 指 商人 花 了 大 筆 銀子 從 鹽政 衙門 購買 的 壟斷 經營權 , 這 個 「 窩 」 , 只有 富商 巨賈 才 築 得 起 。 大 鹽商 為了 造 「 窩 」 , 花 了 「 血本 」 。 在 後面 的 收購 、 運輸 、 銷售 過程 中 , 一路 還 得 應付 各 級 官吏 的 層層 剝削 和 刁難 。 可是 一 轉身 , 他們 便 把 更 沉重 的 負擔 轉嫁給 鹽丁灶戶 、 下 層 商販 , 尤其 是 廣大 百姓 。 酸甜苦辣 鹹 , 五 味 當中 百姓 須臾 不能 離 的 , 就 是 這 個 「 鹹 」 。 就 因為 這 點兒 與生俱來 的 生理 需求 , 普天下 老百姓 都 被 官府 和 大 鹽商 「 綁架 」 了 ! 因為 是 壟斷 , 鹽官 、 鹽商 的 胃口 也 就 愈來愈 大 。 看看 這 幾 個 數字 就 明白 : 順治 初年 , 清 政府 始 征 鹽課 , 那時 全 國 的 鹽課 銀 加 在 一 塊兒 , 也 只 有 五十六萬 兩 銀子 。 經過 康熙 、 雍正 兩 朝 , 到 了 乾隆 十八年 , 這 個 數字 就 增長 了 十多 倍 , 達到 七百萬 兩 。 再 過 一百多 年 , 因 同治 年間 鎮壓 太平天國 大幅 加 稅 , 到 光緒 時 鹽課銀 已 增加 到 二千四百萬 兩 。 清 末 宣統 時 更 達到 登峰造極 的 四千五百萬 兩 , 是 最初 的 八十 倍 ! 即便 刨去 人口 膨脹 、 用鹽量 激增 等 因素 , 漲幅 也 相當 驚人 。 鹽官 和 鹽商 之間 , 是 沆瀣一氣 、 相互 利用 的 關係 。 鹽官 利用 官權 官勢 , 盡可能 從 鹽商 身 上 榨取 金錢 , 多多益善 、 永 無 饜足 。 除了 國家 規定 的 鹽課 、 錢糧 , 還 有 花樣 繁多 的 種種 捐款 和 規費 。 在 鹽官 眼 裡 , 鹽商 就 是 一 群 會 下 金蛋 的 雞 。 然而 要 雞 多 下蛋 , 就 不能 吝惜 飼料 。 好在 「 飼料 」 不用 鹽官 自己 掏腰包 , 全 是 「 慷 」 國家 、 百姓 之 「 慨 」 。 他們 許給 鹽商 各 種 好處 , 如 允許 他們 提高 鹽價 ( 這 叫 「 加價 」 ) , 支 鹽 時 每 引 多 給 分量 ( 這 叫 「 加 耗 」 ) , 而 鹽商 資金 不足 時 , 鹽官 又 把 國庫 的 銀子 借給 他們 ( 這 叫 「 借 帑 」 ) ; 不過 這 是 替 皇帝 放債 , 照例 是 要 收 利息 的 。 鹽商 貪婪 , 鹽官 貪婪 , 最 貪婪 的 是 皇帝 。 鹽課 幾乎 成 了 皇上 的 大 「 撲滿 」 ! 每逢 遇到 征戰 、 慶典 、 工程 、 賑災 、 巡幸 等 大事 , 銀錢 周轉 不 開 , 皇帝 首先 想到 的 便是 鹽政 衙門 的 庫府 和 鹽商 的 銀窖 。 而 每逢 此時 , 鹽官 、 鹽商 們 也 總是 「 踴躍 」 捐輸 , 一 湊 就 是 幾十萬 、 上百萬 。 因為 他們 知道 , 忍耐 這 片刻 的 「 割 肉 」 之 痛 , 贏得 龍心 大悅 , 就 意味 著 更多 的 銀子 滾滾 而 來 。 鹽商 對 鹽官 也 不 含糊 。 他們 從 收穫 的 暴利 中 分出 一 大 股 來 「 孝敬 」 鹽官 。 兩淮 鹽區 後來 甚至 形成 不 成文 的 規定 : 鹽商 每 年 要 以 辦公費 的 名義 向 鹽政 衙門 奉送 八萬 兩 銀子 , 再 以 「 薪水 」 之 名 向 鹽政 官員 送上 四萬 兩 ! 「 吃 人 嘴 軟 , 拿 人 手 短 」 , 鹽官 把 如此 大 禮 揣進 腰包 , 對 鹽商 惡意 加價 、 拖欠 課稅 等 種種 不法 行為 , 只 能 睜 一 眼 、 閉 一 眼 。 甚至 夥同 鹽商 欺上瞞下 、 通 同 作弊 。 不用說 , 如此 鹽政 , 也 只 能 愈 辦 愈 糟 。 其 結果 往往 是 虧 了 國家 , 苦 了 百姓 , 肥 了 他們 自己 。 