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繼續 改變 與 成長 。 老華生 後來 一定 明白 ， IBM 也許 可以 少得了 他 。 湯米 和 IBM 都 可能 在 沒有 這 名 年 近 八十 的 老者 襄助 下 ， 適應 新 時代 。 老頭子 在 一九五三年 將 年滿 七十九 歲 。 潰瘍 在 他 體 內 翻攪 著 。 友人 和 同儕 紛紛 辭世 。 尼可病 得 很 嚴重 。 老華生 想必 能 預見到 一 場 可能 發生 的 悲劇 ： 自己 直到 人生 最後 一 刻 還 在 與 長子 爭戰 。 老華生 心 裡 一定 也 會 想到 一些 有關 這 次 歐洲行 的 新 想法 。 他 喜歡 參加 優雅 高尚 的 晚宴 ， 尤其 喜歡 自己 成為 上賓 以及 一連串 讚頌 演講 的 主題 。 他 喜歡 扮演 國際 工業家 的 角色 ， 接受 他國 元首 招待 ， 參觀 海外 工廠 ， 被 一群群 員工 視為 英雄 人物 。 他 也 喜歡 和 迪克 一塊兒 建立 世界 貿易 部 ， 因為 迪克 總是 聽 爸爸 的 話 ， 不會 抗命 。 從 歐洲 返國 後 ， 老 華生 似乎 將 自己 的 麻煩 、 喜悅 以及 健康 情況 ， 都 全盤 思考 了 一 番 ， 然後 決定 要 放手 。 他 並 不 是 要 退休 ， 那 是 想 都 不必 想 的 。 要 他 主動 離開 IBM ， 就 好像 要 一 條 魚 主動 跳上 乾地 般 。 不過 ， 老 華生 願意 擺脫 例行 決策 的 煩擾 ， 減輕 工作量 。 這樣一來 ， 他 就 可以 只 參與 他 想要 參與 的 業務 。 他 似乎 很 期待 這麼 做 。 這樣 做 節省 下來 的 時間 ， 老 華生 可以 用來 視察 分公司 ， 到 白宮 拜訪 艾森豪 ， 坐 在 上流 社會 宴席 的 主桌 ， 還 有 ， 到處 閒逛 被 人 奉為 神明 。 老華生 基本 上 決定 要 在 IBM 裡 創造 一 個 立憲 君主 。 老 華生會 是 那 個 備受 愛戴 、 參與 各 項 儀典 的 君王 ； 湯米 則 是 扛 起 所有 苦工 的 首相 。 在 老 華生 的 行程表 裡 ， 這 項 改變 非常 明顯 。 一九五三年 歐洲 之 行 結束 後 ， 他 的 行程表 裡 開始 減少 有關 業務 的 會議 與 活動 。 這 項 變動 也 反映 在 湯米 的 備忘錄 裡 ， 湯米 回憶 ， 此時 父親 的 角色 比較 近似 導師 ， 而 非 嚴苛 的 老闆 或是 父親 。 父子倆 爭鬥 的 次數 與 嚴重 程度 也 都 降低 了 。 老華生 一向 喜歡 有 紀念 意義 的 日子 ， 而 他 決定 放手 的 時機 ， 也 和 兩 個 大日子 完全 吻合 。 第二 年 ， 也 就 是 一九五四年 ， 老 華生 來到 CTR 將 屆滿 四十 週年 ， 同時 他 也 將 年滿 八十 歲 。 在 一九五三 到 五四年 間 ， 老 華生 共 參加 了 幾十 場 紀念 或是 祝賀 的 晚宴 及 餐會 。 這些 活動 的 發起人 包括 家人 、 友人 、 IBM 各 個 分支 、 慈善 機構 、 藝術 團體 以及 世界 各 國 的 外交使節 等 。 