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巫 」 取自 唐詩 「 曾經 滄海 難 為 水 ， 除卻 巫山 不 是 雲 」 （ 元稹 《 離思 》 ） 句 中 的 兩 個 字 ， 當今 皇上 用作 樓名 ， 意謂 在 男女 情事 方面 ， 他 經歷 多 閱歷 廣 ， 一 個 女人 若 不 是 特別 優異 的話 ， 他 是 不會 看上 她 愛上 她 的 。 張迪 引 師師 等 進入 大門 。 大門 內 有 宮監 宮女 十餘 人 ， 站立 兩 排 迎接 。 張迪 手 指 那些 人 ， 說 ： 「 師師 姑娘 ， 他們 都 是 我 從 宮 中 調來 伺候 你 的 ， 負責 看門 、 掃除 、 做飯 、 洗涮 等 所有 雜事 。 他們 當中 ， 這 人 是 總管 ， 姓 杜 名 德 ， 你 可 叫 他 杜 公公 ， 有事 跟 他 說 就是 。 」 那 個 杜 公公 ， 四十 歲 左右 ， 畢恭畢敬 地 說 ： 「 為 師師 姑娘 效勞 ， 請 多 關照 和 指教 。 」 庭院 裡 茂林 修 竹 ， 花花草草 ， 生機 盎然 。 張迪 引 師師 等 進入 圓形 拱門 ， 那裡 別有 洞天 ， 正面 是 樓房 ， 兩 側 是 平房 ， 彩畫 廡廊 ， 圓形 朱柱 ， 富麗 、 堂皇 、 奢靡 。 尤其 是 樓房 ， 富麗 、 堂皇 、 奢靡 得 讓 人 無法 形容 ， 不 敢 想像 。 樓下 是 個 大大 的 客廳 ， 窗明几淨 ， 纖塵不染 。 張迪 說 ： 「 師師 姑娘 ， 皇上 說 了 ， 從 現在 起 ， 你 就 是 滄巫樓 的 主人 ， 誰 敢 對 你 不敬 ， 任由 處罰 。 你們 安排安排 ， 看 怎麼 個 住法 。 飲食 等 事 ， 自有人 照料 。 我 先 告退 ， 晚上 還 會 陪 皇上 前來 。 」 張迪 辭去 。 李蘊 、 李茵 、 蟬兒 瞧瞧 這裡 ， 摸摸 那裡 ， 懷疑 置身 在 天堂 。 李蘊 老臉 笑成 一 朵 花 ， 說 ： 「 師師 呀 ， 你 還 記得 我 當年 說 過 的 話 嗎 ？ 我 說 ， 你 會 成為 本 朝 的 第三 個 師師 。 第三 個 師師 ， 不 姓 陳 不 姓 徐 ， 而 姓 李 ， 叫 李師師 ！ 我 、 李茵 ， 以及 整 座 香豔樓 ， 都 會 跟 著 你 沾光 。 這 不 ？ 這 話 應驗 了 不 是 ？ 我 李蘊 老 了 老 了 ， 果真 跟 著 你 沾光 ， 住進 了 這 天堂 一般 的 滄巫樓 。 我 ， 我 這 一輩子 沒 白活 第十三 章 ／ 風波 鬧劇 呀 ！ 」 李茵 說 ： 「 論 成就 ， 論 名氣 ， 論 榮耀 ， 我們 家 師師 遠遠 超過 陳師師 、 徐師師 了 ！ 姐姐 ， 靠 著 師師 ， 好 日子 還 在 後頭 呢 ！ 」 李茵 滿心 歡喜 回 了 香豔樓 。 師師 讓 李蘊 媽媽 、 蟬兒 同住 樓房 。 李蘊 覺得 自己 住 樓房 不 合適 ， 堅持 和 蟬兒 各 住 一 間 平房 。 宮女 請 吃飯 。 那 飯 那 菜 都 是 山珍海味 ， 皇宮 水準 。 