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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了 , 你 有 誠意 就 自己 寫 一 首 送去 。 」 這 兩 個 傢伙 瞎說 什麼 ? 我 朗誦 胡適 的 〈 祕魔崖 月夜 〉 給 他們 聽 , 只 證明 我 並 沒有 把 別人 取 的 詩名 剽竊 來 用 , 占 為 已 有 , 我 只是 老老實實 說明 它 的 出處 。 這 干 樓婷 什麼 事 ? 我 交友 不慎 ( 我們 的 訓導 主任 孫 猴子 一再 告誡 我們 的 ) , 交 了 這 兩 個 愛 起鬨 的 同學 。 祕魔岩 ! 該 是 冥冥中 注定 , 讓 我 這樣 陰錯陽差 地 為 它 取 了 這 個 名字 。 祕魔岩 ! 我 父親 被 一 群 惡魔 押解 到 這裡 , 在 這裡 向 世界 告別 。 祕魔岩 ! 還 有 多少 人 的 父親 , 跪 綁 在 這 塊 岩石 上 , 面對 海洋 和 蒼天 , 他們 曾經 交代 過 什麼 話 ? 還是 默默無言 ? 他們 曾經 詛咒 過 那些 惡魔 ? 啊 ! 我們 的 祕魔岩 。 三 、 以 腳鐐 手銬 走 一 趟 父親 的 足跡 我 拖 著 童軍繩 的 腳鐐 手銬 , 在 蜈蚣 草坡 繞 場子 一 周 , 又 繞走 南無 阿彌陀佛碑 一 圈 ; 然後 , 我 走向 祕魔岩 。 歐陽 果然 大笑 不止 , 毛毛 也 跟著 笑 。 父親 向 世界 告別 那 天 , 押解 他 到 祕魔岩 的 士兵 , 也 有 人 這樣 笑 嗎 ? 我 走 著 父親 曾經 走過 的 足跡 , 想像 自己 因 被 拷打 而 受 了 內傷 , 不禁 要 佝僂 身子 , 但 又 奮力 仰頭 , 仰 不 起 , 只 能 伸長 脖頸 。 在 我 了解 祕魔岩 曾經 有 過 的 特殊 用途 後 , 每 次 來到 好漢坡 下 , 我 想 逃避 它 , 又 往往 克制不了 地 走上來 。 起先 , 毛毛 和 歐陽 興沖沖 跟 我 來 , 當作 每 天 放學 的 課 後 活動 。 他們 在 草坡 打 跆拳 、 翻跟頭 , 愛 唱歌 的 毛毛 幾 次 要 對 大海 高歌 , 被 歐陽 阻止 。 歐陽 說 , 這 是 我們 三 個 人 的 祕密 花園 , 不能 洩露 情報 ( 跟 他 情報員 出身 的 老爸 一樣 , 神經兮兮 的 神祕 樣子 ) , 要 讓 誰 來 這裡 , 得 經 三 人 開會 表決 通過 。 就算 樓婷 想來 , 也 要 經過 審查 批准 才 行 。 每 次 來 祕魔岩 , 我們 都 將 腳踏車 扛上 蜈蚣 草坡 , 歐陽 還 回頭 去 把 菅芒草叢 撥弄 得 自然 一點 , 免得 被 人 發現 。 毛毛 提議 在 南無 阿彌陀佛 碑 旁 , 加蓋 一 間 房子 , 而且 是 兩 樓 木屋 , 樓上 當 瞭望臺 , 一樓 可以 寫 功課 , 也 可以 蹺腳 休息 。 毛毛 想 得 真 美 , 設計 得 真 好 ! 祕魔岩 下 的 海灘 , 每逢 大雨 過後 , 常 有 剝去 樹皮 的 大小 漂流物 。 颱風 過後 , 從 深山 被 暴漲 的 溪流 沖出來 的 木頭 , 可能 更多 。 我們 這 幢 可 坐 、 可 臥 、 可 瞭望 的 木屋 , 不 愁 沒 材料 。 依照 毛毛 的 設計 , 這 幢 二樓 木屋 不 大 不 小 , 不 高 不 矮 , 只 夠 我們 三 個 人 蹲 著 、 坐 著 和 躺 著 。 搬運 木料 也 不 費事 , 只要 能 借到 一 組 吊索 , 木料 直接 從 祕魔岩 前端 就 可以 懸空 拉上來 。 毛毛 說 : 「 這 個 工程 包 在 我 身 上 , 你們 只管 當 幫手 就 行 。 我 跟 我 老媽 每 次 搬家 , 她 都 要 我 把 人家 的 房子 多 隔 幾 個 房間 , 分租給 她 的 那些 姊妹 和 她們 的 客人 , 而且 隔音 效果 要 隔 得 好 一點 。 你們 不 相信 ? 我 是 這 方面 的 專家 , 我 從 小學 四年級 就 會 自己 隔 房間 了 。 你們 看 , 我 這 隻 左 食指 就 是 給 鋸子 鋸短 的 , 右 手腕 還 給 木材 壓斷 過 一 次 ; 還 有 這裡 , 給 釘子 穿過 , 這裡 給 鑿子 鑿 過 。 」 毛毛 真 有 一 雙 傷痕累累 的 恐怖 大 手 , 這麼多 傷痕 , 怎 還 有 這麼 大 力氣 ? 而 他 好像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歐陽 贊成 毛毛 的 計畫 , 他 又 加 一 項 「 種 番薯 」 。 「 番薯 落地生根 , 好 種 又 不 太 需要 照顧 。 長 了 番薯 , 可以 烤 來 吃 、 煮 湯 吃 、 生吃 都 是 甜 的 。 