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 們 覺得 ， 老 華生 在 旅行 時 比較 不 僵硬 ， 也 比較 有趣 。 感恩節 是 老華生 很 看重 的 節日 ， 這 天 ， 他 喜歡 全 家 團聚 享用 豐盛 的 大餐 ， 但是 後來 ， 他 愈來愈 常 邀請 顯赫 友人 來 家 中 過節 ， 像是 洛克菲勒 家人 ， 或是 羅斯福 家人 ， 使得 這 個 節日 變 得 太過 正式 。 但 在 其他 方面 ， 這 家 人 的 關係 愈來愈 薄弱 。 老 華生 到處 出差 ， 有時 還 拖 著 金妮 一道 ， 把 孩子 留給 家 中 的 僕人 照料 ， 包括 廚子 與 司機 。 老華生 出門 時 ， 常常 把 湯米 托給 菲利普斯 ， 也 就 是 老華生 在 公司 那 位 一板一眼 的 祕書 。 這樣 安排 也 說得通 ， 菲利普斯 幫 老華生 打點 過 這麼多 重要 事務 ， 例如 與 友人 的 關係 、 買 股票 、 小 狗 配種 、 遊艇 、 辦公室 禮物 、 安排 旅程 、 以及 幫 秀特丘 的 住家 添購 設備 等等 ， 所以 湯米 只 是 老華生 在 清單 上 多加 的 一 個 項目 。 菲利普斯 和 湯米 也 發展出 一 層 關係 ， 這 層 關係 始於 槍枝 。 十二 歲 時 ， 湯米 寫信 給 菲利普斯 ， 要求 幫 他 購買 一 枝 二手 槍 。 當時 湯米 已經 獲邀 加入 射擊 俱樂部 ， 想要 做好 準備 。 五 天 之內 ， 菲利普斯 就 買 好 槍 並 交到 湯米 手 上 。 往後 幾 年 ， 兩 人 都 一起 分享 射擊 和 打獵 的 樂趣 。 由於 經常 不 在 家 ， 加上 對 湯米 的 過度 樂觀 ， 老 華生 始終 沒法 看見 兒子 的 煩惱 。 湯米 承認 很 討厭 自己 的 長相 。 突然 發育 長高 的 他 ， 比 同齡 男孩 高出 一 個 頭 。 他 十三 歲 時 ， 老 華生 幫 他 申請 打獵 執照 。 在 申請書 上 ， 老華生 描述 湯米 身高 一七○ ， 體重 五十五 公斤 ， 眼睛 是 透明 的 藍色 ， 頭髮 為 栗色 。 一 週 後 ， 老華生 又 再度 幫 他 申請 一 份 打獵 執照 ， 因為 湯米 把 第一 份 弄丟 了 — — 這 正 是 老華生 最 氣 兒子 的 一 點 ： 不 負責任 。 湯米 試遍 了 學校 裡 所有 可能 的 運動 。 他 的 棒球 打 不 好 。 他 試 著 打 曲棍球 ， 擔任 守門員 ， 但是 沒法 升上 先發 球員 。 踢 足球 嘛 ， 他 身材 太 瘦 。 至於 有 身高 優勢 的 籃球 ， 他 又 因為 協調 能力 不足 而 表現 欠佳 。 本身 運動 也 很 差 的 老 華生 ， 對於 兒子 在 運動場 上 的 挫折 ， 很 能 理解 同情 。 可是 ， 在 學業 方面 ， 湯米 的 失敗 卻 令 老華生 動作 頻頻 。 老華生 很 早 就 投入 兒子 的 學校 教育 過程 ， 而且 一直 堅持 要 把 湯米 栽培 成功 。 最早 的 挫折 是 一 封 寄到 秀特丘 老華生 手 中 的 信函 ， 寄件人 是 紐澤西州 卡特雷特 學院 校長 魏佛 （ Neuman D . Waffl ） ， 這 家 學校 距離 老華生 家 約 二十 公里 。 