其中 最 華麗 盛大 的 場景 包括 大 蛋糕 、 現場 樂隊 、 名人 演講 以及 豪華 的 禮物 ， 從 老 華生 的 畫像 到 鍍金 小 雕像 不等 。 老華生 總是 面 帶 溫暖 的 笑容 ， 欣然 接受 各 方 讚美 ， 然後 在 典禮 結束 前 ， 步上 講台 ， 像 個 謙卑 的 鄉下 大 男孩 般 指出 ， 他 只不過 定下 了 幾 條 簡單 的 守則 而已 。 至於 其他 成就 ， 他 完全 歸功於 整 個 IBM 大 家庭 。 老華生 如果 需要 證據 證明 IBM 沒有 他 還是 能 存活 ， 電子 科技 戰爭 就 是 證據 。 許多 員工 認為 ， 能 追隨 老 華生 真是 三生有幸 。 他 是 這麼 一 位 強人 ， 對 自己 的 領導 及 方向 是 這麼 確定 。 人們 緊跟 著 他 ， 就 像 火車廂 緊緊 掛 在 火車頭 後面 。 一旦 這麼 做 了 ， 而且 也 證明 過 自己 的 忠誠 後 ， 老華生 自有 獎賞 ， 可能 是 獎金 、 快速 升遷 、 公司 出錢 的 渡假 、 又 或是 生病 或 遭逢 家庭 事故 時 所 獲得 的 同情 與 關懷 。 想到 可能 失去 這 一切 ， 高幹 們 心 都 涼 了 。 年輕 活潑 的 幹部 依凡斯 ， 對 這 種 滋味 可是 清楚 得很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爭取到 美國 人口 普查局 的 重大 合約 ， 但是 公司 方面 卻 沒有 給 他 獎金 ， 這 令 他 很 不滿 。 於是 依凡斯 公開 向 老 華生 抱怨 ， 結果 他 收到 一 封 嚴厲 的 回信 。 「 我 很 遺憾 得知 ， 服務 這麼多 年 後 ， 你 對於 在 本 公司 服務 似乎 極為 不 快樂 ， 」 老華生 這麼 寫道 。 這樣 的 訊息 已經 夠 了 。 深 恐 老華生 不悅 的 他 ， 連忙 回信 ， 「 從 過去 到 現在 ， 我 一向 深 以 能 和 公司 內 所有 部門 ， 以及 所有 幹部 和 代表 合作 為 樂 ， 」 依凡斯 寫道 ， 「 再 沒有 人 會 比 我 更 樂於 幫 您 及 與 您 一塊 工作 。 我 相信 我 已 在 所有 場合 中 ， 盡 我 所 能 ， 熱忱 證明 過 我 的 赤膽 忠誠 ， 以及 與 您 共事 所 帶來 的 喜悅 … … 」 不論 老華生 對 獎金 的 裁決 為 何 ， 依凡斯 都 保證 自己 會 「 欣然 接受 。 」 老 華生 會 有 這 種 獨裁 傾向 ， 部分 也 是 因為 他 沒有 能力 創造 一 個 適合 大 企業 、 有 效率 的 管理 環境 。 當 CTR 還 是 家 小 公司 時 ， 老華生 決定 一切 ， 大 自 新 產品 或是 工廠 問題 ， 小 到 廣告詞 或是 表揚 大會 的 座次 安排 。 他 會 聽 團隊 成員 的 意見 ， 也 很 看重 大家 提供 的 資訊 ， 但 他 喜歡 下 最後 裁定 。 然而 隨著 公司 成長 ， 決策 依然 得 由 老 華生 來 下 。 沒 錯 ， IBM 的 經理人 責任 很 重 ； 但是 公司 還是 圍繞 著 總裁 運轉 ， 而 總裁 隨時 可能 推翻 其他 幹部 定下 的 決策 或是 升遷案 。 最後 ， IBM 公司 組織 圖 看起來 簡直 就 像 雪地 裡 的 鳥蹤 ， 塞滿 一 堆 密密麻麻 的 線條 、 小 方塊 以及 縮寫 字母 。 