我 每 天 放學 都 覺得 好 餓 , 在 祕魔岩 寫 功課 、 看 海 , 要是 有點 心 , 這 就 太 好 了 。 」 「 阿遠 , 你 不 是 意見 很多 的 人 嗎 ? 最近 怎麼 怪怪 的 , 不 吭 不哈 , 你 吃錯 什麼 藥 了 ? 」 毛毛 看 我 陷入 沉思 , 用 他 黑不隆咚 的 大 手 搖 我 肩膀 。 被 我 一把 撥掉 。 真正 讓 毛毛 和 歐陽 嚇到 的 是 另 一 次 。 那 天 下午 的 童軍課 , 齊湖冰 老師 教 我們 結繩記事 , 又 教 各 種 活結 、 死結 、 雙套結 , 我們 覺得 腦筋 打結 。 來到 祕魔岩 , 毛毛 和 歐陽 還 掏 了 童軍繩 , 坐 在 南無 阿彌陀佛 碑 前 練習 。 毛毛 不 知 怎麼 打 的 , 兩 隻 手腕 居然 被 童軍繩 捆綁成 死結 , 歐陽 笑 得 在 草地 打滾 。 我 突然 想 給 兩 腳踝 打 個 腳鐐 , 兩 腳 隔 二十 公分 , 中間 再 繫綁 一 顆 拳頭 大 的 石頭 , 讓 繩索 下垂 拖地 。 我 找 毛毛 幫 我 用 他 的 童軍繩 再 綁 一 次 死結 , 加 個 手銬 。 毛毛 沒 懂 我 的 意思 , 笑 個 不停 , 說 : 「 要 綁成 剛才 那樣 , 不 簡單 的 , 只有 不 簡單 的 人 , 才 綁 得 出來 。 你 別 急 , 我 試試 看 。 」 歐陽 又 湊過來 看 , 準備 再 大笑 一 次 。 我 拖 著 童軍繩 的 腳鐐 手銬 , 在 蜈蚣 草坡 繞場 一 周 , 又 繞走 南無 阿彌陀佛碑 一 圈 ; 然後 , 我 走向 祕魔岩 。 歐陽 果然 大笑 不止 , 毛毛 也 跟著 笑 。 父親 向 世界 告別 那 天 , 押解 他 到 祕魔岩 的 士兵 , 也 有 人 這樣 笑 嗎 ? 我 走 著 父親 曾經 走過 的 足跡 , 想像 自己 因 被 拷打 而 受 了 內傷 , 不禁 要 佝僂 身子 , 但 又 奮力 仰頭 , 仰 不 起 , 只 能 伸長 脖頸 。 精壯 的 年歲 , 因 身心 受到 重創 , 祕魔岩 的 受刑人 , 統統 變成 了 步履 蹣跚 的 老人 。 所有 人世間 的 聲響 都 可以 聽見 , 也 可以 不 聽見 , 嘲笑 和 潮聲 , 永遠 存在 , 也 不過 世間 萬千 種 聲音 的 一 種 。 我 被 自己 強迫 地 跪 在 祕魔岩 的 最 前端 。 一切 都 即將 安靜 了 。 毛毛 和 歐陽 停止 了 笑聲 。 夕陽 暖暖 地 烘照 我 的 背 。 一 群 鴿子 越過 我 頭頂 , ( 牠們 是 從 教堂 的 方向 飛來 探望 的 吧 ? ) 飛 向 金波 起伏 的 大海 。 我 清晰 的 影子 墜落 懸崖 , 長長 的 、 變形 的 , 也 在 海波 上 浮動 。 父親 對 人世 最後 的 眷戀 是 什麼 ? 他 是否 知道 我 將 出生 , 生成 現在 的 樣子 ? 毛毛 和 歐陽 一 人 拉 我 一 臂 , 歪斜 地 把 我 架起來 , 拖離 祕魔岩 , 拖到 草地 。 毛毛 急速 解開 我 的 手銬 繩索 , 「 阿遠 你 瘋 了 ? 你 起乩 , 你 想 嚇死 人 也 不要 在 這裡 。 你 敢 再 開 這 種 玩笑 , 看 我 揍 不 揍 你 。 」 我 坐 在 南無 阿彌陀佛 碑 下 , 歐陽 解開 我 的 腳鐐 繩索 , 把 那 顆 石頭 狠狠 丟 向 大海 。 他 拍打 我 臉頰 , 「 阿遠 你 醒醒 , 你 中 什麼 邪 了 ? 」 祕魔岩 底下 的 海灘 , 傳上來 一 陣 叫罵 : 「 是 誰 呀 ! 亂丟 石頭 , 會 砸死 人 , 出 人命 的 ! 誰 在 上面 丟 石頭 ! 」 歐陽 趴 著 草地 , 爬 去 祕魔岩 探看 , 急急 回頭 : 「 我 的 天呀 ! 差一點 丟到 一 個 人 ! 」 他 對 我 吐 舌頭 、 扮鬼臉 , 很 醜陋 的 樣子 。 他 跟 懸崖 下 的 人 回話 : 「 對不起 啦 , 不 是 故意 丟 的 , 你 有沒有 受傷 ? 」 「 小鬼 ! 你 給 我 站出來 。 」 海灘 上 的 人 還 叫 。 毛毛 說 : 「 我 心臟病 要 發作 了 , 我 會 被 你們 兩 個 活活 嚇成 殭屍 。 阿彌陀佛 。 我們 閃 吧 , 回家 啦 ! 」 他 作勢 要 去 牽 腳踏車 。 歐陽 也 背起 書包 , 將 我 的 書包 交給 我 抱 著 。 我 盯 著 他們 看 , 我 討厭 他們 , 恨 他們 ! 我 說 : 「 你們 都 去 死 吧 ! 」 歐陽 和 毛毛 嚇退 一 步 , 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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