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像 這樣 的 大學生 ， 能 獲得 校長 如此 仔細 觀察 ， 然後 寫信 向 家長 報告 的 ， 真是 少有 的 例子 。 老 華生 就是 沒法 放手 不 管 湯米 。 他 老是 在 為 兒子 操心 ， 決定 要 盡 一切 可能 來 協助 湯米 成就 大事 ， 真正 變成 老 華生 心目中 的 兒子 。 湯米 無法 逃避 父親 。 他 已經 進 了 大學 ； 而 許多 孩子 都 是 在 這 個 階段 離開 父母 的 。 但是 ， 湯米 覺得 老 華生 的 掌控 無所不在 ， 有時 他 甚至 把 父親 真誠 的 慈愛 ， 解讀成 權謀 掌控 的 行為 。 老華生 資助 湯米 過 他 的 豪華 生活 ， 像是 滑雪 、 約會 、 上 夜總會 等 ， 每 個 月 需要 約 三百 美元 ， 這 筆 數目 在 經濟 大 蕭條 時 ， 差不多 是 尋常 人家 年 收入 的 兩 倍 。 老華生 每 次 來 探望 他 ， 除了 幫 他 付清 所有 店家 的 帳款 外 ， 還 會 另外 給 他 一百 美元 零用金 。 老華生 還 幫 湯米 買 了 輛 凱迪拉克 敞篷車 。 他 寫給 湯米 的 信件 ， 內容 則 滿 是 大 道理 ， 訓示 他 應 如何 過 正直 的 生活 。 他 也 仔細 追蹤 湯米 起伏 不定 的 成績 ， 以 其中 一 學期 為 例 ， 經濟學 為 C ， 英文 是 B ， 地質學 為 C ， 歷史學 為 D ， 機械 工程 則 為 B 。 老華生 經常 和 巴博 互通 信息 ， 了解 湯米 最 新 的 就學 情況 。 湯米 回憶 ， 當時 他 可以 感覺到 父親 就 在 身邊 ， 「 我 覺得 他 就 好像 船 的 龍骨 ， 一再 把 拉 我 回 直立 的 位置 ， 」 他 在 自傳 中 這樣 描述 。 湯米 的 母親 金妮 ， 則 不 做 這些 事 。 她 是 湯米 的 安慰 泉源 ， 是 個 同情 他 而 不 是 推促 他 的 人 。 就讀 布朗 大學 期間 ， 湯米 發現 了 一 條 突破 老 華生 掌控 的 路 ： 飛行 。 當時 湯米 生活 中 唯一 最 重要 的 行動 ， 或許 就 是 學習 駕駛 飛機 了 。 他 開始 在 布朗 大學 修課 ， 很 快 發現 終於 有 他 也 擅長 的 事 。 他 的 信心 起飛 了 ， 而且 一旦 翱翔 天際 ， 便 可以 擺脫 父親 。 老華生 害怕 飛機 ， 不 清楚 也 不能 影響 湯米 在 這 個 領域 的 世界 。 而且 老 華生 也 從來 不 曾 期盼 兒子 去 開 飛機 。 所有 和 飛行 有關 的 事物 ， 都 令 湯米 著迷 ， 而 他 也 盡情 多多 飛行 。 不過 ， 湯米 還是 徘徊 在 對 父親 的 愛 與 憎 當中 。 二十一 歲 生日 ， 接到 老 華生 發來 的 恭賀 電報 後 ， 湯米 回 了 一 封 信 給 父親 ： 「 我 將 永遠 珍藏 您 的 電報 ， 因為 我 真的 很 希望 能 令 您 滿意 ， 即使 我 沒有 時時 表露出來 ， 」 湯米 寫道 ， 「 將來 我 如果 有 子女 ， 我 將 盡力 循 著 您 教養 子女 的 方式 」 。 最後 這 一 句 果然 成真 。 多 年 後 為 人 父親 的 湯米 ， 對 孩子 的 嚴厲 程度 ， 有時 遠 超過 他 自己 的 成長 經歷 。 IBM 一九三七年 ， 老華生 滿 六十三 歲 。 但是 他 還 沒有 開始 選擇 接班人 。 老華生 周遭 一 小 群 IBM 高階 份子 ， 幾乎 都 是 早期 和 他 在 CTR 階段 就 一塊 打拼 的 同事 ， 像是 尼可 、 菲利普斯 、 歐格斯布瑞 、 佛得 等 人 。 他們 都 是 聽命 行事 的 人 。 當中 沒有 一 個 人 具有 經營 IBM 的 野心 與 頭腦 。 在 高階 幹部 裡頭 ， 也 散布 著 少數 幾 個 野心勃勃 的 年輕人 ， 可是 都 還 沒 受到 肯定 。 整體 而言 ， 老 華生 把 IBM 經營 得 太 周全 了 ， 因此 沒 人 談到 接班 的 事 。 當時 情況 看起來 一定 像是 尚未 決議 。 高層 幹部 都 認定 ， 在 可 預見 的 未來 ， 老 華生 還是 會 繼續 經營 IBM 。 老華生 沒有 選擇 接班人 ， 因為 他 心 底 早 有 了 人選 。 沒 錯 ， 就 是 他 的 兒子 。 湯米 即將 從 布朗 大學 畢業 那 年 ， 在 一 個 春日 ， 老 華生 的 電話 響 了 ， 他 接起來 ， 聽到 一 句 期盼 已 久 的 話 ， 「 當初 你 是 怎樣 進入 IBM 工作 的 ？ 」 湯米 問 ， 這 句 話 裡 微微 帶 了 點 諷刺 。 接下來 四 年 ， 湯米 愈來愈 不 快樂 。 他 前往 安迪科特 唸 IBM 行銷 學校 時 ， 就 恨死 了 安迪科特 的 沉悶 。 