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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晚上 , 叔姜 命 人 準備 了 酒菜 與 重耳 對酌 。 重耳 好 久 沒 與 叔姜 單獨 在一起 喝 酒 了 。 今夜 春風 徐徐 吹來 , 薄 帷 輕輕 地 飄動 著 ; 朦朧 的 月色 也 從 窗紗 透 了 進來 , 斜照 床 前 。 重耳 心情 很 好 。 叔姜 舉起 了 一 爵 酒 , 對 重 耳 說 : __UNDEF__ 「 今天 晚上 , 月色 很 美 , 春風 很 柔 , 君父 將 婢子 賜嫁 公子 , 到 今天 正好 六 年 。 公子 是否 還 記得 六 年 前 的 今夜 ? 婢子 今晚 要 與 公子 一 醉 , 請 公子 先 飲 這 一 爵 。 」 重 耳 聽說 來到 齊國 已經 六 年 了 , 歲月 如 水 , 了無 蹤跡 地 流逝 了 , 內心 不禁 感慨 英雄 失路 , 壯志難酬 , 一 堆 心事 頃刻 間 湧上 心頭 , 便 舉爵 一飲而盡 。 重 耳 接著 站起身 來 , 拍 著 窗 前 的 欄杆 , 望 著 天 上 明月 , 心潮 似 波濤 洶湧 。 他 轉 過 頭 來 , 見 叔姜 又 在 倒 酒 。 看來 , 她 今晚 是 真 想 一 醉 方 休 了 。 「 公子 , 」 叔姜 又 舉 著 酒爵 , 對 重 耳 說 : 「 婢子 這 杯 酒 是 為 公子 喝 的 , 婢子 願 公子 上 應 天命 , 下 順 民心 , 大吉大利 ! 」 說完 , 仰 脖 灌 了 下去 。 立 在 一 旁 的 侍婢 立刻 為 重耳 倒 了 一 爵 酒 , 重耳 接過來 一 口 喝乾 , 感慨 地 對 叔姜 說 : __UNDEF__ 「 公主 提到 今天 是 重耳 到 齊國 六 周年 的 日子 , 光陰 不 待 人 啊 ! 重耳 今年 已經 三十五 歲 了 。 從 十七 歲 出逃 至今 , 竟 整整 過去 了 十八 個 年頭 。 十八 年 了 ! 重耳 卻 還是 一事無成 。 」 「 公子 切勿 自責 , 」 叔姜 微笑 道 : 「 婢子 今晚 不 和 夫君 談 逃亡 , 不 談 出走 , 也 不 談 夫君 回國 大業 。 今晚 , 婢子 只 想 與 公子 好好 地 聊天 , 盡情 地 喝 酒 , 公子 醉 , 婢子 也 醉 , 讓 咱們 暫時 忘記 所有 煩人 的 事兒 。 」 重耳 聽 叔姜 這麼 說 , 點頭 說 : __UNDEF__ 「 公主 說 得 對 , 重耳 日日 焦躁 不安 , 難得 今晚 春風 和暢 , 月圓人美 。 」 「 公子 前 幾 天 不 是 說 , 要 珍惜 眼前 平靜 的 生活 嗎 ? 今夜 難得 小酌 一 番 , 還 管 其他 事 做 什麼 ? 」 「 是 啊 ! 咱們 喝 酒 ! 」 重 耳道 。 侍婢 又 送上 了 一 壺 酒 , 重耳 一口氣 連 乾 三 大 爵 , 漸漸 地 有 了 醉意 。 「 公主 , 」 重耳 感傷 地 對 叔姜 說 : 「 雖然 在 齊國 過 著 太平 日子 , 但 有時候 想起 申生 兄長 的 重託 , 便 覺得 既 矛盾 又 痛苦 。 重耳 其實 沒有 忘記 在 晉國 受苦 的 百姓 啊 ! 」 叔姜 雖 與 重耳 一 爵爵 地 乾 , 但 她 幾乎 每 次 都 趁 重 耳 不 注意 時 , 以 衣袖 遮掩 , 將 酒 偷偷 倒掉 , 所以 , 她 依然 十分 清醒 。 當 她 聽到 重耳 說出 心 裡 的 話 時 , 十分 欣慰 , 但 她 仍 假裝 對 重耳 說 : __UNDEF__ 「 公子 , 咱們 說好 今晚 要 把 所有 的 事情 忘掉 , 只管 喝 酒 的 嘛 ! 公子 到 齊國 之前 , 吃 了 不少 苦 , 婢子 今晚 要 好好 補償 公子 。 」 「 補償 ? 」 重耳 的 心事 又 被 勾起 : 「 公主 要 補償 什麼 ? 」 叔姜 舉起 了 一 爵 酒 , 說道 : __UNDEF__ 「 這 一 爵 酒 是 為了 公子 在 五鹿縣 挨餓 , 受 農夫 獻 土 的 慶祝酒 。 」 「 喝 ! 」 重 耳 接 杯 飲下 。 那 挨餓 受 凍 、 被 農夫 冷嘲熱諷 的 苦澀 , 此時 又 隱隱 浮現 。 叔姜 又 倒 了 一 爵 酒 , 說道 : __UNDEF__ 「 公子 連 粗糙 難 嚥 的 餱糧 都 吃完 了 的 時候 , 喝 了 介子推 的 肉湯 , 公子 的 處境 是 多麼 窘迫 , 這 一 爵 就 用來 補償 公子 當時 挨餓 的 景況 。 」 「 是 啊 ! 那 一 天 餓 到 頭昏眼花 , 真是 痛苦 啊 ! 」 說完 , 又 喝 了 一 爵 。 