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賣 五 元 ， 學生 可以 留起來 自己 用 ， 也 可以 在 學校 拍賣 時 賣掉 ； 他們 也 可以 參加 大拍賣 ， 競標 一些 價值 差不多 的 東西 ， 譬如 ： 買 些 有 學校 校徽 的 原子筆 或 校旗 作為 禮物 送給 其他 同學 。 結果 范波恩 發現 學生 不肯 賣 自己 的 杯子 ， 除非 別人 出價 到 七 元 ， 但是 別人 一模一樣 的 杯子 ， 他 卻 認為 頂多 值 四 元 。 「 擁有 」 竟然 可以 即刻 增加 物品 對 人 的 價值 ， 同時 增加 人 對 這 個 物品 的 承諾 。 這 個 研究 告訴 我們 智人 （ homo sapiens ） 其實 不 是 經濟人 （ homo economicus ） ， 我們 不 是 聽命 於 經濟 法則 ， 理性 交易 的 人 。 上 一 章 的 主題 告訴 我們 工作 不 是 勞力 與 金錢 的 交換 而已 ， 這 一 章 更 讓 我們 看到 愛 不僅 是 感情 的 回報 而已 （ 這 對 羅曼蒂克 的 人 來 說 不 稀奇 ， 對 社會 科學家 的 理論 來 說 卻 是 驚奇 ） 。 工作 可以 是 滿足感 的 來源 ， 而且 遠 超越 金錢 帶來 的 滿足 ， 它 使 職業 變成 志業 ， 展現 人類 可以 做 深沉 承諾 的 能力 ； 而 愛 又 比 它 更 進一步 。 經濟人 交易 的 法則 認為 人類 基本 上 是 自私 的 ， 社會 生活 基本 上 是 受到 底線 經營 法則 的 規範 。 當 你 買 一 樣 東西 時 會 問 自己 ： 「 這 個 東西 有 什麼 用 ？ 」 假如 我們 預期 得 到 的 越 多 ， 我們 的 投資 會 越 大 。 然而 愛 是 演化 上 挑戰 這 個 法則 最 奇特 的 方法 。 請 看 一下 「 銀行家 的 矛盾 」 ： 你 是 一 位 銀行家 ， 威利 來 向 你 借 錢 。 威利 有 很 好 的 信用 ， 絕佳 的 抵押品 ， 而且 有 光明 的 前途 ， 所以 你 借 錢 給 他 ； 霍瑞斯 也 來 向 你 借 錢 ， 他 上 次 借 錢 無力 償還 ， 抵押品 被 銀行 沒收 ， 現在 幾乎 沒有 任何 擔保品 ， 他 年事 已 高 、 身體 又 不 好 ， 前途 黯淡 ， 所以 你 拒絕 借 錢 給 他 。 這 個 矛盾 的 地方 是 威利 不 太 需要 貸款 ， 但是 他 很 容易 得到 貸款 ； 霍瑞斯 需要 貸款 卻 借 不 到 錢 。 在 經濟人 主控 的 世界 裡 ， 那些 真正 需要 的 人 通常 得 不 到 援助 而 死 ， 沒有 任何 一 個 有 理性 的 人 敢 冒險 借 錢 給 他 ； 相反 的 ， 那些 有錢人 更 有錢 ， 直到 有 一 天 他們 自取 滅亡 。 我們 都 祈禱 這 一 天 慢 一點 來 ， 因為 人 都 會 老 、 會 醜 、 會 生病 、 會 失去 金錢 、 會 失去 權力 。 簡單 的 說 ， 我們 變成 一 個 不 好 的 投資 了 ， 為什麼 我們 不 像 愛斯基摩人 一樣 被 送到 冰 上 去 等 死 ？ 為什麼 我們 要 一 跛 一 跛 的 苟延殘喘 活 在 人間 ？ 這 是 因為 很多 無私 的 人 在 支持 我們 。 愛 是 天擇 對 銀行家 矛盾 的 回答 ， 情緒 使 別人 不能 取代 我們 。 愛 顯示 人類 承諾 的 能力 可以 超越 功利 的 利益 交換 （ 「 你 最近 對 我 有 什麼 好處 ？ 」 ） ， 愛 嘲笑 普遍性 的 人類 自私 理論 。 沒有 一 句 話 比 下面 這 句 更 動人心弦 ： 「 從 這 一 天 開始 ， 不論 好壞 、 貧富 、 生病 或 健康 ， 我 都 會 愛 你 、 珍惜 你 ， 直到 死亡 把 我們 分開 。 」 婚姻 、 穩定 的 配對 、 浪漫 的 愛 — 為 了 簡單 起見 ， 在 這 一 章 中 我 都 統稱為 婚姻 — 從 正向 心理學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它 非常 有用 。 狄納 和 塞利格曼 對 非常 快樂 者 的 研究 中 ， 在 前 10％ 快樂 的 每 一 個 人 （ 除了 一 個 人 以外 ） 都 處在 一 個 羅曼蒂克 的 關係 中 。 或許 很多 調查 總結 得 出 最 顯著 的 一 個 事實 是 ， 結婚 的 人 比 任何 人 都 快樂 。 在 結婚 的 人 中 ， 40％ 說 他 「 非常 的 快樂 」 ， 而 只有 23％ 的 未婚 者 這樣 說 。 這 個 情況 在 十七 個 做 過 調查 的 國家 、 任何 一 個 被 研究 的 民族 中 皆然 。 婚姻 比 工作 滿意度 、 金錢 或 社群 在 快樂 上 占 的 分量 都 大 。 