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 ， 這 個 家庭 的 教育 ， 有 著 非常 僵化 的 價值 系統 ， 父親 的 態度 一板一眼 ， 完全 不 容許 孩子 有 偏差 的 思想 ， 認為 思想 偏差 就 會 導致 人格 扭曲 ， 於是 孩子 把 內心 很多 他 認為 不妥 的 、 不 負責任 的 思想 ， 全 都 壓抑 在 潛意識 裡 。 比如 父親 常 灌輸 他 ： 「 你 是 家 中 的 長子 ， 將來 要 有 成就 ， 要 奉養 父母 和 照顧 弟妹 。 」 對於 一 個 年輕 學子 來 講 ， 他 覺得 壓力 太 沉重 ， 承受不了 ， 於是 潛意識 產生 妄想 ： 「 只要 父母 一 死 ， 我 就 不必 養 他們 了 。 」 但 這 個 觀點 是 說 不 出 口 的 ， 是 大逆不道 的 。 還 有 位 女性 個案 ， 父母 一心 希望 她 當 老師 ， 認為 工作 穩定 又 有 地位 ， 收入 也 不錯 ， 這樣 生命 才 有 意義 ； 因此 她 從小 就 朝 這 個 方向 努力 唸書 ， 直到 高中 畢業 、 沒 考上 師大 的 那 一瞬間 ， 她 的 生命 徹底 崩潰 了 。 她 生命 的 設定 就是 為了 當 老師 而 存在 ， 如今 美夢 幻滅 ， 整 個 存在 的 基礎 瓦解 ， 後來 就 進入 精神 恍惚 的 狀態 ， 聽到 指責性 的 幻聽 ， 如 「 妳 沒有用 ， 活 得 沒有 價值 」 等等 ， 也 產生 精神病 的 負向 症狀 ， 如 社交 退縮 、 沒有 朋友 、 足不出戶 、 低 自尊 等 現象 。 這 類 孩子 ， 從小 就 被 給予 了 結構式 的 思維 方式 ， 以致 他們 遇到 挫折 時 ， 完全 缺乏 容忍力 和 彈性 思考 能力 ， 正 如 一 位 病人 常 告訴 我 的 ： 「 我 只 能 打 順風球 ， 一旦 遇到 逆風球 ， 就 完全 崩潰 了 。 」 那麼 ， 你 就 為 我 的 生命 負責 吧 ！ 什麼 是 過度 保護 呢 ？ 回溯 精神病患 父母 的 養育 態度 ， 常 是 「 既 要 替 孩子 做 事 ， 又 嫌 他們 不 夠 自動自發 、 不會 自我 負責 」 。 受到 過度 保護 的 孩子 ， 由於 養尊處優 ， 本身 的 能力 並 未 被 培養 起來 ， 就 像 溫室 裡 長大 的 花朵 ， 缺乏 抵抗 外界 病蟲害 的 能力 ； 於是 在 學校 或 公司 裡 ， 面對 挫折 時 不能 產生 因應 之 道 ， 更 不用說 適應 社會 大 環境 了 。 當然 ， 這 還要 加上 「 過度 批判 」 與 「 過度 干涉 」 的 因素 。 在 臨床 上 看到 許多 例子 ， 通常 雙親 中 有 一方 是 過度 情感 保護 ， 總 說 「 yes 」 ， 而 另 一方 則 過度 情感 疏離 、 批判 ， 總 說 「 no 」 。 當 孩子 已 被 過度 保護 ， 行事 眼高手低 ， 而 他 的 「 自我 」 （ ego ） 起來 的 時候 ， 父母 又 完全 採用 否定 的 方式 打壓 。 我 常 打 個 比喻 ， 孩子 就 像 小樹 ， 如 你 想 讓 他 長 得 又 高 又 壯 ， 要 給 他 充足 的 陽光 空氣 水 ， 自在 成長 ； 如果 幫 他 壓抑 這 個 、 限制 那 個 ， 他 只 能 當 個 被 放 在 室 內 觀賞 的 盆栽 了 。 若 孩子 想 做 事情 或 表達 想法 時 ， 你 永遠 跟 他 說 ： 「 你 這 個 決定 不 對 ， 要 這樣 做 才 對 。 」 「 這樣 表達 不 好 ， 應該 這樣 表達 。 」 如此一來 ， 孩子 的 「 自我 」 根本 沒有 機會 成形 ， 好比 煮飯 時 ， 每隔 三 分鐘 去 掀 一 下 鍋蓋 ， 飯 怎麼 會 熟 呢 ？ 在 這 種 狀況 下 ， 父母 否定 孩子 ， 是 因為 他們 認定 這樣 的 教育 方式 對 孩子 比較 好 ， 卻 沒想到 ， 孩子 的 自我 已 被 摧殘 殆盡 。 從 新 時代 的 觀點 來 講 ， 其實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， 不 是 每 個 都 希望 成長為 大人 ； 在 這 類 父母 的 潛意識 裡 ， 也 不 都 願意 孩子 離開 自己 身邊 。 很多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發病 後 ， 已 對 父母 產生 病態 的 依賴 了 ： 「 既然 你 要 我 當 溫室 的 花朵 ， 那麼 你 就 得 扮演好 溫室 的 角色 ； 既然 你 不 讓 我 為 自己 的 生命 作 決定 ， 那麼 ， 你 就 為 我 的 生命 負責 吧 ！ 」 他們 多半 一 輩子 離不 開 父母 ， 無法 獨立 生活 。 