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生 製鞋廠 （ Endicott-Johnson , EJ ） ， 這兒 每 天 生產 十七萬五千 雙 鞋子 ， 是 全球 最 大 也 最 成功 的 製鞋 企業 之 一 。 該 廠 生產 一般 仕女鞋 、 紳士 皮鞋 、 農人 工作靴 和 兒童鞋 。 它 宏偉 的 紅磚 建築 以及 高聳 的 煙囪 ， 占地 超過 一萬兩千 坪 。 其他 EJ 的 建築 也 密布 在 這 塊 地區 。 除了 製鞋廠 ， 這 家 公司 還 擁有 製革廠 、 製造 運動 鞋底 的 橡膠 工廠 、 以及 一 家 專門 製造 溜冰靴 和 棒球鞋 的 工廠 ， 它 還 擁有 兩 家 醫院 、 兩 支 救火隊 、 一 家 公共 圖書館 ， 有 一陣子 甚至 還 養 了 一 支 在 小 聯盟 出賽 的 棒球隊 。 安迪科特強生 是 這 個 地區 的 經濟 動力 。 事實 上 ， 安迪科特鎮 的 名稱 就 是 套用 這 家 公司 的 ， 而 非 該 公司 套用 該 鎮 的 名字 。 隔鄰 的 村莊 以前 叫 李斯特郡 ， 後來 也 重新 命名為 強生市 （ Johnson __UNDEF__ City __UNDEF__ ） 。 這 家 製鞋 公司 以及 這 個 小鎮 之所以 能 成功 ， 要 感謝 商業史 上 最 進步 的 領導 者 之 一 ： 喬治 • 強生 （ George F . Johnson __UNDEF__ ） 。 老 華生 是 在 一九一四年 與 他 初 識 ， 也 就 是 剛剛 接掌 CTR 不久 的 時候 。 老華生 搭乘 火車 前往 賓漢頓 ， 去 參觀 國際 時間 記錄 分公司 的 工廠 。 賓漢頓 是 個 比較 大 且 比較 老 的 城市 ； 安迪科特 則 是 一 個 新興 城鎮 。 兩 地 之間 僅 相隔 幾 公里 ， 因此 同 享 地區 勞動 市場 以及 同樣 灰濛濛 的 天空 。 當時 ， 強生 已 是 該 地區 的 工業 龍頭 老大 ， 老 華生 則 是 一 位 剛 被 NCR 開革 、 正 面臨 牢獄之災 的 高層 幹部 ， 而且 他 即將 接掌 的 公司 ， 正 如 強生 的 兒子 日後 所 形容 的 「 事實 上 已經 垮 了 。 一九三○年代 ， 他 也 只不過 擁有 全 公司 流通 在外 股票 中 的 七千五百 股 ， 也 就 是 少於 百分之一 的 股權 。 但是 這些 對 社會 大眾 來 說 ， 並 不 重要 。 大眾 只要 聽到 有關 他 薪資 的 報導 ， 就 足夠 了 。 攝影 記者 也 常常 捕捉到 他 衣冠楚楚 周旋 在 工業 鉅子 、 政界 名流 以及 劇院 女星 間 的 鏡頭 。 這些 照片 使得 他 更 像 上流 社會 的 紳士 。 有 一 家 報紙 的 專欄 作家 曾經 寫道 ， 他 是 多麼 想 向 老 華生 要 一萬 元 ， 言下之意 彷彿 連 這樣 一 大 筆 錢 ， 老 華生 都 不會 看 在 眼 裡 。 正當 老 華生 愈來愈 富有 之 際 ， 數百萬 人 卻 備受 大 蕭條 所 苦 。 受害 者 當中 ， 總 有 幾十 人 （ 甚至 幾百 人 ） 從小 就 認識 老 華生 ， 或是 老 華生 的 遠戚 。 