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情人 的 故事 〉 。 《 淚 王子 》 DVD 的 導演 隨 片 評論 ， 在 〈 舊情人 的 故事 〉 部分 ， 楊凡 告知 ， 很多 人 「 看 不 懂 這 段 戲 」 ； 《 淚 王子 》 的 女女 親吻 就 發生 在 這 段 戲 裡 （ 114 分鐘 處 ） 。 Kenneth Chan 對 女 主角 孫金皖平 （ 朱璇 飾演 ） 與 具有 多重 身分 的 將軍 夫人 ／ 劉伯母 ／ 歐陽千珺 （ 關穎 飾 ） 女女 親吻 之前 的 互動 視為 有如 「 同性戀 巡春 」 （ gay cruising ） ， 對 特寫 的 親吻 則 認為 具有 同性愛 的 潛能 （ the possibilities __UNDEF__ of lesbian love ） （ 149 ） 。 《 淚王子 》 的 親密戲 都 出現 在 後段 十五 分鐘 的 〈 舊 情人 的 故事 〉 。 槍斃 後 回魂 歸來 的 男 主角 孫漢生 （ 張孝全 飾 ） 與 女 主角 的 纏綿 床戲 持久 ， 但 卻 沒有 女女 一 吻 有力 ； 後者 的 效力 就 在於 它 的 短暫 神祕 。 楊凡 改編 焦姣 的 兒時 經歷 ， 多加 的 角色 是 將軍 夫人 劉伯母 。 楊凡 在 書 中 也 稱 〈 舊情人 的 故事 〉 為 「 大人 們 的 故事 」 （ 《 楊凡 電影 時間 》 350 ） 。 《 淚王子 》 後 十五 分鐘 的 片段 ， 若是 大人 們 的 故事 ， 的確 可以 凸顯 一 個 大人 們 的 多角 戀情 ； 但 電影 裡 〈 舊情人 的 故事 〉 實質 上 凸顯 了 將軍 夫人 歐陽千珺 這 一 位 舊 情人 。 女 主角 皖平 在 這 十五 分鐘 ， 除了 向 漢生 的 沉默 亡魂 告知 好友 丁克強 （ 范植偉 飾 ） 的 點滴 ， 主要 還是 在 傾訴 她 與 歐陽 的 感情 。 追述 中 ， 丁克強 就 觀察 ， 「 妳 就 和 她 最 好 」 。 皖平 與 歐陽 這 兩 位 女性 在 中國 認識 ， 因 認同 童話書 《 淚王子 》 的 理想性 ， 在 讀書會 結識 交往 。 楊凡 設計 歐陽千珺 這 位 上海 閨秀 有 著 進步 思想 ， 來到 台灣 是 唸 《 自由 中國 》 的 。 歐陽 嫁給 黃埔 一 期 的 劉 將軍 （ 曾江 飾 ） ， 縱使 在 台中 清泉崗 ， 作為 國民 政府 的 將軍 夫人 ， 仍 抱擁 左傾 的 革命 思想 。 「 妳 是 愛 她 的 」 是 沈靜 的 丈夫 亡魂 在 畫面 裡 說 的 唯一 的 一 句 話 ， 肯定 皖平 對 歐陽 的 感情 。 有 了 如此 的 肯定 ， 皖平 對 漢生 強調 「 我 只 愛 你 一 個 」 後 ， 便 吐訴 了 歐陽 的 那 一 吻 ， 及 她 對 歐陽 的 背叛 。 在 皖平 的 追述 中 ， 歐陽 在 女兒 們 小學 附近 的 廢棄 屋舍 裡 ， 環繞 著 她 ， 提醒 她倆 心 中 的 淚 王子 ， 然後 給予 一 吻 。 歐陽 這 一 吻 ─ 可能 是 《 淚 王子 》 裡 最 大 的 雙人 特寫 ─ 不只 喚醒 她倆 的 同性 情愫 ， 也 提醒 她倆 是 政治 理念 上 的 同志 。 