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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m.42 最後 半拍 ) , 和聲 的 色彩 突然 改變 , 進而 讓 音樂 轉入 另 一 個 情緒 。 在 此 , 我們 看到 克拉拉 對 素材 重複 的 細膩 處理 , 她 以 和聲 的 變化 方式 , 將 情緒 與 音樂 素材 高度 結合 , 自然 地 帶出 了 音樂 情感 的 張力 。 此外 , 高音 B 的 前導音 是 D # , 它 是 G 大調 的 #5 度 音 ( = b 6 度 音 ) , 同時 具有 向 下級 進到 5 度 音 與 向 上級 進到 6 度 音 的 傾向 。 由於 這 種 雙重 的 特性 , 克拉拉 非常 愛 用 #5 度 音 或 b 6 度 音 的 變化音 。 以 圍繞 在 高音 B 的 音型 ( D #- B-D #- E-B ) 來 看 , D # 不只 帶出 D #- B 的 小 六 度 音程 , 也 引導出 D #- E 與 E-B 的 音程 。 如果說 , D #- B 代表 舒曼 的 《 兒時 情景 》 , E-B 是 克拉拉 的 孤獨 , 而 下行 三 度 音型 的 輪廓 象徵 了 布拉姆斯 的 陪伴 , 那麼 , 音樂 的 整體 就 呈現 了 克拉拉 當時 複雜 的 心境 。 總而言之 , 在 第40 - 43 小節 的 音樂 被 設計 得 如此 溫婉 與 纏綿 , 每每 聽到 這裡 , 似乎 就 聽到 了 克拉拉 內心 的 悸動 , 以及 她 對 愛人 的 召喚 。 B 不 就 是 布拉姆斯 名字 的 第一 個 字母 嗎 ? 如果 , 你 了解 克拉拉 對 調性 的 選擇 , 如同 舒曼 與 布拉姆斯 , 有 著 背後 所 指涉 的 情感 因素 , 那麼 你 會 知道 她 借鑑 的 基本 意義 — 布拉姆斯 原曲 的 Ab __UNDEF__ 大調 代表 的 就 是 永恆 。 如果 , 妳 了解 克拉拉 的 音樂 , 你 會 知道 她 極少 用 B 小調 來 創作 — B 小調 既 代表 死亡 , 也 象徵 了 一 種 對 命運 或 上帝 安排 的 耐心 等待 。 因此 , 這 首 《 浪漫曲 》 既 表達 克拉拉 對 舒曼 過世 的 悲傷 , 也 透露 了 她 對 命運 安排 的 悸動 與 期待 。 作為 克拉拉 這 首 《 浪漫曲 》 的 借鑑 對象 , 布拉姆斯 《 第三 號 鋼琴 奏鳴曲 》 是 在 舒曼 與 克拉拉 家 中 完成 的 。 這 部 作品 全部 完成 於 1853年 的 11月 , 在 次 年 10月 23日 , 由 克拉拉 在 萊比錫 首演 其中 的 第二 樂章 與 第三 樂章 。 這 是 布拉姆斯 的 音樂 第一 次 被 公開 演奏 , 也 是 他 最後 一 部 給 舒曼 指導 的 作品 。 布拉姆斯 在 第二 樂章 的 前面 引用 了 胥多瑙 ( C . O . Sternau __UNDEF__ , 1823 -1862 ) 的 一 首 愛情詩 片段 : 夜幕 低垂 , 皓月 當空 , Der Abend dammert , das Mondlicht scheint __UNDEF__ , 在 此 兩 顆 心 , 因 愛 而 結合 Da sind zwei __UNDEF__ Herzen in __UNDEF__ Liebe vereint __UNDEF__ 相互 依偎 , 相互 擁抱 。 