亥 初 （ 晚上 九時 ） ， 宋徽宗 由 張迪 陪同 ， 步入 客廳 。 師師 要 行 跪拜 大禮 。 宋徽宗 將 她 扶住 ， 說 ： 「 你 見 朕 ， 大禮 可 免 。 」 李蘊 跪拜 在 地 ， 不 敢 抬頭 。 師師 介紹 說 ： 「 這 位 是 收養 我 為 女兒 的 李蘊 媽媽 ， 是 香豔樓 李茵 媽媽 的 姐姐 。 」 宋徽宗 說 ： 「 兩 位 媽媽 培養出 了 一 個 美師師 好 師師 ， 不易 啊 ！ 張迪 記好 ： 明天 各 賜 兩 位 媽媽 黃金 千 兩 、 白銀 萬 兩 ， 玉 如意 一 柄 。 」 張迪 說 ： 「 奴才 遵 旨 ！ 」 李蘊 叩頭 ， 連聲 說 ： 「 謝 皇上 聖恩 ， 謝 皇上 聖恩 ， ！ 」 李蘊 是 第一 次 見到 皇上 龍顏 ， 第一 次 聽到 皇上 王 言 ， 而且 得到 了 皇上 的 賞賜 ， 這 個 當 過 妓女 當 過 老鴇 的 老婦人 ， 喜極而泣 ， 若 再 年輕 些 ， 她 會 跳起來 高呼 萬歲 的 。 宋徽宗 擁 著 師師 上樓 ， 同 入 羅幃 ， 顛 龍 倒 鳳 ， 天台 再 到 ， 神女 重逢 ， 伸 續 前 歡 ， 情韻 無窮 。 宋徽宗 突然 來 了 靈感 ， 披 衣 下床 ， 用 他 那 獨一無二 的 瘦金體 寫下 一 篇 長短句 來 。 師師 也 披 衣 下床 ， 看 皇上 的 大作 ， 輕輕 讀道 ： 「 淺 酒 人 前 共 ， 軟 玉 燈 邊 擁 ， 回眸入抱 總 含 情 。 痛 痛 痛 ， 輕 把 郎 推 ， 漸 聞 聲 顫 ， 微 驚 紅 湧 。 試 與 更番 縱 ， 全 沒 些兒 縫 ， 這 回 風味 忒 顛犯 。 動 動 動 ， 臂兒 相 兜 ， 唇兒 相湊 ， 舌兒 相 李 師師 絕代 名 妓弄 。 」 她 掩 嘴 笑 了 。 這 是 什麼 呀 ？ 過於 直白 ， 還 有點 淫穢 。 大宋 皇帝 竟 寫 這樣 低級 趣味 、 有傷風化 的 文字 ， 真是 ！ 歷史 很 親切 ， 在於 它 記錄 的 人 和 事 真實 而 生動 ； 歷史 很 精彩 ， 在於 它 定格 的 每 個 瞬間 和 細節 都 耐人尋味 。 大宋 皇帝 宋徽宗 ， 撇開 真 龍 天子 至高無上 的 尊崇 地位 不 說 ， 僅 就 精神 氣質 和 藝術 氣質 而言 ， 絕對 是 個 性情中人 、 極品 男人 。 但 表演 馬技 需要 寬廣 的 場地 ， 勾欄 裡 顯然 不宜 。 勾欄 裡 也 有 用於 表演 的 動物 ， 主要 是 狗 、 猴子 和 山羊 。 藝人 發號施令 ， 狗 鑽 圈 ， 猴子 跳繩 ， 山羊 過 獨木橋 ， 各 顯 其 能 。 最 有意思 的 是 山羊 駕轅 ， 拉 一 輛 四 輪 小車 ； 猴子 站 在 小車 上 ， 一手 抓 韁索 ， 一 手 揚 鞭子 ， 充當 馭手 ； 狗 滿 台 奔跑 ， 跳上 小車 ， 跳上 猴子 肩膀 ， 再 跳到 山羊 背 上 ， 來 個 後腿 倒立 。 好玩 ， 好玩 ， 太 好玩 了 ！ 燕青 、 王師 和 眾多 觀眾 一樣 ， 捧腹大笑 ， 笑 得 前仰後合 ， 笑 得 眉飛色舞 。 