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在 這 幅 作品 中 , 塞尚 大膽 繪出 男孩 「 超長 」 的 手臂 , 以及 專注 的 神情 。 整 個 形體 置放 於 深沉 、 濃烈 的 背景 之上 , 男孩 的 側面 有如 浮雕 主導 著 畫面 , 觀 者 幾乎 可以 感受到 男孩 的 體溫 。 Paul Cezanne __UNDEF__ 安頓 在 巴黎 。 塞尚 母親 成為 布芳 一切 事務 的 決策人 。 她 做 的 第一 件 事 便是 告誡 家 中 所有 的 人 , 不准 私 拆 任何 信件 包裹 。 從此 , 塞尚 的 書桌 上 再 也 沒有 已經 拆封 的 信件 。 他 出門 期間 , 母親 都 會 妥善 保管 他 的 信件 , 按照 塞尚 的 意願 , 或 轉寄 、 或 留存 。 巨大 的 精神 損失 同 巨大 的 補償 都 不 在 塞尚 的 預計 之中 。 劇烈 動盪 的 這 一 年 終於 在 平靜 之中 結束 了 。 黑紗 同 白雪 傳遞出 莊嚴 、 肅穆 與 富足 , 白色 同 黑色 再次 成為 主導 。 十九世紀 八○年代 末 、 九○年代 初 , 由於 兩 位 收藏家 德里亞 伯爵 同 蕭克 先生 的 努力 , 塞尚 早期 作品 《 懸樓 》 得以 在 巴黎 同 布魯塞爾 先後 展出 。 布魯塞爾 的 展 事 比較 特別 , 有 一 個 前衛 藝術家 組成 的 「 二十 人 會 」 ( L ’ Association des Vingt __UNDEF__ ) 邀請 塞尚 參展 , 塞尚 正 忙著 作畫 , 覺得 手 上 的 作品 「 尚未 真正 令 自己 滿意 」 , 因此 就 婉拒 了 。 比利時 藝術家 們 並 不 氣餒 , 再次 發出 更加 誠懇 的 邀請 , 這 一 回 , 塞尚 欣然 接受 與 「 優秀 的 同道 歡喜 參展 」 的 機會 , 於是 《 懸樓 》 同 另外 兩 件 新作 來到 了 比利時 。 同時 , 雷諾瓦 、 席斯里 、 西尼亞克 、 羅特列克 、 梵谷 、 雷東 也 都 提出 了 作品 。 作品 出國 展覽 , 塞尚 卻 留在 巴黎 和 艾克斯 , 繼續 工作 。 在 這 段 時間 裡 , 他 以 「 丑角 」 為 題材 作畫 , 成就 了 四 幅 油 Paul Cezanne __UNDEF__ 畫 、 一 幅 水彩 。 此時 , 塞尚 的 兒子 小 保羅 正好 是 在 十六 歲 到 十八 歲 之間 , 英挺 帥氣 , 於是 這 幾 幅 作品 都 由 小 保羅 擔任 模特兒 。 在 義大利 同 法國 的 通俗劇 裡 , 常常 出現 一 個 身穿 紅衣 的 丑角 , 聰明 、 機靈 、 詼諧 無比 , 極 富 女人緣 。 同時 , 還 有 另外 一 位 白衣 丑角 , 圓滾滾 、 胖嘟嘟 、 有點 笨 、 十分 的 害羞 、 見 了 女人 又 愛 又 怕 。 兩 位 丑角 出場 , 總是 惹得 觀眾 大笑 不止 , 十分 討喜 。 這 就 讓 塞尚 感覺 非常 的 有 興味 , 因為 他 深知 , 戲劇 在 進行 的 過程 中 , 常常 會 將 許多 真正 戲劇化 的 情節 忽略掉 , 而 繪畫 , 卻 能夠 將 那 最 戲劇化 的 一瞬間 永遠 地 保留下來 。 