他 也 恨 自己 老是 受到 特殊 待遇 。 班 上 同學 選 他 為 班長 。 客戶 願意 見 他 ， 因為 他 是 老華 生 的 兒子 ， 即使 他們 根本 就 不 打算 買 機器 。 IBM 的 新聞 報 《 商業 機器 》 ， 則 是 大登 他 的 成就 。 湯米 憎惡 「 華生 崇拜 」 ： 像是 看到 他 父親 的 座右銘 被 到處 張貼 ， 聽到 描述 父親 的 歌曲 ， 以及 IBM 員工 對 他 父親 那 種 千依百順 。 後來 成為 IBM 第一 名 女性 副總裁 的 李區 ， 還 記得 初次 看到 湯米 時 ， 就 注意到 他 的 陰鬱 。 那 次 湯米 跟 著 父親 一 群 人 ， 來到 舊金山 參觀 舊金山 博覽會 。 背 著 老 華生 ， 她 曾 私下 問 過 湯米 ， 為何 整 天 把 帽子 拿 在 手 上 呢 。 「 我 在 紐約 上 火車 時 沒有 戴 帽子 ， 」 他 告訴 李區 ， 「 等 我們 到 了 芝加哥 後 ， 尼可 先生 把 我 拉到 一 邊 ， 幫 我 買 了 頂 帽子 ， 大概 是 爸爸 要 他 這樣 做 ， 好 讓 我 看起來 比較 像是 高級 幹部 — — 但 我 根本 不 是 ！ 」 現在 他 有 帽子 了 ， 但是 尼可 或 老 華生 都 沒法 讓 他 戴 起來 。 大 蕭條 年代 ， 湯米 的 生活 可以 說 過 得 相當 優渥 。 一九三七年 ， 他 申報 所得稅 的 凈收入 為 一萬五千七百二十二 美元 ， 大部分 來自 IBM 持股 配利 。 一九三八年 ， 他 的 凈收入 升為 一萬七千六百八十六 元 ， 這 在 當年 可 是 一 筆 巨款 。 湯米 動用 其中 的 一○一五 美元 ， 去 買 了 輛 一九三八年份 的 福特 褐紅色 敞篷車 。 一九四○年 初 ， 湯米 剛剛 被 派往 IBM 紐約 經銷部 擔任 銷售員 ， 幕後 勢力 就 開始 運作 ， 將 大量 、 高 利潤 的 業務 ， 撥 往 湯米 所 負責 的 轄區 。 於是 湯米 根本 不需 賣力 ， 就 成為 IBM 的 頂尖 推銷員 之 一 ， 並 於 四月 加入 百 分百 俱樂部 。 「 我 當時 太 年輕 了 ， 沒有 膽量 說 『 我 不 要 這 個 ， 』 」 多 年 後 ， 湯米 接受 訪問 時 這樣 說 。 老華生 於 四月 二十七日 拍 了 封 電報 給 兒子 ， 恭賀 他 銷售 業績 達到 額度 的 百分之一百六十九 ： 「 由於 你 已 憑藉 個人 能力 及 商業 知識 ， 而 非 你 的 出身 ， 向 你 自己 以及 其他 人 證明 ， 你 現在 已經 是 一 個 合格 的 IBM 員工 ， 令 我 格外 驕傲 與 高興 。 日子 久 了 之後 ， 他 開始 傳授 自己 的 哲學 ， 並 發號施令 ， 但 他 還是 繼續 問 問題 ， 尤其 是 當 工程 人員 在座 時 。 總之 ， 他 會 盡可能 去 吸收 身邊 所有 資訊 。 到 了 一九三○年代 ， 老 華生 還是 在 尋找 資訊 。 他 養成 一 個 習慣 ， 凡是 心 裡 突然 冒出 某 個 問題 ， 他 都 會 下令 部屬 幫 他 準備 一 份 相關 答案 的 報告 ， 此外 ， 他 如果 前往 各 地 IBM 分公司 視察 ， 也 都 會 與 當地 的 銷售員 或是 工廠 作業員 ， 進行 一 對 一 的 交談 ， 禮貌 要求 這些 神經 緊張 的 員工 ， 詳細 解釋 他們 的 工作 內容 。 但是 ， 經理 會議 上 的 氣氛 可就 完全 不同 了 。 一 場 會議 假使 開 個 六十 分鐘 ， 老華生 可能 要 講 上 五十 分鐘 ， 剩下 十 分鐘 則 讓 尼可 或 另 一 個 馬屁精 幹部 大大 奉承 老華生 。 正 如 一 名 老 華生 的 同儕 曾 說 過 的 ， IBM 的 經理人 是 不會 和 老 華生 一起 開會 的 ， 他們 只 會 向 他 表態 臣服 。 一 場 週一 早晨 於 總公司 會議室 召開 的 銷售 、 製造 以及 客服 部門 幹部 會議 ， 正 是 這 種 情形 ， 典型 的 「 臣服 華生 」 會議 。 老華生 坐下 後 ， 馬上 向 眾人 發射 第一 枚 飛彈 。 「 今天 早上 ， 我 和 一 位 非 本 公司 的 人 ， 談 得 很 愉快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個 年輕人 打電話 給 我 ， 說 他 想 來 拜訪 我 和 我 談 一 談 ， 因為 他 曾 針對 各 式 IBM 機器 ， 做 過 許多 提昇 效率 及 外觀 的 研究 。 」 如果 某 個 不 知名 的 人物 ， 打電話 或是 寫信 給 老華生 ， 而且 這 人 又 讓 老華生 覺得 有趣 的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