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而言 是 吃 一 場 敗仗 ， 但 他 入行 二十 年 了 ， 這 步驟 幾乎 習慣 成 自然 。 一 小時 下來 ， 他 在 陰暗 的 書局 裡 走來走去 ， 找 書 下架 ， 收進 儲藏間 ， 疊成 可憐兮兮 的 幾 堆 。 上午 八點 四十五 ， 他 照常 回 公寓 ， 趕緊 洗 個 戰鬥澡 ， 換上 今天 的 泡泡紗 西裝 ， 在 九點 準時 開燈 開 前門 。 最早 進 門 的 是 兩 位 店員 ， 布魯斯 交代 工作 事項 給 他們 。 三十 分鐘 後 ， 他 進 地下室 ， 打開 通往 諾艾兒 儲藏室 的 金屬 門 ， 見 傑克 已經 忙著 把 小 鐵釘 敲進 古董 法式 躺椅 的 背面 。 默瑟 的 寫作桌 已經 漆好 ， 擺在 一 旁 。 寒暄 幾 句 後 ， 布魯斯 說 ： 「 我們 的 朋友 默瑟 ．曼恩 小姐 最後 決定 不 買 了 ， 諾艾兒 希望 把 桌子 運到 羅德岱堡 。 把 桌腳 拔掉 ， 找 個 運貨箱 裝好 。 」 「 了解 ， 」 傑克 說 ： 「 今天 就 運走 ？ 」 「 對 ， 最 速件 。 馬上 辦 。 」 「 遵命 。 」 十八 __UNDEF__ 上午 十一點 六分 ， 一 架 包機 從 華盛頓 杜勒斯 國際 機場 起飛 ， 機 上 坐 著 伊蓮 ． 薛爾畢 和 兩 名 部屬 ， 以及 FBI 的 布萊紹 組長 和 四 名 特案 探員 。 航程 中 ， 組長 再度 和 佛羅里達 的 聯邦 檢察官 通話 ， 伊蓮 則 打給 默瑟 。 默瑟 躲 在 島 上 的 圖書館 ， 儘量 寫作 。 她 說 ， 待在 那 間 民宿 ， 她 不可能 寫 得 出 東西 。 伊蓮 建議 她 ， 這 兩 、 三 天 最好 避開 書局 ， 默瑟 保證 說 ， 她 完全 沒有 靠近 書局 的 打算 。 她 已經 受 夠 了 布魯斯 ， 暫時 想 淨空 一陣子 。 上午 十一點 二十分 ， 一 輛 無名號 的 廂型車 停 在 鎮 上 的 緬街 ， 對面 是 海灣 書局 ， 車 上 有 傑克遜維爾市 辦事處 派來 的 三 名 外勤 探員 。 他們 把 攝影機 鏡頭 瞄準 書局 門口 ， 錄下 進進出出 的 所有人 。 另 一 輛 廂型車 載 著 另外 兩 名 外勤 ， 停 在 第三 街 ， 開始 偵蒐 行動 。 這 兩 人 的 任務 是 攝影 並 監看 進出 書局 的 每 一 批 貨物 。 上午 十一點 四十分 ， 一 名 探員 穿 著 短褲 ， 踩 著 涼鞋 ， 走進 書局 前門 ， 逛 了 幾 分鐘 ， 沒 看見 凱博 。 他 付 現金 買 《 孤獨 之 鴿 》 的 有聲書 ， 然後 離開 。 在 書局 對面 的 廂型車 裡 ， 一 名 技術人員 打開 有聲書 的 盒子 ， 取出 八 片 CD ， 在 裡面 加裝 一 個 附 電池 的 針孔 攝影機 。 十二點 十五分 ， 凱博 和 一 位 身分 不明 的 人士 離開 ， 步行 至 同 一 條 街 上 的 餐廳 吃 午餐 。 五 分鐘 後 ， 一 名 女 探員 也 穿 短褲 涼鞋 ， 拿 著 沒有 CD 的 《 孤獨 之 鴿 》 有聲書 盒子 進 店 。 