IBM 共 由 十三 個 不同 的 公司 組成 ， 裡頭 有 子公司 、 法人 以及 跨國 組織 ， 全 都 含 在 IBM 企業 這 個 名稱 下 。 負責 經營 IBM 的 高階 幹部 矩陣圖 ， 是 由 十三 行 單位 與 十四 列 幹部 頭銜 所 組成 。 矩陣圖 中 的 每 一 個 小 格子 裡 ， 都 註明 了 公司 與 頭銜 ， 包括 曾經 擔任 該 職稱 的 人員 名字 縮寫 。 其中 有 十八 個 人 曾經 擔任 其中 一百八十二 個 職位 。 IBM 董事會 的 矩陣圖 就 更 複雜 難懂 了 。 在 IBM 沒有 分層負責 的 指揮 鏈 ， 而是 比較 接近 指揮網 構造 ， 而 老 華生 ， 就 是 蹲踞 在 網 中心 的 那 隻 大 蜘蛛 。 老華生 老是 在 發誓 （ 通常 是 對 尼可 ） 說 ， 一定 要 將 組織 簡化 ， 並 卸下 更多 責任 給 其他 人 來 擔 ， 但是 他 發覺 這 兩 件 事 都 難以 達成 。 老華生 並 不 是 做 事 很 有 系統 的 人 ， 也 不 是 能 輕易 放棄 操控權 的 人 。 不過 ， 他 倒是 很 願意 稱讚 別人 。 無論 是 演講 或 接受 採訪 ， 他 都 不會 忘記 讓 別人 成為 注意 的 焦點 ， 像是 對 布瑞特梅爾 服務 四十 週年 的 致敬 活動 、 在 商業 俱樂部 演講 中 一一 點名 道出 IBM 每 一 位 發明 者 、 或是 公開 向 安迪科特 廠區 員工 致謝 等 。 雖然 說 ， 對 老 華生 而言 ， 有 功勞 是 一 回 事 ； 掌控 權力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但是 說到 自欺 ， 那 個 明察秋毫 的 老 華生 似乎 就 隱形 了 。 他 自認 是 演講 高手 ， 有 辦法 提振 銷售力 ， 或是 令 晚宴 上 的 來賓 感動 得 落淚 。 然而 ， 許多 聽眾 的 感受 卻 是 ： 他 的 演講 又 臭 又 長 。 他 演講 的 聲調 通常 很 平板 ， 而且 習慣 每隔 幾 分鐘 就 大聲 地 清 一 清 喉嚨 。 有時 他 會 唸 事先 備妥 的 演講稿 ； 有時 則 是 在 打孔 紙卡 背後 寫 幾 條 提綱 而已 。 另外 一些 時候 ， 他 則 會 即席 演講 。 不過 ， 不管 他 事 前 有沒有 準備 底稿 ， 他 隨時 都 可能 偏離 主題 。 他 通常 喜歡 談 一些 很 廣泛 的 概念 或是 一般性 的 問題 ， 很少 援引 實例 。 這麼一來 ， 他 的 演說 常常 變 得 漫無 目標 ， 而且 愈 拉 愈 冗長 。 雖然 老 華生 也 有 幽默感 ， 但是 他 的 演講 卻 很 無趣 。 有時候 他 會 拿 幾 個 陳腐 的 老 笑話 ， 做為 演講 的 開場白 。 譬如說 ， 在 尼可 或 其他 人 講完 一 段 溢美至極 的 介紹辭 之後 ， 老華生 踏上 講臺 說道 ， 剛才 那 段 介紹辭 令 他 想起 參加 過 的 一 場 葬禮 。 牧師 盛讚 死者 的 優點 ， 一 項 接著 一 項 。 最後 ， 有 位 仁兄 忍不住 踮 起 腳尖 ， 偷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