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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家具 是 跳蚤 市場 買 的 , 但 別具 特色 , 能 引人 多 看 一 眼 。 牆 上 滿 掛 著 幾十 幅 難看 的 油畫 和 水彩畫 , 沒有 一 幅 的 景物 和 海 沾 得 上邊 。 從 屋子 的 深處 , 麥拉 再 呼喚 。 飯廳 裡 走出 一 位 嬌小 好幾 號 的 女子 , 輕聲 說 : 「 哈囉 , 我 是 黎依 . 崔恩 。 」 沒有 握手 的 意思 。 「 幸會 。 我 是 默瑟.曼恩 。 」 「 我 正在 讀 妳 的 書 , 好 喜歡 。 」 黎依 微笑 說 , 露出 兩 排 被 菸 燻黃 的 整齊 牙齒 。 默瑟 好 久 沒 聽 人 稱讚 她 的 書 了 。 她 遲疑 一陣 , 勉強 擠出 尷尬 的 一 句 : 「 呃 , 謝謝 妳 。 」 「 兩 個 鐘頭 前 買 的 , 在 書局 , 是 實體書 。 麥拉 瞪 著 小 機器 讀書 上癮 了 , 只 看 電子書 。 」 默瑟 頓時 覺得 有 義務 稱讚 黎依 的 書 幾 句 , 幸好 有 麥拉 解圍 。 麥拉 拖 著 身子 進 前廳 說 : 「 喔 , 原來 妳 在 這裡 。 既然 大家 都 成 了 好朋友 , 吧台 也 開始 供應 酒 囉 , 我 也 急 著 來 一 杯 。 默瑟 , 妳 想 喝 什麼 ? 」 既然 這 一 對 不 喝 葡萄酒 , 她 說 : 「 天氣 好 熱 , 我 喝 啤酒 好了 。 」 兩 人 聽 了 一 愣 , 彷彿 被 傷到 。 麥拉 說 : 「 呃 , 可以 , 不過 我 可要 事先 告訴 妳 , 我 喝 自己 釀 的 啤酒 , 滋味 不 一樣 喔 。 」 「 好 難喝 , 」 黎依 附帶 說 : 「 在 她 開始 自釀 啤酒 之前 , 我 也 愛 喝 啤酒 , 現在 我 一 聞 就 受不了 。 」 「 儘管 去 灌 妳 的 蘭姆 酒吧 , 甜心 , 咱們 井水 不 犯 河水 。 」 麥拉 看 著 默瑟 說 : 「 我 釀 的 是 嗆 辣 的 啤酒 , 酒精 八 趴 , 一 不 留神 就 會 喝 得 妳 醉 到 沒 屁 放 。 」 「 大家 怎麼 一直 站 在 前廳 呢 ? 」 黎依 問 。 「 問 得 好 啊 , 」 麥拉 說 , 大 手 揮 向 樓梯 。 「 跟 我 來 。 」 走 在 走廊 上 , 從 背後 看 麥拉 , 她 的 體魄 近似 美式 足球隊 的 進攻 絆鋒 , 後面 兩 人 順著 她 激盪 起 的 微風 跟進 , 來到 家庭室 , 裡面 有 壁爐 和 一 台 電視機 , 一角 更 有 全 套 酒吧 設備 和 大理石 吧台 。 「 我們 家 其實 有 葡萄酒 。 」 黎依 說 。 「 那 我 來 一 杯 白酒 好了 。 」 默瑟 說 。 喝 什麼 都 行 , 就是 不 喝 自釀 啤酒 。 麥 拉進 吧台 取 杯 倒 酒 , 開始 連番 發問 。 「 妳 來 島 上 住 哪裡 ? 」 「 妳們 大概 不 記得 我 外婆 蝶莎 . 瑪格魯德 吧 ? 她 住在 費南度街 上 的 一 棟 海灘 小屋 。 」 兩 人 都 搖頭 。 「 這 名字 好像 有點 印象 。 」 麥拉 說 。 「 她 過世 十一 年 了 。 」 「 我們 十 年 前 才 搬來 島 上 。 」 黎依 說 。 默瑟 說 : 「 她 把 小屋 留給 我們 , 我 現在 住 那裡 。 」 「 住 多久 ? 」 麥拉 問 。 「 幾 個 月 。 」 「 是 想 趕完 一 本 書 , 對 吧 ? 」 「 或者 說 , 起 個 頭 。 」 「 我們 不全 一樣 嘛 ? 」 黎依 說 。 「 有 合約 嗎 ? 」 麥拉 邊 問 邊 搖 一 搖 酒瓶 。 「 唉 , 有 。 」 「 有 合約 就 應該 慶幸 。 出版社 是 哪 一 家 ? 」 「 維京 。 」 麥拉 大搖大擺 走出 吧台 , 遞 酒 給 默瑟 和 黎依 , 自己 端 著 一千 CC 的 果醬 罐裝 濃 啤酒 , 說 : 「 我們 去 外面 吧 , 可以 抽抽菸 。 」 顯然 她們 在 室 內 抽菸 多 年 了 。 三 人 踏過 狹長 木板 鋪成 的 陽台 , 來到 一 張 漂亮 的 鑄鐵桌 坐下 , 旁邊 有 一 座 噴泉 , 裡面 有 一 對 銅蛙 正在 噴水 。 院子 裡 有 幾 棵 楓香 老 樹 , 枝葉 濃密 陰涼 , 某 處 有 一 股 清風 持續 吹來 。 遊廊 上 的 門 沒有 門閂 , 狗 能 自由 進出 。 「 這裡 氣氛 好 舒服 。 」 默瑟 說 著 , 兩 位 女 主人 點菸 抽 起來 。 