如此 連結 同性 與 同志 、 性別 與 政治 的 一 吻 ， 曾 讓 皖平 「 魂不守舍 」 、 沉醉 又 排拒 ， 最終 在 綠島 出神 地 向 審判官 （ 焦姣 飾 ） 輕輕 供出 了 中國 青年 進步 讀書會 的 「 歐陽千珺 」 。 歐陽千珺 就是 《 淚 王子 》 女 主角 心 中 的 最愛 、 舊 情人 ， 一 個 難以 表白 、 只 能 向 丈夫 亡魂 透露 的 最痛 。 楊凡 說 〈 舊情人 的 故事 〉 ， 很多 人 看 不 懂 ； 或許 該 說 ， 很多 人 沒 能 消化 這 片段 裡 多重 的 性別 情感 樣貌 。 漢生 的 「 回魂 」 就 是 皖平 壓抑 情感 的 復返 。 漢生 歸來 ， 皖平 在 家 是 以 雙重 ／ 分裂 樣貌 迎接 漢生 ─ 皖平 及 鏡中皖平 夾住 歸來 的 漢生 。 與 亡魂 親密 ， 觸動 了 皖平 深藏 的 情愫 。 漢生 與 丁克強 ， 兩 位 男性 、 兩 位 丈夫 的 「 妳 就 和 她 最 好 」 、 「 妳 是 愛 她 的 」 ， 解放 了 鎖藏 的 情感 ， 皖平 終於 能 坦白 那 讓 她 魂不守舍 的 一 吻 及 難以 面對 的 出賣 。 然而 ， 自白 、 「 懺悔 」 後 的 皖平 仍舊 糾結 在 多重 情感 中 ， 只 能 思念 著 歐陽 、 正 對著 鏡頭 說 ： 「 我 愛 你 的 音樂 ， 我 愛 你 的 單純 ， 我 愛 你 的 正直 ， 我 愛 你 直到 海枯石爛 」 。 最終 ， 坦承 了 最愛 及 最 痛 的 皖平 ， 仍 揮 不 散 記憶 中 ， 穿著 軍服 的 漢生 被 逮 時 回頭 最後 的 一 望 。 《 淚王子 》 末尾 由 彩色 轉為 黑白 ， 皖平 是 以 一 個 分裂 狀態 、 出神 樣貌 與 現任 就職 於 「 政保 」 的 歸來 丈夫 丁克強 輕輕 宣布 ， 「 漢生 今天 來過 」 。 孫 金皖平 是 一 位 被 時代 政治 、 自身 情感 逼到 崩潰 邊緣 的 女人 。 楊凡 從 拍片 初始 就 在 表達 他 的 羅曼史 情懷 ； 楊凡 羅曼史 的 特色 在於 它 性別 的 多樣 。 光 看 《 海上花 》 及 《 遊園驚夢 》 就 知道 ， 楊凡 的 羅曼史 ， 男女 情愛 可 說 是 次要 ， 比較 精彩 的 是 女女 情愛 ， 或 男男 情愛 （ 《 美 少年 之 戀 》 ） ， 或 「 非 男 非 女 」 情愛 （ 《 妖街 皇后 》 、 《 桃色 》 ） 。 楊凡 就是 以 「 性別 」 持續 不斷 地 觸碰 「 禁區 」 ， 就 如 《 淚王子 》 美術 教師 仇 老師 ， 冒 著 「 殺頭 」 的 可能 ， 進入 美麗 的 台灣 海岸 禁區 寫生 ， 付出 了 終極 代價 。 楊凡 的 性別 羅曼史 就 是 他 的 政治 ； 他 透過 性別 故事 ， 浪漫 地 強調 生命 的 終極 價值 ， 一再 地 表達 他 鍾愛 的 湯顯祖 在 《 牡丹亭 》 裡 抒發 的 情懷 ： 情感 是 超越 性別 ， 甚而 超越 生死 。 在 《 淚王子 》 裡 ， 楊凡 的 性別 羅曼史 、 性別 政治 ， 除了 表現 在 歐陽 的 親吻 ， 也 浮現 在 影片 的 音軌 上 。 