她 先 上樓 買 咖啡 ， 消磨 幾 分鐘 ， 回到 一樓 ， 選 兩 本 平裝書 ， 等 店員 去 後面 忙 ， 她 才 以 靈巧 的 身手 ， 把 《 孤獨 之 鴿 》 歸回 有聲 書區 ， 拿走 旁邊 的 《 最後 一 場 電影 》 （ The Last Picture Show ） 。 最後 ， 她 付錢 買下 兩 本 平裝書 和 一 本 有聲書 ， 請 店員 推薦 午餐 的 好 地方 。 在 書局 對面 的 廂型車 上 ， 探員 盯 著 筆電 看 。 在 針孔 攝影機 加持 下 ， 現在 他們 能 看清 進 店 的 所有人 臉孔 。 他們 只 希望 沒 人 急 著 聽 《 孤獨 之 鴿 》 的 有聲書 。 十二點 三十一分 ， 包機 降落 卡米諾島 上 的 小 機場 ， 離 聖塔羅莎 鬧區 有 十 分鐘 車程 。 瑞克 和 葛蘭姆 前去 接機 ， 和 伊蓮 以及 兩 名 部屬 碰頭 。 兩 輛 休旅車 過來 接走 布萊紹 組長 和 組員 。 由於 今天 是 星期一 ， 旅館 有 空房 ， 至少 這 幾 天 不會 客滿 。 他們 在 接近 港口 的 一 家 旅館 預約 幾 個 房間 ， 步行 五 分鐘 就 能 到 書局 。 組長 住 最 大 一 間 套房 ， 在 房 裡 成立 指揮 中心 ， 筆電 排列 在 桌 上 ， 監視 攝影 全 天 無休 。 匆匆 吃完 午餐 後 ， 默瑟 來到 組長 的 套房 ， 三 方 交叉 介紹 一 番 。 陣仗 如此 大 ， 她 感到 訝異 ， 一 想到 這些 人 衝 著 不 疑 有 他 的 布魯斯 ． 凱博 而 來 ， 她 渾身 不 舒服 。 組長 和 一 位 姓 凡諾 的 特案 探員 訊問 她 ， 伊蓮 在 一 旁 聽 著 。 默瑟 重複 她 的 說法 ， 只 漏掉 週末 親熱 的 細節 。 那 段 浪漫 小 戀曲 ， 如今 像 多 年 前 的 繾綣 溫存 。 組長 出示 一些 高解析度 的 相片 給 默瑟 參考 ， 全 是 普林斯頓 大學 早 幾 年 拍攝 的 費茲傑羅 手稿 照片 。 伊蓮 也 曾 拿 同樣 一 批 相片 給 她 看 ， 所以 默瑟 全 看 過 了 。 是 的 ， 是 的 ， 她 認為 昨夜 在 地下 密室 看見 的 是 《 最後 的 大亨 》 原稿 。 沒 錯 ， 那 份 稿子 有 可能 是 假 的 。 一切 都 有 可能 ， 但 她 認為 那 手稿 千真萬確 。 如果 是 假 手稿 ， 布魯斯 何必 保護 得 那麼 周到 ？ 組長 同 一 個 問題 問到 第三 次 ， 攙雜 懷疑 的 語調 ， 默瑟 聽 了 火大 ， 問 ： 「 你我 難道 不 屬於 同 一 個 陣營 嗎 ？ 」 凡諾 輕輕 靠過來 ， 柔聲 說 ： 「 當然 是 ， 默瑟 ， 我們 只 想 再三 確定 一切 沒 差錯 。 」 「 我 沒 搞錯 ， 懂 了 嗎 ？ 」 默瑟 走出 步道 的 窄門 ， 隨手 關上 ， 走向 水濱 ， 然後 往 南 走 ， 途經 幾 個 海邊 尋寶客 ， 每 人 都 對 她 點頭 微笑 。 多數 人 牽 著 狗 散步 。 正 前方 有 一 名 女子 迎面 走來 ， 卡其 短褲 和 香貝雷 布料 的 襯衫 ， 漿燙 得 平整 無 皺痕 ， 棉質 毛線衣 披 在 肩膀 上 ， 看似 J. Crew __UNDEF__ 型錄 裡 走出來 的 模特兒 。 