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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 陰森森 的 林 中 之後 , 實兼 依然 繼續 策馬 前進 。 大人 , 我們 究竟 要 上 那兒 去 呢 ? 小一郎 終於 開口 詢問 。 這 乃是 大 江山 , 據說 當年 賴光 所 打退 的 眾 鬼 , 全 都 藏匿 在 這 座 山 , 過 了 這 座 山 以後 , 就 是 丹波國 。 實兼 笑 著 回答 道 。 丹波 ? 小一郎 感到 十分 驚訝 。 雖然 早 就 知道 自己 所 要 暗殺 的 是 一 位 朝 中 重臣 , 但是 他 卻 不 了解 這 和 丹波國 有 什麼 關係 。 那 個 人 就 住 在 這兒 嗎 ? 不 , 他 會 到 這兒 來 。 實兼 一邊 策馬 疾行 , 一邊 回答 道 。 到底 要 到 那 去 呢 ? 小一郎 完全 一無所知 。 兩 人 時而 經過 崎嶇 的 山路 , 時而 走過 平坦 的 平地 及 寂靜 的 村里 。 終夜 縱 馬 馳騁 的 結果 , 終於 在 黎明 時分 來到 一 片 寬廣 的 原野 。 那 有 一 條 大 河 。 生長 於 堤防 旁 的 夏草 為 露水 所 沾濕 , 而 籠罩 在 河面 上 的 濃霧 , 更 使 人 看 不 清楚 對岸 。 實 兼 在 堤防 上 勒住 了 馬 , 待 觀察 過 河川 上 、 下游 的 情形 以後 , 便 又 繼續 策馬 朝 上游 走去 。 前進 大約 三 町 的 距離 後 , 兩 人 來到 一 處 位於 堤防 下方 、 葦草 極端 繁盛 的 地方 。 實 兼 一語不發 地 跳下 馬背 , 手 握 繩 , 朝 與 河川 相反 方向 的 堤防 斜面 走去 。 小一郎 見狀 , 也 很 快 地 跟 了 過去 。 走近 堤防 一 看 , 才 發現 此 地 不但 有 一 片 小小 的 森林 , 而且 還 有 一 座 神社 。 由 其 布置 來 看 , 似乎 只 是 一 座 並 未 供奉 神主 的 小 寺廟 。 兩 人 默默 地 把 馬 繫 在 森林 , 然後 又 走回 堤防 上 。 待 伸展 四肢 , 在 堤防 下 的 葦草 間 席地而坐 , 並且 吃完 事 前 準備好 的 膳食 以後 , 實兼 終於 開口 說道 : 待會兒 會 有 船 沿著 這 條 河 順流 而 下 , 而 你 的 目標 就 坐 在 船 上 。 當 船 經過 時 , 你 只要 用 箭 射 他 就 行 了 。 他 一邊 剔 牙 , 一邊 對 小一郎 說明 , 神情 顯得 非常 平靜 , 就 好像 他 所 說 的 , 只不過 是 捏死 一 隻 小 螞蟻 似地 。 這 種 情景 和 昨天 那 種 侃侃而談 的 樣子 , 可 說 前後 判若兩人 。 一 股 莫名 的 戰慄 在 小一郎 的 筋骨 流竄 。 先 小睡 片刻 吧 ! 時間 還 多 著 哩 ! 實 兼 以 手 當 枕 躺 了 下來 , 隨即 便 響起 了 輕微 的 鼾聲 。 小一郎 也 依樣 畫 葫蘆 , 但 卻 始終 無法 成眠 , 或許 是 因為 過度 疲倦 或 內心 的 壓力 太 大 所致 吧 ? 他 想 。 時而 有如 低泣 、 時而 有如 嘆息 、 時而 像 輕笑 、 時而 像 耳語 般 的 流水聲 及 到處 傳來 的 鳥鳴聲 、 魚躍聲 、 昆蟲 振翅 高飛 的 聲音 , 四出 尋找 餌食 的 野鼠聲 、 微風 吹過 樹梢 的 聲音 及 不斷 地 由 地 下 竄升 起來 的 濕氣 , 交織成 繁雜 的 聲響 , 使得 小一郎 無法 成眠 。 既然 睡 不 著 , 那 就 乾脆 起來 看看 吧 ? 於是 小一郎 站 了 起來 , 睜大 雙眼 看 著 四周 , 突然 發覺 這 並 非 丹波國 。 他 小心翼翼 地 再度 看看 四周 , 結果 發現 北方 有 一 座 山 , 而且 是 他 所 熟知 的 比叡山 。 他 很 快 地 察覺到 : 這 是 淀川 ! 內心 感到 非常 納悶 。 為什麼 大人 花 了 大半 夜 的 時間 來到 這兒 , 卻 又 騙 我 說 是 在 丹波 附近 呢 ? 為什麼 要 騙 我 呢 ? 為什麼 不 直接 說出 敵人 的 姓名 呢 ? 一連串 的 疑問 湧上 小一郎 的 心頭 。 他 再次 看看 實兼 。 後者 的 臉色 蒼白 、 呼吸 均勻 , 似乎 已經 陷入 熟睡 當中 。 小一郎 不禁 輕 嘆 一 聲 , 無奈 地 躺 了 下來 。 事 已 至 此 , 縱然 心 中 不 願 , 也 只好 勉強 去 做 了 。 更何況 , 他 不能 置 主從 的 義理 及 救命 之 恩 於 不顧 啊 ! 不 知 睡 了 多久 以後 , 小一郎 突然 驚醒 過來 。 就 在 這時 , 實兼 也 醒 了 。 啊 , 睡 得 真 舒服 ! 