在 這 段 時間 裡 , 他 發現 了 一 個 絕 大 的 問題 , 他 的 父親 為了 逃稅 而 將 大 筆 錢財 寄 在 三 個 子女 的 名下 , 但是 卻 沒有 想到 妻子 的 需要 , 而且 也 在 想方設法 要 斷絕 日後 塞尚 「 家 小 」 的 繼承權 。 塞尚 發現 , 萬一 父親 遭到 意外 , 不但 自己 的 孩子 日後 沒有 繼承權 , 連 母親 也 會 陷入 寄人籬下 的 窘境 , 這 是 絕對 不能 接受 的 。 於是 , 塞尚 開始 接觸 律師 、 公證人 , 準備 擬定 遺囑 , 要 想 辦法 維護 自己 的 母親 同小 保羅 的 權益 。 這 一 個 夏天 , 艾克斯 的 人們 看到 塞尚 悠閒 地 畫畫 , 卻 不 知道 他 內心 有 著 怎樣 的 煎熬 。 好不容易 , 菲凱 得到 可靠 朋友 的 幫助 , 託 人 帶 了 信 來 , 告訴 塞尚 , 孩子 的 身體 很 好 , 他 這 才 稍稍 放心 。 於是 寫信 給 畢沙羅 , 談到 南法 的 天氣 、 風景 , 非常 熱烈 地 歡迎 這 位 好朋友 來到 布芳 別墅 作畫 …… 。 然而 , 畢沙羅 沒有 那麼 輕鬆 , 經濟 拮据 、 家人 生病 , 他 基本 上 處在 一 個 「 分身乏術 」 的 狀態 。 這 個 狀態 也 嚴重 地 影響到 畢沙羅 的 創作 , 塞尚 寫信 給 老友 , 盡可能 地 寬慰 他 。 事實 上 , 在 艾克斯 , 他 也 有 苦惱 , 他 的 老師 約瑟夫‧吉伯爾 對於 塞尚 的 繪畫 理念 完全 不能 理解 , 稱 之為 「 暴行 」 , 對於 這 一 年 早春 在 巴黎 舉辦 的 「 印象派 聯展 」 則 斥為 「 罪惡 」 , 讓 塞尚 哭笑不得 。 在 西方 藝術史 上 , 一八七四年 的 四月 發生 了 一 件 驚天動地 的 大事 , 那 就 是 著名 的 「 無名 畫家 雕刻家 版畫家 協會 」 ( Anony mous Society __UNDEF__ of Painters , Sculptors and Engravers ) Paul Cezanne __UNDEF__ 成立 了 , 二十多 位 藝術家 所 提出 的 作品 不斷 地 被 官方 沙龍 拒絕 , 於是 決定 成立 一 個 自己 的 協會 , 舉辦 自己 的 展覽 。 這些 藝術家 的 作品 有 一 個 共同點 , 面對 自然 進行 創作 , 不 強調 景物 之 輪廓 , 完全 用 色彩 和 光影 來 表達 主題 。 由於 背離 官方 倡導 的 古典 寫實 主義 , 所以 他們 的 作品 往往 被 沙龍 嗤之以鼻 。 這 一 次 在 巴黎 著名 攝影家 納達爾 ( Nadar ) 沙龍 所 舉辦 的 展出 聲勢 浩大 , 有 一百六十餘 幅 畫作 出現 在 觀 者 面前 , 造成 了 巨大 的 震撼 。 因為 畢沙羅 的 竭力 慫恿 , 塞尚 參加 了 這 個 協會 , 也 帶 了 三 幅 作品 去 參展 , 其中 便有 油畫 作品 《 懸樓 》 。 莫內 的 輝煌 之 作 《 日出 ‧ 印象 》 遭到 強烈 的 攻擊 , 評論家 路易斯‧ 勒羅伊 ( Louis __UNDEF__ Leroy ) 在 報紙 上 以 對話 方式 竭盡 奚落 之 能事 , 「 這 是 什麼 東西 呀 ? 」 、 「 … … 沒頭沒腦 、 沒 前 沒 後 的 …… 」 、 「 人家 可是 在 傳遞 印象 哩 … … 」 、 「 噢 ! 