還 有 一些 人 ， 曾 在 老華生 於 紐約 上 州 擔任 推銷員 時 與 他 短暫 相交 ， 又 或是 在 他 出人頭地 爬上 NCR 高階 職位 前 ， 幫 他 做 過 事 。 大 蕭條 期間 ， 他們 當中 不少 人 失業 了 ， 連帶 失去 積蓄 ， 也 失去 了 自尊 。 在 走投無路 下 ， 有 人 寫信 給 老 華生 ， 乞求 一 份 工作 或是 金錢 接濟 。 有 一 次 老華生 接到 失業 的 查爾末斯 來信 ， 要求 給 他 一 份 工作 ， 這 人 曾經 是 NCR 公司 派特森 手下 的 第二 號 人物 ， 老華生 後來 就是 接任 他 的 職位 。 還 有 NCR 的 推銷 老手 ， 早期 老 華生 剛 進 公司 時 曾經 從旁 指點 華生 、 個性 神祕 的 庫爾 ， 則 寫信 請求 接濟 。 另外 還 有 一些 和 老 華生 幾乎 沒 什麼 淵源 的 人 也 寫信 來 。 像 這樣 的 信件 數以百計 落到 老華生 祕書 桌 上 。 老 華生 是 個 大 忙人 ， 也 大可 拒絕 這些 求助信 。 但 在 多 得 令 人 驚訝 的 例子 裡 ， 他 卻 真的 願意 伸出 援手 ， 通常 會 送上 二十 或 五十 美元 的 支票 。 縱然 手下 有 一 堆 人 可以 幫 他 處理 這 類 信函 ， 老華生 仍 親自 關注 其中 至少 好幾 個 案例 。 他 沒有 提供 任何 幫助 給 查爾末斯 ， 因為 老 華生 對 他 在 一九一三年 作證 對付 NCR ， 餘 恨 猶 存 。 但是 老 華生 對 庫爾 卻 相當 大方 。 在 一九三○年代 末期 ， 庫爾 已 年 近 九十 ， 而且 一貧如洗 。 老華生 告訴 他 ， 「 我 希望 你 能 擁有 一切 使 你 舒適 和 快樂 的 事物 。 」 他 按月 支付 庫爾 三百三十 元 做為 生活 開銷 。 一九三四年 老 華生 接到 一 封 來自 匹茲堡 的 信 ， 署名 李平寇特 （ F . E . Lippincott ） ， 這 人 曾 在 老華生 手下 做 過 NCR 的 二手 收銀機 買賣 ， 時間 是 從 一九○六 到 ○八年 。 李平寇特 向 老 華生 描述 自己 的 慘狀 ， 要求 老 華生 施捨 五十 美元 給 他 ， 這 筆 錢 相當於 現在 的 六 、 七百 美元 。 老華生 真的 寄去 了 ， 而且 以後 只要 接到 他 的 求助信 ， 還 持續 不斷 地 給 錢 。 但 其實 老 華生 幾乎 不 認識 此 人 。 老華生 以 金錢 接濟 過 的 人數 ， 多 得 連 自己 都 數不清 。 有 一 次 他 在 一 封 信 裡 寫道 ， 「 由於 大 蕭條 ， 使得 這麼多 親戚 朋友 不得不 深深 倚賴 我 。 」 兒時 玩伴 哥頓 （ Erford __UNDEF__ Gorton __UNDEF__ ） 的 情況 正 是 如此 。 社會 大眾 津津樂道 老 華生 的 富裕 ， 但是 哥頓 卻 看 過 老 華生 的 另 一 面 。 老 華生 和 哥頓 是 青少年 時期 的 朋友 ， 兩 人 都 在 愛迪森 唸書 ， 後來 一起 進入 米勒 商業 學院 。 哥頓 還 保存 了 一 張 當時 的 照片 ， 照片 中 是 一 群 十五 、 六 歲 的 少年 ， 一共 八 個 男生 和 一 個 老師 全 都 身 著 最 體面 的 衣服 合照 。 