氣溫 已 連續 一 週 保持 在 華氏 六十 度 。 偶發 的 陣雨 ， 使 空氣 中 蕩漾 著 水氣 。 就 在 這樣 一 個 怡人 的 日子 裡 ， 衣著 無瑕 的 老華生 ， 一 身 西裝 ， 硬領 白 襯衣 ， 以及 織紋 細密 的 領帶 ， 步出 NCR 大門 ， 穿過 白色 的 廊柱 。 這些 廊柱 在 他 初次 祕密 的 戴頓 之 旅 時 ， 曾經 令 他 印象深刻 。 然後 他 站上 屋 外 的 人行道 ， 和 他 一道 的 ， 還 有 精明 幹練 的 羅傑斯 與 豪斯頓 （ __UNDEF__ Robert __UNDEF__ Houston __UNDEF__ ） ， 兩 人 都 是 老 華生 在 NCR 的 親密 友人 。 回想 當年 派特森 開除 查爾末斯 時 ， 也 是 連帶 開除 六 名 與 查爾末斯 親近 的 友人 。 這 是 派特森 肅清 人事 的 方式 。 同樣 ， 現在 羅傑斯 與 豪斯頓 也 隨同 華生 ， 一塊兒 被 踢出 NCR 。 最後 一 次 離開 NCR 大樓 前 ， 三 人 免不了 同病相憐 一 番 。 根據 IBM 內部 流傳 的 說法 ， 當時 老 華生 轉 過身 ， 凝視 著 NCR 大樓 ， 然後 告訴 羅傑斯 和 豪斯頓 ， 他 要 出去 闖 天下 ， 建立 一 家 更 大 的 企業 。 現在 ， 已經 無法 考證 當時 他 到底 有沒有 說 過 這樣 的 話 ， 但是 這 段 感性 的 說法 頗 能 預告 未來 。 然而 ， 老 華生 首先 要 面對 自身 的 艱難 處境 。 他 已經 在 NCR 待 了 十七 年 。 這 是 他 人生 中 最 快樂 的 歲月 ， 讓 他 由 籍籍 無名 ， 一 躍 而 成 社交 和 企業界 的 頂尖 人物 。 在 NCR ， 他 結交到 許多 最 親密 的 朋友 ， 也 找到 了 一 位 猶如 商業 上 的 父親 派特森 。 現在 ， 他 卻 得 離開 他 所 熱愛 的 公司 。 他 也 得 離開 戴頓市 。 因為 這 個 地方 太 小 了 ， 留在 這裡 ， 老 華生 永遠 得 背負 著 「 被 派特森 免職 的 高幹 」 印記 ， 再說 戴頓市 也 沒有 太多 可 供 選擇 的 新 機會 。 於是 ， 四十 歲 這 年 ， 老 華生 失去 了 工作 ， 覺得 應該 要 離開 這 個 曾經 被 他 當成 家鄉 的 城市 ， 而 他 的 新婚 妻子 ， 此刻 正 懷 著 頭胎 ， 距離 預產期 還 不 到 兩 個 月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還 有 一 個 尚未 定讞 的 刑案 懸 在 他 頭 上 。 試問 ， 哪 家 公司 願意 僱用 一 名 可能 即將 入獄 的 高級 幹部 呢 ？ 不過 ， 他 的 情況 至少 還 不 算 完全 絕望 。 派特森 付給 華生 一 筆 頗為 大方 的 五萬 美元 遣散費 ， 而且 還 讓 他 保有 那 輛 名貴 轎車 。 老 華生 把 金妮 留在 他們 的 小 洋樓 中 ， 孤身 前往 紐約市 ， 尋找 新 機會 。 第二 章 弗林特 叩門 你 的 麻煩 不再 — — 華生 先生 來 了 ！ 請 微笑 ， 微笑 ， 微笑 。 他 是 我們 IBM 的 天才 。 他 是 個 無價之寶 。 在 華爾街 他 時時刻刻 鼓舞 著 人心 — — 他 是 天縱英明 ！ 