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走 沙灘 。 她 和 某 個 人 說話 , 可是 我 聽 不 清 說 了 什麼 , 因為 我們 兩 個 人 的 房間 隔 了 條 走道 , 還 有 飯廳 啦 , 和 那些 愚蠢 的 白色 現代 家具 , 而且 她 將 音樂 開 得 很 大聲 , 真的 超級 大聲 , 好像 完全 不 在乎 鄰居 的 反應 。 我 聽見 她 好幾 次 經過 我 的 房門 到 廚房 去 。 我 聽見 她 打開 冰箱 , 聽見 玻璃杯 、 冰塊 與 酒瓶 的 聲音 , 接著 , 她 又 回去 了 ; 然後 她 笑 了 , 而且 似乎 有些 激動 , 不過 不 是 因為 生氣 而 激動 。 再來 音樂聲 變小 了 , 我 以為 聽見 關門 的 聲音 , 然後 就 什麼 都 聽 不 到 了 — 或是 幾乎 聽 不 到 。 我 等待 著 , 不 知道 該 做 什麼 。 要是 我 過去 找 她 , 無論 怎樣 都 會 因為 沒 去 上課 而 挨罵 。 可 要是 一直 待在 房間 裡 的話 , 結果 也 是 一樣 的 , 她 最後 都 會 發現 我 , 而且 我 實在 很 餓 。 我 想 去 廚房 做 個 三明治 來 吃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吃完 後 就 會 出門 去 某 個 我 沒 想好 的 地方 耗時間 , 然後 在 平常 的 放學 時間 回家 , 假裝 沒有 蹺課 這 回 事 。 我 感覺 媽媽 不會 再 出門 了 , 她 等 著 在 放學 的 時候 見到 我 。 我 打開 房門 , 看到 飯廳 的 白色 沙發 上 , 她 的 毛皮 外套 亂丟 一 通 , 還 有 那 雙 超高 高跟鞋 ( 我 媽 是 個 矮小 的 哈比人 , 老是 穿 鞋跟 超 高 、 超 細 的 高跟鞋 , 大概 有 二十五 公分 那麼 高 吧 ) , 也 一樣 隨便 丟 在 絨毛 地毯 上 。 但是 旁邊 有 一 雙 男人 的 鞋子 , 扶手椅 上 也 有 一 件 男人 的 大衣 — 看起來 是 焦糖色 或 奶油色 。 有 人 說 這 種 大衣 叫 駝絨 大衣 , 我 爸 某些 開 賓士車 的 朋友 也 會 穿 這 種 大衣 , 他們 總是 會 去 多維爾 賭 牌 或是 賽馬 , 或是 無視 海洋 美景 大談 下流 的 情事 與 金錢 。 音樂聲 沒有 了 , 突然之間 屋 內 陷入 一 片 詭異 的 靜默 , 讓 我 莫名 有點 害怕 。 當然 , 我 此刻 所 做 的 事情 是 不 應該 , 因為 做 了 之後 , 我 就 沒有 權利 再 說 大人 都 是 偽君子 , 我們 不 像 他們 一樣 作假 和 噁心 … … 可 我 還是 想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將 耳朵 貼 在 爸 媽 的 房門 上 , 聽說 不 應該 這麼 做 , 我 也 很 難得 這樣 , 大概 這 輩子 只 做 過 三 次 而已 。 前 兩 次 是 因為 想要 知道 我 爸 媽 在 說 我 什麼 , 因為 那 次 考 得 很 爛 , 他們 又 談起 要 送 我 去 寄宿 學校 這 回 事 。 結果 我 什麼 都 沒 聽見 , 因為 他們 的 房間 是 雙層門 , 再 加上 到處 都 有 毛絨 窗簾 、 地毯 還 有 這 個 那 個 的 , 所以 聲音 無法 傳遞 。 總之 , 他們 沒 送 我 去 寄宿 學校 。 而 這 一 次 也 一樣 , 我 貼 著 門 聽 。 我 覺得 媽媽 在 爸爸 和 合夥人 出發 去 美國 的 幾 個 小時 之後 , 巧合 地 帶 某 個 人 回家 , 怎麼說 都 很 奇怪 , 所以 我 還是 聽 了 , 但 也 是 什麼 都 聽 不 到 , 完完全全 聽 不 到 , 這 讓 我 覺得 事情 更 詭異 了 。 她 在 門 後 能 做出 什麼 事 呢 ? 我 放棄 了 , 與 葛芬柯 走進 廚房 。 我 給 牠 三 湯匙 的 偉嘉貓 罐頭 ( 雞心 口味 ) , 也 做 了 一 份 超級 三明治 : 三 層 厚 , 加上 酸黃瓜 與 巧克力 , 其中 一 面 塗 一點 黃芥末 、 將 一 顆 番茄 切 半 鋪 在 餡料 底下 , 然後 用力 擠壓 , 讓 番茄汁 滲入 麵包 裡 , 這樣 三明治 就 會 變 得 好吃 得 不得了 ! 我 還 喝 了 一 大 杯 阿華田 , 可是 肚子 還是 餓 , 於是 又 做 了 第二 個 超厚 的 三明治 。 