黎依 的 菸 細長 , 麥拉 的 菸 是 褐色 , 氣味 刺鼻 。 「 抱歉 了 , 我們 愛 抽菸 , 」 麥拉 說 : 「 上癮 了 , 沒辦法 , 戒 不 掉 。 很 久 以前 , 我們 是 想 戒 , 現在 早 就 不 想 啦 。 戒菸 太 麻煩 了 , 花 好 大 的 工夫 , 苦 得 受不了 , 最後 我們 乾脆 豁出去 了 。 老命一條 , 總有一天 會 翹掉 嘛 , 只是 死法 不一定 而已 。 」 她 長長 抽 一 口 , 吸進 肺 裡 , 吐氣 , 然後 灌 一 大 口 自釀 啤酒 。 「 想不想 來 一 杯 呀 ? 試試 看 又 不會 死 。 」 「 建議 妳 不要 。 」 黎依 說 。 默瑟 趕緊 喝 葡萄酒 , 搖搖頭 。 「 不用 了 , 謝謝 。 」 「 妳 剛 說 的 小屋 , 是 妳們 家 的 房子 嗎 ? 」 麥拉 問 。 「 妳 從小 常常 來 住 嗎 ? 」 「 對 , 在 我 還是 小不點 的 時候 。 我 每 年 放暑假 來 這裡 陪 外婆 蝶莎 。 」 「 多 溫馨 啊 。 我 喜歡 。 」 再 狼 吞 一 口 啤酒 。 麥拉 耳朵 上方 大約 一 英寸 的 部分 頭髮 剃 得 很 短 , 因此 喝 酒 、 抽菸 、 講話 時 , 灰 頭髮 跟著 晃來晃去 。 她 的 年齡 和 黎依 差不多 , 滿 頭 是 灰白 的 頭髮 , 黎依 卻 一 頭 深色 的 長髮 , 緊緊 束成 一 條 馬尾 , 不 見 一 絲 灰白 。 默瑟 見 兩 人 似乎 又 有 連珠炮 的 問題 , 急忙 反 守 為 攻 。 「 兩 位 呢 ? 為什麼 搬來 卡米諾島 ? 」 兩 人 大 眼 瞪 小 眼 , 彷彿 說來話長 , 一言難盡 。 麥拉 說 : 「 我們 本來 住 勞德岱堡 , 住 了 好幾 年 , 被 塞車 和 人潮 搞 得 好 煩 。 這裡 的 生活 步調 慢 多 了 , 人 比較 親切 , 房地產 也 比較 便宜 。 妳 呢 ? 妳 家 在 哪裡 ? 」 「 過去 三 年 , 我 住在 教堂山 , 教 大學生 。 現在 , 我 處於 轉型期 。 」 「 什麼 狗屁 意思 嘛 ? 」 麥拉 問 。 「 意思 是 , 我 基本 上 是 無殼族 , 工作 沒 著落 , 急 著 想 寫完 一 本 書 。 」 黎依 咯咯 笑 一 陣 , 麥拉 則 捧腹狂笑 , 白 煙 從 兩 人 的 鼻孔 噴出 。 「 我們 是 過來人 , 」 麥拉 說 : 「 三十 年 前 , 我們 剛 認識 的 時候 , 兩 個 人 都 是 窮光蛋 。 我 那 時候 想 寫 歷史 小說 , 黎依 想 寫 她 那 種 怪裡怪氣 的 文學 狗屁 , 兩 人 寫 的 東西 都 沒 人 要 , 領 救濟金 和 糧食券 過日子 , 打工 領 最 低 時薪 , 前途 嘛 , 不 太 光明 。 後來 有 一 天 , 我們 逛 購物 商場 時 , 看到 有 人 大排長龍 , 排隊 的 全 是 中年 熟女 , 不 知道 在 等 什麼 。 隊伍 最前面 有 家 書店 , 就 是 每 個 商場 都 有 的 那 種 沃登 連鎖 , 有 個 女 作家 坐 著 簽名 , 爽歪歪 的 樣子 。 在 那 時代 , 比 她 紅 的 羅曼史 女 作家 沒 幾 個 。 黎依狗 眼 看 人 低 , 我 呢 , 我 排隊 湊熱鬧 , 買 了 書 , 回家 強迫 對方 讀 , 書 的 主角 是 一 個 縱橫 加勒比海 的 海盜 , 打劫 船隻 , 鬧翻天 , 被 英國佬 追 著 跑 , 湊巧 的 是 , 每 次 他 靠 港 , 當地 一定 有 個 窈窕 處女 等 著 被 他 摧花 。 故事 爛 透 了 。 於是 呢 , 我 和 黎依 構思出 一 個 故事 , 主角 是 美國 南方 美女 , 迷戀 家奴 , 結果 懷孕 了 。 我們 卯足 力氣 寫 , 再 扯 的 情節 都 加進去 。 」 黎依 附帶 說 : 「 不得已 , 還 去 買 鹹溼 雜誌 回家 參考 呢 。 那 方面 有 很多 東西 我們 完全 不 熟 。 」 麥拉 哈哈 笑 , 繼續 說 : 「 三 個 月 後 , 我們 拚出 一 本 , 滿心 不 情願 寄給 我 在 紐約 的 經紀人 。 才 過 一 個 禮拜 , 她 打電話 說 , 有 個 白痴 願意 出 五萬 的 預付 版稅 。 我們 用 筆名 發表 那 本 書 : 麥拉 . 黎依 。 厲害 吧 ? 不 到 一 年 , 我們 的 鈔票 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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