正確 的 教育 方式 是 ， 鼓勵 孩子 擁有 健康 、 成熟 的 自我 ， 能夠 自己 面對 及 解決 問題 ； 父母 的 態度 甚至 是 「 忍住 不 出手 」 — — 這 有時 比 「 及早 出手 」 還要 難 ， 比如 看到 孩子 跌倒 了 ， 不要 急 著 把 他 抱起 ， 而 讓 他 自行 觀察 現下 所 處 的 狀況 ， 用 自己 的 方法 和 力量 站起來 。 當 孩子 的 自我 尚未 成形 ， 即 被 過度 保護 ， 缺乏 挫折 抵抗力 ， 又 被 過度 批判 和 干涉 時 ， 問題 於焉 產生 — — 他 從 青少年期 過渡到 成年期 ， 便會 害怕 作 決定 、 為 自己 負責 ， 到達 臨界點 時 ， 精神 分裂 症狀 就 出現 了 。 你 能 容忍 孩子 表現 真實 的 自我 嗎 ？ 我 有 位 精神 分裂 個案 ， 他 熱愛 郵購 ， 很 容易 被 報紙 廣告 打動 ， 購買 茶葉 、 飾品 、 玩具 等等 ， 當 他 被 家人 指責 時 ， 就 會 說 ： 「 不 是 我 要 買 的 ， 是 幻聽 叫 我 買 的 。 」 我 發現 ， 這 類 病人 和 父母 之間 演化出 的 因應 之 道 ， 就是 「 因為 我 有 精神病 ， 所以 是 幻聽 叫 我 做 這 件 事 的 ， 不 是 我 的 錯 」 ， 意即 「 我 想 做 自己 要 做 的 事 ， 卻 又 不 想 承擔 責任 ， 也 不 想 被 你 責備 」 。 對 一 個 正常 人格 而言 ， 他 可以 很 自然 地 做到 「 陽奉陰違 」 這 件 事 ， 但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， 則 是 硬生生 地 把 人格 分裂成 二 部分 。 還 有 位 個案 ， 他 平常 沒有 發病 時 ， 對 父母 都 非常 客氣 ， 甚至 把 所有 內心 的 不滿 和 憤怒 壓入 心 底 ， 一直 在 陽奉陰違 ； 但 他 的 「 陰違 」 部分 ， 沒 被 整合 在 他 的 主要 人格 及 意識 裡 ， 而 被 排除 在外 了 。 這些 不滿 和 憤怒 的 能量 逐漸 成形 ， 在 潛意識 裡 愈 積 愈 大 ， 累積成 另 一 種 人格 ， 有 天 終於 破 殼 而 出 — — 好比 有 種 沙漏 ， 漏到 極限 時 便 自動 反轉 過來 。 這時 ， 個案 進入 了 妄想 狀態 ， 甚至 發作 急性 精神病 ， 彷彿 變成 另外 一 個 人 — — 原先 的 他 ， 在 父母 面前 總是 說 「 yes 」 ， 可是 這 個 新 人格 ， 卻 敢 違抗 父母 的 話 ， 顯得 怒氣沖沖 。 父母親 對 此 驚訝 不已 而 難以 接受 ： 「 我 的 孩子 原本 乖巧 得很 ， 怎麼 現在 會 這樣 ？ 一定 是 被 惡魔 附身 ， 要不然 就是 被 冤親債主 纏上 了 ！ 」 周遭 的 人 都 無法 理解 ， 覺得 精神病 如同 洪水 猛獸 ， 竟 讓 天使 般 的 孩子 變成 難以 應付 的 惡魔 。 精神 病理學家 會 說 ： 「 這 是 由於 他 大腦 化學質 不 平衡 ， 而 導致 行為 失常 。 」 原因 真是 如此 嗎 ？ 其實 ， 從頭到尾 發生 的 事情 是 ， 那 個 新 人格 也 是 個案 真實 的 自己 ， 只是 他 原本 不 敢 做 、 也 不 敢 承認 及 面對 那 個 自己 — — 但 這 並 不 代表 那 個 自己 不 存在 ， 而 代表 他 已 壓抑 到 一 種 極限 了 。 這時 ， 唯有 透過 發病 的 方式 ， 他 才 敢 做 自己 。 此外 ， 約翰‧納許 最後 選擇 逐漸 回到 現實 ， 有 一 部分 原因 ， 跟 他 在 現實 層面 獲得 很 大 的 肯定 有關 ； 但 各位 別 忘 了 ， 在 他 內心 深處 ， 想要 拯救 世界 的 那 個 夢想 ， 卻 一直 以 妄想 形式 存在 。 就 一般 的 教育 方式 而言 ， 當 孩子 在 現實 生活 中 的 挫敗 愈 多 ， 往往 愈 得 不 到 父母 的 肯定 ； 一 種 孩子 是 很 內向 害羞 ， 從小 不 被 注意 或 讚美 ， 另 一 種 是 從小 活 在 肯定 和 掌聲 中 ， 卻 經不起 挫折 。 我們 並非 不 去 保護 孩子 ， 而是 要 支持 他 為 自己 負責 ， 以至 能 獨立 自主 為止 ， 把 「 過度 批判 」 變成 「 高度 肯定 」 、 「 過度 保護 」 變成 「 適度 保護 」 、 「 過度 干涉 」 變成 「 鼓勵 獨立 自主 」 。 當 孩子 愈 能 肯定 自我 ， 愈 有 辦法 在 現實 生活 中 實現 他 的 「 生命 驅力 」 （ libido __UNDEF__ ） ， 那麼 ， 誰 還 需要 從 妄想 世界 裡 達到 自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