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他 也 鮮少 不 暗示 該 名 友人 的 功績 值得 建 碑 ， 或是 該 人 英明 若此 該 去 當官 。 對於 一 個 這麼 自我 中心 的 人 來 說 ， 老 華生 卻 總是 能 讓 新 朋友 覺得 自己 比 老 華生 還 偉大 ， 而 保住 這 份 友誼 。 我們 可以 從 老 華生 結識 的 友人 當中 ， 找到 兩 種 極端 的 交往 模式 ， 來 觀察 這 套 友誼 系統 。 葛夫 （ Harry Goffe __UNDEF__ ） 和 老 華生 很 早 就 認識 了 ， 他們 在 紐約州 一起 長大 。 每隔 一陣子 ， 老 華生 就 會 邀請 一 位 老友 到 紐約 來 作客 。 一九四四年 一月 十三日 ， 老 華生 寫信 給 葛夫 ， 說 他 想要 「 邀請 你 來 共進 午餐 ， 且 有 充足 的 時間 暢談 我們 昔日 情誼 的 種種 。 」 當時 葛夫 已 八十四 歲 ； 老 華生 也 有 七十 歲 。 在 這 封 信 寄出 給 葛夫 的 同時 ， 一 份 信件 影本 被 送到 老 華生 的 祕書 手 上 ， 共進 午餐 下面 以 紅 筆 特別 標示出來 。 不 到 三 週 ， 葛夫 就 在 IBM 的 資助 下 ， 來到 紐約市 ， 參觀 了 IBM 的 辦公室 ， 並 和 老 華生 共進 了 一 場 費時 頗 長 的 午餐 。 二月 六日 ， 老華生 再度 寫信 給 葛夫 ， 說 他 是 多麼 享受 那 次 老友 重逢 。 兩 年 後 ， 葛夫 去世 。 當天 ， 一 封 三 乘 五 的 卡片 被 送到 老華生 桌 上 。 裡頭 記載 著 葛夫 已經 去世 ， 他們 以 老華生 名義 送上 鮮花 ， 以及 葬禮 將 於 何時 何 地 舉行 等等 細節 。 魯斯 創辦 《 時代 》 雜誌 。 這 位 功成名就 的 人物 ， 眼光 銳利 有如 射線 ， 總 能 看穿 老 華生 的 心思 ， 而 他 有時候 也 覺得 老 華生 這 種 近乎 諂媚 的 誇讚 很 有趣 。 有 一 次 ， 魯斯 獲得 義大利 頒發 的 一 個 獎項 ， 老 華生 寫信 致賀 。 魯斯 回覆 道 ： 「 我 再次 訝異 於 ， 您 怎能 追蹤到 您 這 許多 友人 的 所有 動向 。 」 幾 個 月 後 ， 老華生 寫信 給 魯斯 ， 建議 《 時代 》 雜誌 仿照 紐約市 洛克菲勒 中心 的 做法 ， 也 興建 一 座 魯斯 中心 。 魯斯 回信 道 ， 「 對於 您 建議 興建 魯斯 中心 一 事 ， 我 真是 驚訝 萬分 。 令 我 驚訝 的 倒 不 在於 建議 本身 ， 而 在於 建議人 竟然 是 您 。 」 這 件 事 後 不久 ， 魯斯 又 獲得 「 全 美 基督教 暨 猶太教 信徒 協會 」 頒發 的 「 金 兄弟獎 ﹂ — — 得 這 個 獎 固然 不錯 ， 但是 沒 什麼 人 會 注意 。 老華生 馬上 拍 電報 向 魯斯 致賀 。 魯斯 顯然 覺得 ， 老 華生 好像 有 個 間諜網 密切 追蹤 他 的 每 項 成就 ， 於是 諷刺 回信 ， 「 我 深深 覺得 ， 任何 獎項 要是 沒有 經過 您 的 背書 ， 都 不能 算是 正式 獲獎 。 」 雖然 老華生 花 了 這麼多 精力 來 處理 外界 事務 ， 對於 自己 的 家庭 生活 ， 他 反倒 經常 缺席 。 老華生 熱愛 旅行 ， 花 了 許多 時間 待在 IBM 農莊 、 視察 全 美 IBM 銷售 據點 以及 長達 數 月 的 歐洲 各 城市 之 旅 。 對於 他 四 名 子女 來 說 ， 老 華生 比較 是 精神 上 的 存在 ， 勝過 實質 肉身 的 存在 。 然而 ， 他 還是 能 時時刻刻 掌握 他們 ， 要求 他們 注意 衣著 舉止 ， 切記 要 表現出 IBM 後代 的 模樣 。 這 位 讓 數千 員工 折服 的 企業 領袖 ， 和 自己 家人 卻 有處不來 的 時候 ， 不過 老 華生 與 長子 的 相處 ， 日後 卻 變成 他 一生 中 最 重要 的 人際 關係 。 老 華生 與 小 華生 間 的 關係 與 衝突 ， 最終 將 決定 IBM 的 命運 。 第九 章 華生 二 世 IBM 萬歲 我們 是 誰 ？ 我們 是 誰 ？ 這 個 國際 大 家庭 。 我們 是 華生 的 手下 。 我們 代表 IBM 。 我們 表現 好 不好 ？ 這 個 嘛 ， 我 很 想 微笑 ！ 我們 的 好 表現 已經 很 久 很 久 了 。 （ IBM 之 歌 ） 小華 生 湯米 二十一 歲 生日 這 天 ， 他 父親 發 了 封 電報 給 他 。 說 得 更 正確 些 ， 他 父親 發 了 封 電報 給 想像 中 的 理想 兒子 。 