就 如 麥爾斯 （ David Myers ） 在 他 的 《 美國 矛盾 》 （ American Paradox ） 一 書 中 說 的 ： 「 事實 上 ， 沒有 什麼 其他 因素 比 跟 你 最 好 的 朋友 形成 親密 、 平等 、 滋養 的 終身 相伴 關係 ， 更 能 預測 快樂 了 。 」 憂鬱症 正好 相反 ， 結婚 的 人 最少 得 憂鬱症 ， 從來 沒有 結 過 婚 的 人 第二 少 ， 然後 是 離 過 一 次 婚 的 、 同居 的 、 離 過 兩 次 婚 的 。 同樣 的 ， 情人 分手 （ 失戀 ） 也 是 最 主要 的 情緒 壓力 原因 。 當 訪談 者 請 人們 描述 「 上 一 次 發生 在 你 身 上 的 不幸 事件 」 時 ， 一半 以上 的 美國人 回答 失戀 。 現在 因為 結婚率 下降 、 離婚率 上升 ， 憂鬱症 變 得 高漲 。 專門 研究 家庭 的 美國 社會學家 艾爾德 （ Glen Elder ） ， 他 曾經 研究 過 住在 加州 舊金山 居民 三 代 的 生活 ， 發現 婚姻 可以 幫助 人們 抵抗 不幸 的 打擊 。 結 了 婚 的 人 最 能 忍受 鄉下 貧窮 所 帶來 的 匱乏 、 經濟 大 恐慌 以及 戰爭 。 也許 讀者 還 記得 我 在 第四 章 中 討論到 快樂 的 範圍 時 ， 結婚 是 唯一 可以 影響 快樂 的 外在 因素 。 為什麼 婚姻 這麼 有效 ？ 人 為什麼 會 發明 結婚 ？ 為什麼 這麼多 不同 的 文化 都 有 這 個 習俗 ？ 這 看起來 是 個 顯著 易 答 的 題目 ， 其實不然 。 研究 愛 的 社會 心理學家 提供 了 很 好 的 回答 。 心理學家 韓山 （ Cindy Hazan ） 告訴 我們 愛 有 三 種 ： 第一 種 愛 是 給 我們 舒適 安全 、 接納 並 幫助 我們 、 提升 我們 的 信心 、 指引 我們 的 人 ， 我們 會 愛 他 ； 最 典型 的 例子 是 孩子 愛 他們 的 父母 。 第二 種 愛 是 我們 會 愛 那些 依賴 我們 為生 的 人 ； 如 父母 對 子女 的 愛 。 第三 種 愛 是 羅曼蒂克 的 愛 — 把 對方 理想化 ， 將 他 的 長處 美德 放大 ， 將 他 的 缺點 縮小 。 結婚 是 個 奇妙 的 安排 ， 他 使 我們 在 一 把 傘 下 得到 這 三 種 愛 ， 這 個 特性 使得 婚姻 歷久不衰 。 許多 社會學家 受到 環境論 的 影響 ， 希望 我們 相信 婚姻 是 社會 所 捏造 的 機構 ， 是 習俗 所 杜撰 的 社會 製作 的 結構 ， 就 像 北一女 第五十 屆 畢業生 一樣 ， 是 個 社會 制度 所 賦予 的 建構 。 我 認為 伴娘 、 宗教 儀式 或 蜜月 可能 是 社會 建構 的 ， 但是 婚姻 底下 的 架構 是 很 深遠 的 。 演化 對 生殖 成功 非常 的 在意 ， 所以 它 對 婚姻 會 很 在意 。 在 我們 這 個 種族 身 上 ， 生殖 成功 並 不 是 快速 的 受精 ， 父母 各 奔 前程 後 ， 子女 便 能 存活下來 。 人類 嬰兒 剛 出生 時 是 尚未 發展 成熟 的 ， 所以 他 必須 從 父母 處 學習 生存 之 道 ， 這 只有 在 父母 處於 緊密 配對 關係 時 才 最 有利 。 有 父母 保護 的 孩子 才 有 可能 長大成人 ， 所以 我們 的 祖先 中 ， 那些 傾向於 做 長期 承諾 的 才 有 可能 把 基因 傳下來 。 所以 婚姻 是 天 擇 發明 的 ， 不 是 文化 發明 的 。 這 並 不 是 沙發椅 上 的 推想 或是 「 本來 就是 這樣 」 的 演化 故事 。 有 固定 性 關係 的 婦女 排卵 比較 正常 ， 而且 一直 排卵 到 中年 以後 ， 她們 的 更年期 來 得 比較 晚 。 父母 未 離婚 的 孩子 在 所有 的 測驗 中 表現 的 都 比 離婚 的 好 。 例如 ： 父母 都 是 親生 的 學生 留級 的 比例 ， 比 跟繼 父母 住 或 其他 生活 安排 方式 的 孩子 少 三分之一 到 一半 。 跟 自己 親生 父母 住 的 孩子 因 情緒 障礙 而 需 治療 的 比例 ， 比 其他 生活 形態 的 孩子 少 四分之一 到 三分之一 。 這 裡面 最 令 人 驚訝 的 結果 （ 除了 成績 比較 好 ， 比較 不會 得 憂鬱症 之外 ） ， 是 在 父母 婚姻 情況 穩定 之下 長大 的 孩子 ， 在 性 方面 成熟 較 快 ， 他們 對 未來 的 伴侶 （ 配偶 ） 有 比較 正向 的 態度 ， 對 維持 長期 關係 也 比較 有 興趣 。 愛 與 被 愛 的 能力 __UNDEF__ 我 區分出 愛 與 被 愛 的 能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