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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法 真正 的 聽話 。 有 一 個 我 不 想 聽話 , 有 一 個 我 想 ; 但 不 想 聽話 的 我 無法 公開 的 說 , 所以 我 逃避 , 我 做假 。 還 有 一 件 事 我 沒有 說出來 過 , 國中 的 時候 我 還 做假 成績單 。 現在 想來 覺得 有點 不可思議 , 也 覺得 佩服 自己 。 成績單 要 怎麼 做假 ? 我 怎麼 那麼 厲害 ? 但 該 不會 媽 早 就 發現 了 只是 沒有 說破 ? 但是 成績單 幹嘛 要 做假 ? 國中 成績 不 是 不錯 嗎 ? 只有 一年級 是 那樣 。 在 還 沒有 少子化 的 明星 國中 , 一 個 班 有 五十 個 人 , 一 個 年級 有 四十幾 個 班 , 一 個 年級 就 有 兩千多 人 。 兩千多 人 , 兩千多 人 我 的 排名 竟然 在 一百 名 以內 , 看到 榜單 的 時候 我 也 嚇到 。 但 只 有 一 次 , 第二 次 就 沒 了 , 不只 沒有 還 天差地遠 。 很 奇怪 吧 , 退步 了 還 不 去 努力 , 想到 的 竟然 是 做假 成績單 。 所以 你 說 我 會 逃避 , 也 沒 錯 , 這 是 真 的 。 但 媽媽 說 我 逃避 , 當下 我 是 想 反駁 的 。 我 說 , 那 是 因為 從前 沒 機會 討論 , 所以 只好 逃 。 我 發現 我 只是 不 想要 被 媽媽 認為 是 會 逃走 的 人 , 但 我 確實 是 在 逃 , 不 喜歡 的 事 我 就 會 逃走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那 是 因為 從前 我 找 不 到 其他 的 方法 , 只好 逃走 , 現在 的 我 會 去 溝通 。 可是 媽媽 總是 說 , 「 你 遇到 不 喜歡 的 事 就 不 做 。 」 意思 好像 是 , 不 喜歡 的 事 還是 要 做 啊 , 哪 有 什麼 好 選 。 但是 , 不 喜歡 的 事 , 為什麼 不能不 做 呢 ? 我 說 , 遇到 不 喜歡 的 事 , 為什麼 不能 說 不 要 呢 ? 「 不 喜歡 的 事 為什麼 不能不 做 ? 不 喜歡 的 事 為什麼 不能不 做 ? 」 媽媽 重複 了 兩 次 , 像是 跳針 , 「 社會 的 現實 不 是 你 以為 的 那麼 … … 」 媽媽 沒有 接下去 。 或許 媽媽 找 不 到 適當 的 形容詞 , 或許 媽媽 認為 她 的 女兒 怎麼 那麼 自以為是 , 以為 自己 可以 抵抗 世界 。 「 任性 , 也 是 要 有 任性 的 本錢 。 」 媽 最後 好像 妥協 , 「 你 可以 說清楚 自己 要 什麼 , 因為 你 知道 自己 要 什麼 。 」 媽 說 這 話 的 時候 好 像 哲學家 。 「 我 就 不一定 要 做 喜歡 的 事 。 我 很 容易 妥協 。 」 本來 在 寫 媽媽 , 寫 著 寫 著 又 變成 寫 自己 。 寫 滌 又 變成 寫 媽媽 。 可是 , 爸 到 哪裡 去 了 ? 那麼 我 跟 媽媽 , 究竟 哪裡 像 呢 ? 媽 說 她 想 不 太 出來 , 從前 我 也 想 不 出來 。 但 後來 我 竟然 從 伴侶 的 眼睛 , 看到 我 身 上 的 , 媽媽 的 影子 。 比如 表情 。 是 表情 喔 , 不 是 外表 。 媽媽 講話 的 時候 , 有時 眼睛 會 向 上 飄 , 然後 快速 眨眼 。 時間 很 短 , 大概 幾 秒鐘 就 過去 , 但 正在 跟 她 講話 的 人 , 會 發現 。 我 以前 就 發現 了 , 我 不 知道 媽媽 的 眼睛 為什麼 可以 眨 得 那麼 快 。 後來 有 一 次 , 斌 對 我 說 你 眼睛 眨 好 快 喔 , 怎麼 可以 眨 那麼 快 ? 我 才 發現 我 的 眼睛 原來 會 跟 媽媽 一樣 。 好像 是 , 有點 緊張 在 想 事情 的 時候 , 眼睛 就 會 這樣 。 有 一 次 上 小孩 的 課 , 小孩 連番 的 問題 讓 我 反應 不 過來 , 當 我 意識到 自己 好像 又 快速 眨眼 的 同時 , 小孩 就 說 , 廖瞇 你 眼皮 動 好 快 喔 。 到底 為什麼 會 這樣 我 也 不 知道 。 然後 , 媽媽 講話 激動 的 時候 , 嘴角 旁 的 臉部 肌肉 , 會 不自主 的 抖動 。 我 發現 我 也 會 , 控制不了 。 「 你 說 『 滿 好吃 的 』 那 個 口氣 和 表情 , 跟 你 媽 一模一樣 。 你 生氣 的 時候 , 鬧彆扭 不 想 跟 別人 對話 的 狀態 , 跟 你 媽 一樣 。 還 有 , 因為 身體 不 舒服 , 整 個 人 就 變 得 很 悲觀 , 開始 鑽牛角尖 , 事情 都 往 不 好 的 方向 去 想 , 跟 你 媽 一樣 。 