棒 透 了 。 他 是 我們 的 ， 是 我們 無 人 能 比 的 總裁 ！ 他 的 笑容 價值 萬千 。 IBM 之 歌 一九一四年 ， 紐約市 百老匯街 和 華爾街 交口處 ， 堪稱 美國 的 金融 中心 。 一 年 前 ， 摩根 （ J . P . Morgan ） 在 這 個 街角 買下 一 棟 房產 ， 然後 把 自己 的 金融 王國 總部 設 在 這兒 。 摩根 當時 以 天價 買下 這 片 地產 。 這 棟 四 層 高 的 樓房 ， 看起來 就 好 像 一 座 白色 的 碉堡 ， 牢牢 保護 裡面 的 錢財 ， 而且 位置 就 正 對 著 股票 市場 的 中心 紐約市 證交所 ， 它 外觀 裝飾 著 大 石柱 ， 閃亮 的 大理石 ， 屋脊 上 則 雕有 裸 男 的 淺 浮雕 。 百老匯街 二十五號 ， 距離 摩根 大樓 轉角 約 一百 公尺 ， 矗立 著 另 一 棟 建築 ， 它 的 外觀 氣派 遠 不如 證交所 或是 建 了 一半 的 摩根 大樓 ， 但 也 自有 典雅 韻味 。 它 的 樓 高 二十 層 。 雙層 大門 入口 有 兩 根 白色 石柱 。 進 了 大門 ， 狹長 的 門廳 確 也 雄偉 莊嚴 ： 地板 是 白色 的 大理石 ； 天花板 上 石膏 雕工 繁複 ， 還 妝點 著 金色 葉片 。 一九一四年 初 的 一 個 冬日 ， 老 華生 甩開 一 身 寒氣 ， 踏進 這 棟 建築 的 大門 。 他 筆直 向 前 走 了 約 四十 步 ， 鞋跟 在 大理石 地板 上 發出 卡答卡答 的 聲音 ， 然後 來到 一 個 形狀 古怪 的 深色 橡木 櫃檯 前 ， 這 個 櫃檯 看起來 好似 一 只 打磨 得 發亮 的 大型 救生艇 。 接待員 告訴 老華生 ， 請 搭 ﹁ 救生艇 ﹂ 身後 的 電梯 。 這些 電梯 直通 「 弗林特 公司 」 辦公室 ， 老華生 就是 要 到 那兒 與 弗林特 （ Charles Ranlett Flint __UNDEF__ ） 見面 ， 後來 這 人 因為 僱用 老 華生 而 改變 了 他 的 一生 。 弗林特 身高 一六八 公分 左右 ， 外表 比較 像是 十九世紀 的 紳士 ， 而 不 太 像 二十世紀 的 人 。 他 留 著 八字鬍 以及 一 大 蓬 絡腮鬍 ， 有助於 遮蓋 兩頰 的 傷疤 ， 他 右 臉頰 兒時 從 窗口 摔下 受傷 ， 左 頰 則 是 成年 後 因 一 次 血液 中毒 意外 留下 的 結果 。 他 那 波浪形 的 灰髮 沒法 梳 得 服服貼貼 ， 雙眼 燃燒 著 一 股 不耐煩 的 神情 。 和 老 華生 見面 時 ， 六十四 歲 的 弗林特 身 歷 過 的 冒險 經驗 ， 早 就 比 一 屋子 平凡人 加起來 還要 多 。 弗林特 出身 緬因州 ， 族人 要不是 造船 為生 就是 擔任 船長 ， 而 他 也 在 十八 歲 時 到 碼頭區 做買賣 。 後來 ， 弗林特 爭取 跟隨 貿易商 葛瑞思 （ William R . Grace ） 工作 ， 他 爭取 的 方式 是 直接 在 渡船 上 ， 當面 向 葛瑞思 毛遂自薦 ， 聲稱 願意 免費 幫 他 工作 。 一八七二年 ， 葛瑞思 成立 一 家 經營 航運 兼 貿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