「 公子 夜裡 躺 在 太行山 的 山峰 上 , 又 冷 又 餓 , 手 也 磨破 了 , 腳 也 扭傷 了 , 一 口 水 就 著 一 份 餱糧 , 今天 就 用 酒 來 補償 公子 當時 與 臣下 分 著 水 喝 的 困苦 。 」 叔姜 又 端 了 一 爵 酒 給 重耳 喝 。 重 耳 看看 自己 雙手 及 臂彎 處 的 傷痕 , 不勝 感慨 地 說 : __UNDEF__ 「 老天爺 真是 虧待 重耳 啊 ! 」 重 耳 說完 , 接過 酒 來 一 飲 而下 。 然後 放下 酒爵 , 對 叔姜 說 : __UNDEF__ 「 公主 , 妳 不要 再 說 了 , 多少 爵酒 也 無法 補償 重耳 所 受 的 苦 。 」 叔姜 不再 說話 , 她 知道 再 說 下去 , 只 會 讓 重耳 變 得 軟弱 自憐 , 而 她 也 會 更 捨不得 把 重耳 送走 。 她 不忍 地 看 著 重耳 , 重耳 此時 已 開始 自行 斟 酒 , 一 爵 又 一 爵 , 咕嚕 咕嚕 地 往 嘴巴 裡 倒 。 酒 入 愁腸 化成 淚 , 重耳 眼 裡 湧出 悲傷 的 淚水 , 對 叔姜 說 : __UNDEF__ 「 公主 , 妳 不會 希望 重耳 再 去 受苦 了 吧 ! 重耳 七 歲 就 開始 受苦 了 呀 ! 」 叔姜 紅 了 眼睛 , 站到 重耳 身 後 , 雙手 輕輕 地 抱住 他 的 脖子 。 她 向 前 靠 著 他 , 低聲 道 : __UNDEF__ 「 婢子 這 一生 只 愛 公子 一 個 人 , 婢子 如何 捨得 公子 再 受 任何 痛苦 呢 ? 」 「 公主 說 得 對 , 說 得 對 啊 ! 」 重 耳 醉 了 , 喃喃 地 說 。 叔姜 聽 重耳 已經 口齒 不清 了 , 就 要 醉 了 , 便 在 他 耳 邊 輕輕 說 著 : __UNDEF__ 「 公子 , 你 以後 要 來 接 婢子 啊 ! 」 「 妳 說 什麼 ? 」 重 耳 抬起 頭 來 , 醉醺醺 地 問 。 「 沒 … … 沒 說 什麼 。 」 淚水 迷濛 了 叔姜 的 眼睛 。 「 重耳 … … 重耳 不會 離開 妳 … … 妳 的 。 」 說完 , 趴 在 几案 上 。 重耳 完全 醉 了 。 叔姜 命 人 將 重 耳 扶到 床 上 。 不一會兒 , 魏武子 走 了 進來 。 叔姜 含淚 , 跟 他 點頭 示意 , 魏武子 立刻 揹 起 重 耳 , 出 了 房門 。 魏武子 把 重耳 放 在 輅車 上 , 替 他 蓋好 了 棉被 。 月色 朦朧 , 叔姜 站 在 門口 , 淚流滿面 地 看 著 輅車 悄無聲息 地 馳遠 。 她 跪拜 在 地 , 默默 地 送別 重 耳 , 淚水 無聲 地 滴落 在 泥地 上 。 輅車 駛出 齊都 , 趙衰 和 眾多 隨從 們 都 已 等 在 郊外 , 準備 跟 重耳 一起 離開 。 黎明 時分 , 重耳 醒來 了 , 迷迷糊糊 之中 , 奇怪 這 「 床 」 怎麼 一 顛 一 顛 的 , 他 忽然 發現 自己 是 在 車 上 , 大吃一驚 , 明白 了 一切 。 他們 沒有 徵得 他 的 同意 , 就 把 他 偷偷 送出 了 齊都 ? 重耳 認為 這 一切 又 是 舅舅 狐偃 的 主意 , 一時 怒 上 心頭 , 他 從 魏武子 身邊 抓 過 一 把 戰戟 , 跳下 車 來 , 魏武子 阻止 不及 , 趕緊 拉住 了 韁繩 。 重耳 轉身 衝向 狐偃 的 座車 , 口 裡 怒吼 著 : __UNDEF__ 「 舅犯 竟 把 重耳 載出 齊國 ? 不顧 重耳 的 感受 ? 假如 大業 不成 , 重耳 就 是 吃 你 的 肉 、 喝 你 的 血 , 也 不能 解 恨 ! 」 狐偃 見 重 耳 怒氣沖沖 地 向 他 的 車子 跑來 , 手 裡 還 舉 著 一 把 戰戟 , 趕緊 下車 向 後 跑 。 他 一面 跑 , 不時 回 過 頭 來 , 對 重耳 說 : __UNDEF__ 「 假如 大業 不成 , 老臣 不 知道 要 死 在 哪裡 , 怎 還 有 肉 給 公子 吃 ? 假如 大業 既成 , 公子 有 的 是 山珍海味 , 哪 還 會 想 吃 老臣 這 一 把 老骨頭 ? 」 重 耳 不理 , 繼續 追趕 。 跑 了 一 段 , 涼風 吹 得 他 頭痛 起來 , 他 這 才 停下 腳步 , 返 身 走回 車 上 。 諸 位 大夫 的 車 早已 在 前頭 停下來 等 。 重耳 上車 後 , 狐偃 也 走回 自己 車 上 。 一輛輛 的 車子 , 從 臨淄 向 西 疾馳 , 明月 如 霜 , 照 在 淄水 上 , 反射出 亮晃晃 的 波光 。 第三 章 固執 小孩 的 造成 因素 __UNDEF__ 孩子 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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