再 近 幾 步 ， 默瑟 認出 她 了 。 伊蓮．薛爾畢 對 她 微笑 打招呼 ， 握握手 ， 然後 並肩 走 著 ， 赤腳 踩 著 海沫 前進 。 「 小屋 的 狀況 怎樣 ？ 」 伊蓮 問 。 「 維護 得 不錯 。 我 阿姨 管理 有方 。 」 「 她 有沒有 東 問 西 問 ？ 」 「 還好 。 她 很 高興 我 想 住 一陣子 。 」 「 可以 一直 住 到 七月 初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大概 到 國慶日 前後 。 我 姊 康妮 會 帶 家人 來 住 兩 禮拜 ， 那 段 期間 我 只好 搬走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幫 妳 在 附近 找 住處 。 另外 還 有 沒 有 人 租 妳 那 棟 小屋 ？ 」 「 沒 了 ， 到 十一月 才 有 。 」 「 到 十一月 ， 不管 狀況 怎樣 ， 妳 應該 沒 事 了 。 」 「 妳 說 的 就 算數 。 」 「 有 兩 個 初步 的 想法 ， 」 伊蓮 趕緊 談 正事 。 在 旁人 眼 裡 ， 這 兩 人 看似 若無其事 在 海邊 散步 ， 其實 正在 商談 要事 。 有 人 牽 著 一 條 黃金獵犬 ， 狗 想 向 她們 打招呼 ， 她們 摸摸 狗頭 ， 和 狗 主人 寒暄 。 繼續 往 前 走 時 ， 伊蓮 說 ： 「 首先 ， 儘量 不要 去 書局 。 一定 要 讓 凱博 主動 接近 妳 ， 一 開始 妳 不能 接近 他 。 」 「 我 怎麼 引 他 接近 我 ？ 」 「 這 島 上 有 個 女 作家 ， 名叫 麥拉 ．貝奎茲 ， 妳 可能 聽 過 。 」 「 沒 聽 過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她 用 十幾 個 筆名 ， 出 過 一 大 堆 火辣辣 的 羅曼史 。 早 幾 年 ， 她 的 書 在 羅曼史界 很 紅 ， 上了年紀 ， 她 出書 也 不再 勤勞 。 她 和 她 的 女朋友 住在 鬧區 一 棟 老 房子 裡 。 她 的 身材 高大 ， 六 英尺 高 ， 體格 壯碩 ， 外表 很 驃悍 。 妳 見到 她 ， 一定 不 相信 她 跟 任何 人 上 過 床 ， 不過 她 的 想像力 很 令 人 欽佩 。 她 很 有 個性 ， 作風 特異 獨行 ， 嗓門 大 ， 言行 豪邁 ， 可以 說 是 本 地 文人圈 的 女王 蜂 。 她 和 凱博 當然 是 老朋友 。 妳 就 寫信 給 麥拉 ， 自我 介紹 ， 搬出 妳 的 那 套 說法 ， 說 妳 來 這裡 寫 小說 ， 說 妳 想 拜訪 她 ， 打 一 聲 招呼 。 不 到 二十四 小時 ， 凱博 就 會 聽到 風聲 。 」 「 她 的 女朋友 是 誰 ？ 」 「 名叫 黎依．崔恩 ， 妳 也 可能 聽 過 。 」 「 沒 聽 過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她 的 心願 是 寫 文學 小說 ， 寫 那 種 讀者 看 不 懂 、 書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