也 正 因 如此 , 「 鹽課 林 老爺 」 若 想 在 巡 鹽 御史 任上 「 混 」 下去 , 恐怕 也 只 能 放下 清高 的 身段 , 跟 鹽商 們 同流合汙 了 ! 壓垮 曹寅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__UNDEF__ 康熙 三十八年 ( 一六九九年 ) , 康熙 皇帝 第三 次 南巡 , 也 是 曹寅 、 李煦 在 織造 任上 第一 次 接駕 。 這 次 接駕 兩 處 花 了 多少 銀子 , 已 無從 考查 , 但 想來 一定 數額 巨大 。 因為 緊接著 第二 年 , 李煦 就 張 手 向 朝廷 借 銀子 。 奏摺 大致 是 說 : 聽說 皇上 顧念 「 包衣 下人 」 生活 艱難 , 答應 借 錢 給 他們 經營 , 利息 從 輕 。 我 想 借 十萬 兩 銀子 「 營運 資 生 , 以 圖 報效 」 , 每 年 本利 還 一萬一千 兩 , 分 十 年 還完 。 一 年 還本 一萬 兩 , 外帶 利息 一千 兩 , 這 確實 是 「 利息 從 輕 」 。 當時 的 民間 借貸 一般 為 月息 二三 分 , 年息 則 高達 百分之二十四 到 百分之三十六 ; 而 皇家 借貸 的 年息 卻 只 有 百分之十 ( 這 當然 不能 跟 今天 銀行 貸款 相比 ) 。 不過 康熙 並 沒有 正面 回答 , 只是 批示 說 : 「 內務府 大臣 事件 , 應 呈 內務府 大臣 。 」 把 「 球 」 踢給 了 內務府 。 李煦 的 十萬 兩 銀子 到底 借到 沒有 , 清宮 檔案 裡 沒 提 , 不得而知 。 不過 李煦 既然 大膽 向 皇帝 借 錢 , 肯定 有 著 充足 的 理由 。 這 理由 就是 去年 接駕 拉下 了 大 筆 「 饑荒 」 。 這 一 點 , 康熙 又 豈能 不 知 ? 同樣 , 曹寅 請求 接辦 「 銅斤 」 , 也 是 在 這 次 接駕 後 提出 的 。 這 個 請求 看來 有點 唐突 , 不大 符合 曹寅 忠誠 謹厚 的 性格 。 然而 皇上 心 裡 明白 : 這 是 臣僕 向 自己 要 補貼 啊 ! 掂量 再三 , 康熙 還是 批准 了 他 的 請求 。 曹寅 從此 當 了 八 年 「 進 錢 的 銅商 」 , 經濟 上 得到 了 一定 的 補償 。 然而 這 一 點 補償 , 又 哪裡 夠 用 ? 就 在 曹寅 辦 銅 的 八 年 裡 , 康熙 又 三 次 下 江南 。 為了 接駕 , 曹 、 李 的 「 債 窟窿 」 愈 捅 愈 大 , 竟 成 了 無底洞 ! 終於 , 在 康熙 第四 次 南巡 後 , 曹寅 、 李煦 得到 「 巡視 兩淮 鹽課 監察御史 」 的 肥缺 , 期限 為 十 年 , 由 兩 人 輪流 擔任 , 一 年 一 換 。 兩淮 鹽政 除了 每 年 要 上繳 國課 , 總 還 能 有 幾十萬 兩 銀子 的 盈餘 。 有 了 這 筆 錢 , 曹 、 李 該 不會 向 皇上 頻頻 伸手 了 吧 。 康熙 四十三年 ( 一七○四年 ) , 由 曹寅 首先 擔任 巡鹽 御史 。 上任 之前 , 他 向 皇上 表 忠心 , 說 深知 此 官 「 上 關 國計 , 下 濟 民生 」 , 責任 重大 。 他 也 估計到 任務 的 艱巨性 , 因為 鹽政 弊病 很 深 , 自己 早 有 耳聞 。 織造處 跟 鹽政 關係 密切 , 江寧 織造 每 年 所 需 經費 , 都 是 由 兩淮 鹽政 撥給 的 。 一 到任 , 曹寅 就 把 前任 官員 狠狠 參 了 幾 本 , 向 康熙 彙報 兩淮 鹽政 的 混亂 現狀 , 提出 整改 方案 。 他 揭發 說 , 前任 御史 留下 「 陋規 」 , 收 鹽 時 每 引 要 多 加 二十 斤 , 名為 「 院費 」 , 一 年 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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