《 淚 王子 》 的 音樂 ， 人們 大多 注意到 片頭 由 林子祥 唱 的 蘇聯 名曲 〈 孤獨 的 手風琴 〉 ； 《 淚 王子 》 裡 有 許多 這 俄國 民謠 的 變奏 及 一些 斯拉夫味 的 旋律 。 Kenneth Chan 對於 這 種 「 異國 風情 」 的 音樂 ， 認為 具有 呼喚 懷舊 情感 的 效用 （147） 。 我 觀察 ， 這些 斯拉夫 風味 的 音樂 常 配置 在 男性 片段 ， 尤其 在 空軍 孫漢生 的 部分 。 《 牯嶺街 》 的 美國 流行 歌曲 凸顯 台灣 當時 的 殖民 文化 韻味 ； 《 淚 王子 》 的 蘇聯 歌曲 則 傳達出 台灣 白色恐怖 時期 被 壓抑 的 民心 （ 與 音樂 絕緣 、 不再 拉 小提琴 的 丁克強 就 警告 孫漢生 不要 再 奏 蘇聯風 的 〈 孤獨 的 手風琴 〉 ） 。 《 淚 王子 》 還 有 另 一 組 旋律 是 較少 被 評論 的 。 那 旋律 不 具 雄性 的 斯拉夫味 ， 出現 時 讓 我 感到 似曾相識 ， 在 過去 華語 電影 裡 聽 過 ， 但 一時 難以 確認 ； 它 的 浮現 有種 「 陰魂 不 散 」 的 效果 。 後來 追蹤 這 較為 陰性 的 旋律 ， 確定 它 是 小蟲 為 關錦鵬 《 紅 玫瑰 白 玫瑰 》 作 的 、 由 林憶蓮 詮釋 過 的 〈 玫瑰香 〉 。 專精 電影 音樂 的 藍祖蔚 ， 2009年 就 注意到 楊凡 借用 了 《 紅 玫瑰 白 玫瑰 》 的 樂曲 ， 也 提出 了 他 的 看法 。 在 文章 〈 淚 王子 ： 玫瑰 香 奈何 天 〉 ， 藍祖蔚 認為 ： 「 電影 中 的 音樂 未必 一定 要 原創 ， 用 得 好 又 巧 ， 音樂 的 靈性 與 感性 就 能 得到 舒展 ， 《 淚 王子 》 與 《 紅 玫瑰 白 玫瑰 》 的 古今 共鳴 ， 應 作 如是 觀 」 （ 〈 淚 王子 〉 ） 。 藍祖蔚 注意到 的 是 《 淚王子 》 〈 舊 情人 的 故事 〉 開頭 所 配 的 〈 玫瑰香 〉 ： 漢生 歸來 ， 〈 玫瑰香 〉 的 旋律 加上 了 男女 混聲 合唱 （ 不 唱 歌詞 、 只是 混聲 ） ， 「 恍如 就 要 從 記憶 的 廢墟 中 找回 淒美 的 往日 風霜 ， 剛好 就 呼應 著 《 淚王子 》 『 良辰美景 奈何 天 ／ 賞心樂事 誰 家 院 』 的 創作 主題 」 。 楊凡 與 作曲家 于逸堯 如此 設計 《 淚 王子 》 的 音樂 ， 無論 是 電影 內 或 電影 外 都 呼喚 往日 、 讓 古今 共鳴 。 電影 外 ， 〈 玫瑰香 〉 的 「 古 」 可以 是 關錦鵬 的 《 紅 玫瑰 白 玫瑰 》 （1994） ， 可以 是 張愛玲 ， 可以 是 紅 玫瑰 、 白 玫瑰 兩 個 女人 夾住 一 個 男人 的 故事 。 電影 內 ， 〈 玫瑰香 〉 是 帶引 亡魂 歸來 的 旋律 ； 換句話說 ， 《 淚王子 》 裡 「 回魂 」 的 不只 是 槍決 後 的 漢生 ， 還 有 聲軌 上 的 旋律 。 〈 玫瑰香 〉 這 旋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