Und halten sich selig umfangen __UNDEF__ 僅僅 20 歲 的 布拉姆斯 , 想要 呈現 的 是 戀人 之間 彼此 猶豫不定 的 心情 與 青澀 的 甜美 嗎 ? 這 是 作曲家 自己 的 心聲 嗎 ? 然而 , 當 我們 翻開 歷史 之 頁 , 卻 怎麼 也 看 不 到 布拉姆斯 當時 有 哪 位 心儀 的 女性 。 除了 克拉拉 之外 , 到底 還 有 誰 呢 ? 當然 , 布拉姆斯 的 情感 某 一 部分 也 寄託 在 舒曼 身 上 。 無論 他 與 舒曼 有沒有 可能 超越 朋友 或 師生 的 關係 , 可以 確定 的 是 , 他 的 音樂 也 受到 了 舒曼 深刻 的 影響 。 我們 不要 忘記 , 這 首 奏鳴曲 是 送給 舒曼 的 禮物 , 布拉姆斯 對 下行 三 度 音型 的 使用 深受 舒曼 音樂 的 影響 。 在 多數 布拉姆斯 的 作品 中 , 下行 三 度 音型 象徵 著 死亡 , 例如 《 為 低音 的 六 首 歌曲 》 ( Sechs __UNDEF__ Lieder f ü r eine tiefere Stimme , Op.86 ,1877 -82 ) 中 的 第二 首 〈 孤寂 的 原野 〉 ( Feldeinsamkeit __UNDEF__ ) 【 譜例 4 -4 -6 】 。 【 譜例 4-4 -6 】 布拉姆斯 〈 孤寂 的 原野 〉 , 10 -17 小節 回 過 頭 來 , 除了 《 兒時 情景 》 與 布拉姆斯 《 第三 號 鋼琴 奏鳴曲 》 之外 , 克拉拉 《 B 小調 浪漫曲 》 也 喚起 了 舒曼 《 少年 歌曲 集 》 ( Liederalbum f ü r die Jugend , O p.79 , 1849 ) 中 的 〈 迷娘 〉 【 譜例 4-4 -7 】 。 這 首 歌曲 一樣 含有 下行 三 度 音型 、 連續 下行級 進音型 , 以及 三 連音 的 伴奏 音型 。 或許 , 它 比 《 兒時 情景 》 更 適合 用來 表達 悲傷 之 情 。 透過 被 喚起 的 歌詞 : 「 你 可 知道 那 地方 ? 那兒 , 那兒 , 我 願 跟隨 你 , 愛 人 啊 , 隨 你 前往 ! 」 , 克拉拉 好像 在 訴說 她 希望 與 舒曼 一起 到 「 那 地方 」 。 G 大調 是 一 個 肯定 愛情 的 調性 , 而 《 B 小調 浪漫曲 》 在 中間 段落 轉入 G 大調 , 這 似乎 透露 了 克拉拉 對 舒曼 感情 的 堅定 , 甚至 產生 與 他 同 赴 天國 之 念 。 【 譜例 4-4 -7 】 舒曼 〈 迷娘 〉 , 1-14 小節 此外 , E-B 是 一 個 值得 關注 的 音程 動機 ( 克拉拉 較多 運用 的 是 向 下 五 度 , 而 不 是 向 上 五 度 ) 。 對 克拉拉 而言 , 這 兩 個 音 具有 雙重 的 意義 。 舒曼 曾經 明確 地 表達 了 第一 層 的 意義 , 他 以 德語 「 結婚 」 ( Ehe __UNDEF__ ) 字母 所 代表 的 音級 , 來 象徵 克拉拉 ( E ) 與 舒曼 ( h ) 結為 一體 【 譜例 4 -4 -8 】 。 【 譜 例 4-4 -8 】 舒曼 與 克拉拉 結婚 的 動機 ‘ __UNDEF__ Ehe __UNDEF__ ’ 至於 E-B 的 第二 層 意義 , 就 比較 隱晦 了 。 如果 我們 把 E-B 視為 克拉拉 主題 的 一 部分 ( E-D - C-B - C ) , 那麼 E 代表 克拉拉 , B 則 可以 代表 布拉姆斯 。 