「 你 生命 中 的 前 二十一 年 帶給 我 的 快樂 與 安慰 ， 遠 超過 我 能 想像 ， 」 老華生 這麼 寫道 ， 「 你 自己 發展出 的 個性 以及 生活 哲學 ， 將來 必定 會 成為 你 最 大 的 資產 。 我 要 誠摯 謝謝 你 的 友誼 ， 你 的 誠實 ， 你 抗拒 誘惑 的 能力 ， 你 渴望 正道 的 心 ， 以及 你 為 弟妹 們 樹立 的 好 榜樣 。 」 結尾 老華生 還 說 ， 他 很 確定 湯米 將來 會 在 商業 及 政界 成就 一 番 事業 ， 而 那 將 「 加添 我們 兩 人 的 快樂 與 貢獻 」 。 真正 的 小華生 湯米 ， 在 他 二十一 歲 時 ， 幾乎 缺少 電報 裡 所 描述 的 一切 特質 ， 這 是 小華生 在 自傳 裡 承認 的 。 他 滿 不 在乎 把 年輕 時 的 自己 ， 描述成 漫無 目標 的 花花公子 ， 時間 都 耗費 在 惹麻煩 上頭 。 他 的 學業 成績 糟 得 可怕 ， 只得 在 一 家 又 一 家 私立 學校 間 轉來轉去 ， 希望 能 找到 一 個 讀 得 下去 的 學校 。 他 還 寫道 ， 他 曾經 發作 過 好幾 次 嚴重 的 憂鬱症 ， 可能 也 有 閱讀 障礙 的 毛病 ， 但 這 兩 者 都 沒有 被 醫生 正確 診斷出來 。 而且 大部分 時刻 ， 華生 父子倆 都 只 會 令 對方 日子 更 難過 。 然而 ， 老 華生 還是 有 這 種 奇怪 的 本事 ， 只 看見 他 想 看見 的 東西 。 無論 在 電文 裡 ， 或是 在 日常 生活 裡 ， 老華生 所 看見 的 湯米 都 是 他 希望 的 湯米 。 他 從來 沒有 看清 兒子 的 真 面貌 。 許多 父母 多多少少 都 有 這 方面 的 毛病 ， 但是 對於 小 華生 來 說 ， 他 父親 對 他 的 幻象 ， 既是 他 的 救星 ， 也 是 永無止境 的 痛苦 根源 。 IBM 一九一四年 一月 八日 ， 金妮 在 俄亥俄州 戴頓市 產下 一 名 男嬰 。 他 被 命名為 湯瑪士 • 約翰 • 華生 二 世 ， 和 父親 同 名 。 金妮 馬上 就 幫 他 取 了 個 小名 湯米 。 他 出生 的 時機 真 是 不能 再 壞 了 （ 或是 說 不能 再 好 了 ） 。 老華生 當時 想必 正 面臨 自我 了解 的 危機 。 他 剛剛 因為 違反 托辣斯 法案 而 被 判刑 ， 案子 還 在 上訴 中 ， 但是 刑期 依舊 像 一 架 以 爛 繩子 綁 著 的 大 鋼琴 ， 懸掛 在 他 頭 上 。 此外 ， 在 這 之前 一 個 多 月 ， 他 被迫 離開 服務 了 十七 年 的 公司 NCR 。 曾經 是 老 華生 保護 者 兼 父親 形象 者 的 NCR 老闆 派特森 ， 在 審訊 過後 開始 對付 他 。 老華生 失去 職業 ， 也 失去 方向 ， 而且 還 得 帶 著 刑事 嫌疑犯 的 身份 去 謀職 。 這 時候 的 老 華生 ， 再 過 一 個 多 月 ， 即將 滿 四十 歲 。 就 在 這 個 節骨眼 上 ， 戴頓市 第一 街 和 羅伯大道 上 的 一 戶 房舍 裡 ， 卻 躺 著 這 名 新生兒 ， 這 孩子 是 老華生 急需 的 快樂 與 希望 ， 但 也 是 個 包袱 ， 令 老華生 事事 更加 棘手 。 當然 ， 老 華生 不會 希望 湯米 什麼 都 像 他 一樣 。 至少 在 一九一四年 一月 ， 老 華生 就 不會 想要 自己 所 經歷 的 災難 也 發生 在 兒子 身 上 。 四 個 月 內 ， 老 華生 在 CTR 找到 工作 ， 舉家 遷往 紐約 地區 ， 先 是 住進 康乃迪格州 的 旅館 ， 然後 是 紐澤西 秀特丘 的 房舍 。 不 到 四 年 時間 ， 金妮 又 連 生 了 其他 三 個 孩子 ： 先 是 珍 ， 然後 是 海倫 ， 最後 則 是 亞瑟 （ 在 家 裡 的 小名 為 迪克 ） 。 老華生 深深 潛進 他 那 永無止境 的 高壓力 工作 ， 忙著 整頓 一 家 百 病 叢生 的 公司 。 而 小華 生 湯米 ， 卻 開始 了 他 的 生命 ： 成為 老華生 生命 中 的 驕傲 、 喜悅 、 復仇 女神 以及 引爆物 。 早期 住 秀特丘 的 日子 裡 ， 老 華生 在 紐約市 的 工時 超長 ， 每 天 都 很 晚 才 搭乘 通勤 火車 或是 由 司機 駕車 送 回家 。 他 也 常常 出門 旅行 ， 去 安迪科特 、 華盛頓 特區 、 以及 全 美 CTR 經銷處 。 金妮 在 幾 名 僕人 的 協助 下 ， 獨自 打點 這 個 倉促 形成 的 小家庭 。 「 秀特丘 的 一切 似乎 都 很 順利 ， 」 一 名 家僕 寫信 給 當時 正 待在 華盛頓 魏勒 旅館 的 老 華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