實兼 一邊 打 著 呵欠 、 一邊 目測 太陽 的 高度 。 由 黎明 時分 的 霧氣 全部 散去 、 天氣 十分 晴朗 的 現象 來 判斷 , 今天 必然 也 是 一 個 晴空萬里 的 燠熱 天氣 。 就 在 這時 , 他 突然 發覺 已經 日上三竿 了 。 哦 , 時候 差不多 了 , 趕快 準備 吧 ! 於是 小一郎 拿出 弓 來 , 試 了 試 弦 的 鬆緊 , 然後 又 抽出 了 兩 支 箭 。 這 兩 支 箭 都 是 用 三 年 以上 的 良竹 製造 而 成 的 , 長 約 兩 寸 , 而且 箭頭 非常 銳利 。 好 銳利 的 箭 啊 ! 有 了 它 , 相信 這 次 計劃 必然 萬無一失 。 實 兼 說道 。 大約 過 了 一 個 小時 後 , 熾熱 的 艷陽 高掛 天空 , 使得 兩 人 全 都 汗流浹背 。 來 了 ! 實兼 突然 低聲 叫道 。 但是 不 知 何故 , 他 那 低沉 、 嘶啞 的 聲音 , 卻 令 小一郎 渾身 顫抖 不已 。 小一郎 循聲 望去 , 看到 有 幾 艘 船 正 沿 著 上游 順流 而 下 。 每 一 艘 船 都 漆上 鮮艷 , 美麗 的 色彩 , 而且 船 上 更 載滿 了 穿著 各式各樣 衣物 的 人 。 定睛 一 看 , 這些 人 全部 都 是 男性 , 有的 臉 上 薄 施 脂粉 , 有些 則 蒼白 著 臉 、 頭 戴 高冠 、 雙手 持 笏 , 神情 十分 嚴肅 。 在 這 青空 之下 、 碧水 之上 , 看 不 到 任何 鳥兒 飛翔 的 影 。 隨著 正午 時分 的 接近 , 周遭 顯得 更加 寂靜 , 只有 順流 而 下 的 船隊 在 水 上 行走 的 聲音 , 劃破 了 周圍 的 寂靜 。 而 在 小一郎 的 眼 中 , 這 支 船隊 就 好像 乘 著 雲彩 翩然 降抵 凡塵 的 神仙 一般 。 正當 小一郎 屏氣凝神 、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前方 時 , 耳 邊 突然 響起 了 實兼 的 聲音 。 第六 艘 船 、 第六 艘 船 。 小一郎 內心 暗數 , 終於 找到 了 第六 艘 船 。 這 艘 船 不論 是 建造 方式 或 大小 , 都 和 其他 船隻 大不相同 。 首先 , 是 矗立 在 船首 的 龍頭 , 其次 是 不時 隨 風 飄揚 的 旌旗 。 就 是 他 , 坐 在 這 艘 船 上 位置 最 高 的 人 。 聽到 實兼 那 顫抖 的 聲音 , 小一郎 忍不住 回頭 看 了 看 他 。 他 的 臉色 蒼白 , 眼睛 像 要 迸出 似地 緊 著 前方 , 而 下巴 則 不時 地 發出 格 、 格 、 格 的 顫抖聲 。 那 個 實兼 所 指定 的 目標 , 和 其他 人 完全 不同 。 此 人 身穿 紅黃色 的 袍子 , 頭 戴 高聳入雲 的 纓冠 , 抬頭挺胸 地 端坐 在 最 高 的 位置 上 , 似乎 故意 要 被 人 當成 箭靶 似地 。 小一郎 不加 思索 地 把 箭 搭 在 弓 上 。 他 迅速 地 瞄準 目標 , 並 將 泛 著 白 光 的 箭頭 對準 那 人 的 胸口 , 耐心 地 等待 適當 的 時機 。 風 停止 了 吹拂 , 四周 聽 不 到 任何 聲音 , 這 個 原本 明朗 的 天地 , 霎時間 籠罩 著 一 層 死寂 。 一 種 有如 滿潮 般 的 感覺 , 充塞 在 小一郎 的 胸 中 。 突然 , 他 深深地 吸 了 一 口 氣 , 準備 在 吐氣 的 剎那 發射出 搭 在 弦上 已 久 的 箭 。 就 在 這時 , 他 的 內心 忽然 籠上 一 層 陰霾 。 小一郎 握緊 拉住 弓箭 的 手 , 全神貫注 地 看 著 在 船頭 飄揚 的 旗幟 。 在 陽光 照耀 下 , 紅 錦 旗幟 不斷 地 隨 風 飄揚 。 雖然 看 得 不 很 清楚 , 但 卻 依稀 可以 辨識出 日天子 與 月天子 的 圖形 。 一 股 莫名 恐慌 湧上 小一郎 的 心頭 。 就 在 這時 , 他 終於 看清楚 整 船條 的 形狀 。 你 還 猶豫 什麼 ! 快 發射 、 快 發射 呀 ! 一切 都 是 為 了 日本國 。 實 兼 壓低 聲音 催促道 。 但是 小一郎 打從 心 底 產生 一 陣 涼意 , 因此 頹然 地 放下 弓箭 夾 在 腋 下 , 開口 詢問 實兼 : 大人 , 請問 他 是 誰 ? 廢話 少 說 , 快 放 箭 , 快 放 箭 呀 ! 咦 ? 你 這 是 什麼 態度 ? 這 是 對待 主人 應 有 的 態度 嗎 ? 遵從 主人 的 命令 ! 快 放 箭 , 這 是 主人 的 命令 ! 實兼 的 臉色 因為 憤怒 和 恐懼 而 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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