」 斌 說 。 「 你 比較 樂觀 。 」 媽媽 說 , 「 我 覺得 你 比較 樂觀 , 不 像 我 , 事情 都 往 不 好 的 方向 去 想 。 」 媽媽 , 那 是 因為 你 沒 看過 我 鑽牛角尖 的 樣子 。 有時候 我 一 鑽牛角尖 啊 , 鑽到 自己 都 不 曉得 有 沒 有 辦法 出來 ; 鑽牛角尖 的 時候 , 只 在意 著 自己 在意 的 事 。 鑽牛角尖 的 人 會 說 你 不要 管 我 , 但 看 在 旁人 眼 裡 就 很 痛苦 。 鑽牛角尖 的 人 沒有 想到 別人 。 我 鑽 的 時候 沒有 想到 斌 , 你 鑽 的 時候 沒有 想到 我 。 當然 , 在 牛角尖 裡 自然 不會 想到 別人 , 不然 就 不 叫 鑽牛角尖 了 。 我 也 是 那 種 會 鑽進去 , 把 自己 逼到 角落 的 人 , 所以 我 可以 理解 你 的 心情 。 而 你 在 鑽 的 時候 , 我 在 旁邊 看 你 , 所以 我 可以 理解 斌 的 心情 。 還 有 , 我 發現 我 竟然 也 會 在意 時間 。 有 一 次 朋友 跟 我們 約好 , 要 來 家 裡 拜訪 , 結果 到達 的 時間 一直 延遲 。 我 的 個性 是 , 計畫 不 是 不能 改變 , 但 改變 後 要 告知 , 這樣 我 才 能 安排 我 工作 的 時間 。 不 確定 究竟 會 搭 哪 一 班 火車 , 不 確定 究竟 什麼 時候 到 , 我 在 家 裡 開始 走來走去 , 看 什麼 都 不 順眼 。 斌 問 你 怎麼 啦 。 我 說 沒有 。 斌 說 就 是 有 , 有事 你 又 不 講 。 我 說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講 。 斌 說 , 你 看 你 跟 你 媽 一模一樣 。 「 你 不 是 說 如果 跟 你 媽 約 五點 吃飯 , 要是 晚 五 分鐘 , 你 媽 就 會 生氣 ? 你 不 是 覺得 你 媽 那樣 很 莫名其妙 ? 可是 你 現在 就 跟 你 媽 一樣 。 」 所以 我 明白 了 , 我 明白 媽媽 的 狀態 。 明明 是 可以 安排 的 事 , 為什麼 不 先 安排好 , 讓 別人 在 那邊 等 。 有 突發 事件 不 是 不 可以 , 但 大部分 時候 應該 是 可以 安排 。 當然 , 那些 安排好 的 時間 , 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, 所以 從前 我 認為 媽 小題大作 , 現在 我 明白 那 個 心情 。 因為 是 小 事 , 所以 也 不 想 去 催 別人 , 但 自己 就是 會 被 影響 , 就 會 想 , 對方 為什麼 不 先 講好 , 在 心 底 抱怨 。 但 又 覺得 是 小 事 有 什麼 好 抱怨 , 然後 臉 就 開始 變 , 動作 開始 快 , 開始 跟 平常 不 一樣 的 走來走去 。 明明 就 是 怪 , 就 是 有事 , 身邊 的 人 問 怎麼 了 , 又 不 說 , 又 說 沒 事 , 以為 自己 可以 消化 。 這時 身邊 的 人 就 很 可憐 , 不能 問 也 不能 說 , 只 能 看 著 。 當 我 發現 自己 跟 媽媽 像 的 時候 , 我 在 想 , 那 個 像 , 是 因為 那 個 叫做 遺傳 的 東西 ? 還是 在 長大 的 過程 中 受到 媽媽 影響 ? 我 本來 以為 自己 極少 受 媽媽 影響 。 這樣 講 , 好像 我 很 不 想 受 她 影響 似的 。 也 不 是 。 而是 ,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很 「 獨立 」 。 這 個 獨立 , 指 的 不 是 經濟 生活 獨立 的 那 種 獨立 , 而是 從小 , 我 就 有 一 種 「 我 就是 這 個 樣子 , 跟 爸爸 媽媽 沒有 什麼 太 大 關係 」 的 感覺 。 這 個 意思 並 不 是 說 我 的 生活 都 不 依賴 他們 , 都 不 受到 他們 影響 , 而是 怎麼說 , 嗯 , 我 覺得 我 的 腦袋 怎麼 看待 事情 , 我 怎麼 思考 事情 , 跟 他們 怎麼 看待 怎麼 思考 , 沒有 太 大 的 關係 。 這 或許 又 跟 我 在 最前面 說 的 , 很 像 。 我 說 我 跟 滌 明明 生活 在 同 一 個 空間 那樣 多 年 , 但 我 對 滌 是 怎麼 生活 的 似乎 一無所知 , 我 不 知道 他 在 想 什麼 ; 滌 對 我 可能 也 是 。 我們 生活 在一起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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