燕青 、 王師 對講 書勾欄 ， 起初 並 未 引起 重視 。 一 天 在 講 書勾欄 前 看 招子 ， 上 寫 某 名角 講 什麼 《 西遊記 平話 》 ， 還 彩繪 兩 個 人物 ， 一 像 猴 ， 一 像 豬 ， 分別 舉 一 長 棒 和 釘鈀 當 兵器 ， 形象 怪異 。 他倆 出於 好奇 ， 就 混進 講書 勾欄 聽 講書 。 這 一 聽 方 知 講 書 之 妙 ， 不 聽 也 不行 了 。 宋代 講書 又 叫 平話 ， 藝人 講 的 書 通稱 話本 。 當時 ， 小說 《 西遊記 》 尚未 問世 ， 但 唐僧 西天 取經 的 故事 ， 孫悟空 和 豬八戒 的 故事 ， 一些 片段 己 廣泛 流傳 ， 並 形成 話本 ， 成為 講書 藝人 常 講 的 劇碼 。 講 書 勾欄 ， 戲台 布置 比較 簡單 ， 只 擺 一 張 鋪有 青布 的 條桌 ， 藝人 站 在 桌 後 ， 用 一 片 木板 將 桌面 一 拍 ， 便 開講 。 話本 多 是 長篇 ， 每 次 只 講 一 章 一 節 ， 結尾 來 個 「 欲 知 後事 如何 ， 且 聽 下 回 分解 」 ， 吊足 了 人 的 胃口 。 觀眾 不 間斷 地 連續 聽 下去 ， 每 聽 一 次 ， 自然 會 使 藝人 錢包 裡 增加 幾 文 錢 。 燕青 、 王師 聽講書 ， 知道 了 孫悟空 。 孫悟空 沒 爹 沒 娘 ， 是 從 石頭 裡 蹦出來 的 ， 實際 上 是 個 猴子 。 他 漂洋過海 ， 拜師學藝 ， 學會 七十二 變 ， 一 個 筋斗 能 翻 十萬八千 里 。 燕青 聽 了 講書 ， 常 在 炕 上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翻 筋斗 ， 說 那 也 有 十萬八千 里 。 王師 說 ： 「 吹牛 ！ 你 一 個 筋斗 ， 最多 能 翻 三 尺 遠 。 」 燕青 辯解 說 ： 「 我們 家 炕 就 這樣 大 ， 三 尺 遠 等於 十萬八千 里 ！ 」 孫悟空 闖 了 地府 ， 又 闖 龍宮 。 他 向 龍王 索要 一 件 兵器 。 龍王 讓 他 去 拔定 海神 針鐵 。 孫悟空 好樣 的 ， 一 用力 ， 就 把 定海 神針 鐵 拔 了 ， 當作 兵器 ， 喚作 如意 金箍棒 。 那 金箍棒 神 透 了 ， 隨著 主人 意願 ， 變長 變短 ， 變 粗 變 細 ， 最 小 時 像 繡花針 ， 可 藏 在 耳朵 裡 。 燕青 聽 了 講 書 ， 找 了 一 根 竹竿 拿 在 手 裡 揮舞 ， 說 那 是 他 的 金箍棒 。 王師 說 ： 「 那 你 把 它 變成 繡花針 藏 耳朵 裡 ， 讓 我 瞧瞧 。 」 燕青 說 ： 「 我 這 個 金箍棒 ， 隨時 都 要 用來 打 妖怪 ， 用不著 變成 繡花針 藏 耳朵 裡 。 」 孫悟空 大鬧 天宮 ， 英勇 無畏 。 藝人 講 得 繪聲繪色 ， 活靈活現 。 燕青 、 王師 聽 得 全神貫注 ， 嘴巴 微 張 ， 眼睛 瞪 得 溜圓 ， 生怕 漏掉 一 句 話 或 一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