五十 年 後 ， 哥頓 將 這 張 照片 寄給 老 華生 ， 寫信 說 他 記得 老 華生 曾經 送給 他 一 枚 袖扣 。 哥頓 還 說 ， 他 記得 他 和 老 華生 都 是 校 內 成績 最 好 的 學生 。 看 一 眼 這 張 老 照片 ， 很多 人 恐怕 會 把 哥頓 和 老華生 未來 的 角色 弄 顛倒 。 哥頓 站 在 最 旁邊 ， 斜 倚 著 身子 ， 一 副 活躍 又 自信 的 模樣 ， 一 看 就 是 那 種 班 上 龍頭 老大 的 樣子 。 老 華生 站 在 中間 ， 又 高 又 瘦 ， 看起來 比 其他 男孩 幼稚 ， 是 一 個 聰明 但 乖闢 的 小孩 ， 一 看 就 是 常常 被 其他 學生 捉弄 的 對象 。 哥頓 一直 住 在 紐約 上 州 ， 和 老婆 諾拉 開 了 間 小 雜貨店 。 當 大 蕭條 席捲 而 來 ， 城 裡 兩 家 銀行 都 倒閉 了 ， 害 得 哥頓 不僅 是 存款 泡湯 ， 連 進貨 的 信用 也 沒 了 。 他們 只好 將 雜貨店 收起來 。 接著 諾拉 和 他 分居 ， 但是 這 一 點 他 始終 沒有 告 老訴 華生 ， 不久 之後 ， 他 更 因 車禍 而 受傷 。 一九三四年 時 ， 哥頓 沒有 老婆 ， 沒有 工作 ， 沒有 健康 ， 連 車子 都 沒有 。 絕望 之餘 ， 他 寫 了 封 謙卑 又 抱歉 的 信 給 老華生 。 「 過去 這 兩 年 ， 不管 我 怎麼 嘗試 ， 都 沒有 好 結果 ， 」 哥頓 解釋 現況 。 「 我 實在 不 願 打攪 你 ， 但 是 我 的的確確 是 急需 設法 生存 下去 。 」 他 並 沒有 要 錢 ， 或是 暗示 捐助 或 貸款 ， 他 要求 給 他 一 份 工作 。 「 我 幾乎 什麼 都 願意 做 的 ， 」 他 寫道 ， 信 尾 署名 ， 「 你 的 老友 哥頓 。 」 老華生 剛好 去 了 外地 ， 沒有 馬上 看到 信 。 等 他 回信 時 ， 已 是 四 週 後 。 他 先 是 表達 同情 ， 但是 告訴 老友 ， 「 經過 仔細 研究 ， 目前 我們 沒有 適合 你 的 工作 。 」 其實 IBM 鮮少 雇用 年紀 老 的 人 ， 不過 老 華生 並 沒有 對 哥頓 明講 。 回信 中 ， 老華生 還 附上 一 張 一百 美元 的 支票 。 接下來 幾 年 ， 哥頓 很少 工作 ， 只 做 過 幾 個 短期 的 推銷 工作 。 他 不斷 寫信 給 華生 ， 說 自己 「 處境 還是 老樣子 。 」 老 華生 也 繼續 寄 支票 過去 ， 面額 通常 是 二十五 元 ， 但 從來 沒有 稱 這些 錢 是 借款 ， 也 從來 沒有 對 哥頓 的 窮困 表現出 輕蔑 之 意 。 一九三九年 一月 ， 老 華生 又 送 了 一百 美元 給 他 。 六 個 月 後 ， 哥頓 寫信 來 再 要 一百 美元 。 當時 老華生 出外 旅行 ， 祕書 菲利普斯 自作主張 ， 從 老華生 的 戶頭 裡 開出 一 張 五十 元 支票 給 他 。 這 一 次 ， 哥頓 竟然 有 臉皮 回信 ， 一面 謝謝 菲利普斯 ， 一面 卻 抱怨 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