在 《 B 小調 浪漫曲 》 中 , 單獨 的 E-B 上 五 度 音型 只 出現 兩 次 , 一 次 在 第一 小節 , 另 一 次 在 倒數 第四 至 五 小節 處 。 對照 這 兩 次 E-B 的 節奏 處理 , 我們 發現 第一 次 的 B 被 放 在 十六 分 音符 的 弱拍 上 , 第二 次 的 B 則 被 放 在 第一 拍 的 重拍 上 。 不只 如此 , 第二 次 的 E-B 整體 上 還 被 提高 一 個 八 度 , 同時 以 漸 強 表示 。 總之 , 最後 被 強調 的 E-B 具有 結構 上 的 意義 , 巧妙 地 連結 了 開頭 的 E-B , 以及 在 第40 - 42 小節 那 個 包含 E-B 的 纏綿 音型 。 此時 , 克拉拉 是 在 孤獨 地 思念 舒曼 , 還是 正在 靜候 命運 的 安排 ? 在 那 個 時代 , 他們 之間 是 靠 著 音樂 來 傳情 的 , 何等 淒美 ! 第四 樂章 繆斯 與 超人 的 音樂 遊戲 第一 節 有關 「 借鑑 」 十九世紀 中期 , 工業化 的 興起 與 都市化 的 結果 , 形成 大規模 的 人口 變遷 , 也 改變 人們 的 生活 方式 。 處於 變動 當中 的 人類 特別 嚮往 過去 的 穩定 與 恆久 , 隨著 文學 / 藝術家 們 不斷 地 創作 相關 的 題材 , 這 種 情懷 逐漸 地 由 個人 對 特定 人 事 物 的 思念 , 轉為 一 種 集體 對 過去 時代 的 嚮往 。 我們 可以 把 這 種 集體 所 展現 的 時代 精神 稱為 「 鄉愁 」 ( nostal gia ) 。 歷史 學者 佛瑞茲薛 ( Peter Andreas Fritzsche ,1959 - ) 將 「 鄉愁 」 定義為 不復 擁有 的 憂鬱 之 感 , 它 的 字根 是 n ó stos __UNDEF__ , 代表 歸鄉 、 回家 之 意 ( Fritzsche ,2010 ) 。 創作 者 將 幻想 的 世界 寄情 於 過去 , 化解 人們 對 現實 世界 不 圓滿 的 苦悶 , 使 人 的 情感 得到 寄託 與 昇華 , 這 是 文學 / 音樂 對 人 的 價值 所在 。 透過 歌德 , 霍夫曼 等 人 所 推動 的 浪漫 主義 思潮 與 美學 使得 「 鄉愁 」 形成 文學 / 音樂史 上 重要 的 母題 。 透過 音樂 與 文學 成功 的 結合 , 詩歌 中 的 視覺 形象 與 音樂 中 的 聽覺 形象 得到 統一 , 音樂 情感 的 表達 在 直觀 與 理性 的 雙重 美感 經驗 中 , 皆 達到 前所未有 的 境界 。 不同 時空 下 , 不同 文化 的 文學 / 作曲家 以 不同 方式 賦予 「 鄉愁 」 獨特 的 美學 特質 , 例如 , 布倫塔諾 與 阿爾尼姆 兩 人 於 十九世紀 之初 推出 的 德國 民歌集 《 少年 魔法 號角 》 , 即 是 鄉愁 母題 的 一 個 佳例 。 這 種 憂鬱 之 感 遂 成為 十九世紀 最 顯著 的 特質 之 一 , 它 不僅 在 藝術 作品 中 被 彰顯 , 也 在 藝術家 人格 特質 上 被 見證 , 從 貝多芬 、 舒曼 、 克拉拉 到 布拉姆斯 皆然 。 人們 最 常 用來 形容 克拉拉 特質 的 正 是 憂鬱 , 憂鬱 的 眼神 與 暗黑色 的 衣著 是 她 的 標記 , 而 她 的 音樂 帶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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