可笑 的 印象 … … 」 。 塞尚 對著 老師 吉伯爾 的 背影 大叫 , 「 印象 有 什麼 不 對 ? 將 對 自然 的 印象 移轉到 畫布 上 的 大師 不 是 林布蘭特 嗎 ? 」 老師 根本 不 理 他 , 頭 也 不 回 地 走開 了 …… , 塞尚 看 著 他 的 背影 消失 在 路口 , 心 裡 好 難過 、 好 沉重 。 日後 , 塞尚 同 吉伯爾 先生 漸 行 漸 遠 , 終 至 不再 來往 , 而 塞尚 在 藝術 上 的 堅持 也 使得 家鄉 的 葛蘭言 博物館 在 漫長 的 歲月 裡 對 他 極 不 友善 。 塞尚 沒有 想到 , 此時 此刻 , 在 巴黎 , 在 一 片 斥伐 之 聲 中 , 正 有 評論家 在 盛讚 著 他 的 《 懸樓 》 。 正 因為 這樣 的 褒揚 , 亞特曼‧德里亞 伯爵 ( __UNDEF__ Comte Armand Doria . ) 花 了 三百 法郎 買下 這 幅 作品 , 為 這 幅 畫作 輝煌 的 前景 揭開 了 序幕 。 勒羅伊 也 絕對 想不到 , 很多 年 以後 , 人們 還 記得 他 的 名字 , 完全 是 因為 他 奚落 過 、 挖苦 過 輝煌 的 印象派 。 「 印象派 」 畫風 因為 他 的 冷嘲熱諷 而 有 了 這麼 一 個 響亮 、 精采 的 名字 ! 而 被 勒羅伊 、 吉伯爾 們 斥為 荒謬 的 印象派 藝術家 們 卻 都 成為 藝術史 上 不可或缺 的 巨匠 , 印象 主義 更 演變成 西方 繪畫史 上 一 個 重要 的 運動 , 承前啟後 , 影響 深遠 。 沒有 這 一 天 , 在 這 條 艾克斯 鄉間 的 道路 上 沒有 任何 特別 的 事情 發生 , 塞尚 懷 著 悲傷 的 心情 , 慢慢 轉過 身 , 準備 回 《 蘋果 與 糕餅 》 Apples and Cakes , 1874 - 1877 面對 靜物 , 塞尚 可以 工作 好幾 年 來 完成 他 的 幾百 次 實驗 。 深綠色 的 草地 上 , 一 抹 小小 的 紅色 能夠 讓 整 片 草地 顫動 起來 , 那 是 典型 印象派 畫風 。 塞尚 卻 以 多層次 的 綠色 為 靜物 提供 豐饒 、 深邃 的 背景 , 那 一 抹 小小 的 紅色 竟然 就 是 推動 世界 向 前 的 激情 。 那樣 的 熱烈 , 那樣 的 奔放 , 一如 塞尚 內心 的 潮汐 。 Paul Cezanne __UNDEF__ 家 。 眼前 一 花 , 一 個 少年人 從 一 道 斜坡 上 衝下來 幾乎 將 他 撞倒 , 少年 腳 上 的 靴子 狠狠 地 撞上 塞尚 的 小腿 , 塞尚 痛 得 彎下 腰 去 。 當 他 好不容易 直 起身 來 的 時候 , 少年 早已 跑走 了 , 他 孤伶伶 一 個 人 站 在 路 上 。 此時 此刻 , 多 年 前 他 被 一 群 孩子 壓 在 下面 的 感覺 再次 強烈 地 震動 著 他 , 讓 他 心 裡 生出 一 種 厭惡 的 情緒 , 久久 揮之不去 。 塞尚 瘸 著 腿 , 緩步 走回 布芳 別墅 。 室 內 靜謐 無聲 , 餐桌 上 , 母親 細心 地 放 了 一 盤 蘋果 。 此時 在 南法 , 並非 蘋果 採收 的 季節 , 所以 啊 , 這 一 盤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