不過 因為 櫃子 裡 已經 沒有 酸黃瓜 和 巧克力 了 , 所以 我 只 在 麵包 裡 夾入 塗上 一點 黃 芥末 的 番茄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這麼 餓 , 而 我 總是 想要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餓 、 為什麼 渴 、 為什麼 不 想 睡 、 為什麼 心情 不 好 就 想 哭 , 可是 此刻 的 我 相信 已經 找到 原因 了 。 我 餓 了 是 因為 我 害怕 。 我 怕 知道 屋子 裡 另 一 邊 所 發生 的 事 , 我 希望 不但 什麼 事 都 沒有 , 甚至 我 媽媽 等一下 還 會 進來 廚房 , 罵 我 為什麼 沒 在 學校 上課 。 可是 她 一直 沒 過來 , 我 一直 在 心 裡 說 , 神 啊 神 啊 , 求 您 不要 讓 悲慘 和 不 正常 的 事情 發生 , 讓 整 個 狀況 令 人 恐懼 , 也 求 您 讓 我 像 平常 一樣 被 罵 , 這樣 就 好 。 我 禱告 的 時候 仍然 繼續 吃 著 三明治 和 喝 牛奶 , 但 我 不可能 整 個 下午 一直 都 在 吃 東西 , 而且 也 開始 想 吐 了 。 ( 事實 上 呢 , 我 這 個 人 從來 不 禱告 的 , 應該 一 年 只 會 禱告 一 次 吧 , 但是 我 只要 禱告 就 是 為 了 要求 某 項 不可能 的 事情 發生 。 不過 禱告 其實 沒有 什麼 用 , 神 並 不 是 為了 聆聽 像 我 這樣 要求 不可能 的 事情 發生 的 女孩 而 存在 , 否則 的話 , 所有 事情 都 會 變 得 很 簡單 。 「 每當 我們 有 煩惱 的 時候 就 小小 禱告 一下 , 神 便會 消除 我們 的 煩惱 」 , 實在 要 很 低能 、 很 瘋狂 才 會 相信 這樣 的 事情 會 發生 , 當 我 很 理智 、 很 平靜 , 而且 想 著 這些 的 時候 , 就 會 清楚 禱告 根本 沒有用 ! 但 我 還是 忍不住 禱告 , 因為 實在 太 焦慮 了 。 ) __UNDEF__ 我 焦慮 的 是 屋子 突然 就 像 鬼屋 一樣 , 在 大白天 的 時候 安靜 無聲 , 可是 我 知道 另 一 頭 有 事情 發生 , 但是 又 不 敢 離開 廚房 , 葛芬柯 明白 我 腦 裡 的 想法 , 所以 採取 了 和 我 一樣 的 行動 , 把 自己 蜷縮 在 角落 裡 , 牠 趴 著 , 但 豎直 了 耳朵 。 我們 都 不 勇敢 , 我 不 知道 像 這樣 過 了 多久 , 也 不 知道 是 葛芬柯 還是 我 說話 了 , 反正 我們 其中 一 個 說 了 : __UNDEF__ 「 真是 夠 了 。 」 我 的 心臟 比較 不 痛 了 , 但是 突然 一下子 覺得 渾身 赤裸 、 僵硬 , 不 像 平常 那樣 感覺 被 剝光 、 被 撕開 , 或者 被 扯碎 , 反而 比較 像是 冰冷 。 我 看 著 自己 , 在 心 裡 對 自己 說 : 「 她 」 得 去 看 一 看 。 我 於是 站起來 , 與 葛芬柯 離開 廚房 。 我們 穿越 客廳 , 以及 鞋子 和 大衣 隨便 亂丟 的 飯廳 , 站 在 爸 媽 臥室 的 門 前 等待 。 遲疑 了 許久 之後 , 我 緩緩 轉動 門把 , 輕輕 打開 房門 , 就 像 我 在 深夜 睡 不 著 , 起來 去 廁所 時 那樣 。 我 爸 媽 房間 的 門把 在 轉動 時 總是 會 發出 小小 的 聲音 。 房 裡 除了 凌亂 的 床鋪 , 與 四散 在 地毯 上 的 衣服 之外 , 沒有 半 個 人影 。 在 房間 的 最 裡頭 , 只 見 浴室 的 門 微 開 , 我 聽見 水流 的 聲音 , 還 有 我 媽 像 一 開始 進 門 那樣 在 哼歌 。 我 不 敢 繼續 往 房間 裡頭 走 , 但是 看 得 比較 清楚 一點 了 , 越 是 仔細 看 就 越 是 因為 所 看到 的 東西 而 感到 噁心 : 我 看見 地 上 有 她 的 浴袍 、 長筒襪 、 一 件 我 從 沒 看過 的 長褲 、 一 件 黃色 襯衫 、 一 條 棕色 領帶 。 我 覺得 這 很 恐怖 、 很 下流 。 整 個 房間 瀰漫 著 一 股 有點 噁心 , 像是 花朵 枯萎 的 氣味 , 可是 我 沒 看見 哪裡 有 花 , 只有 像 衣服 一樣 擺 在 地毯 上 的 玻璃杯 和 一 瓶 酒 。 在 某 個 時刻 , 我 聽見 媽媽 開口 : __UNDEF__ 「 停 , 停 , 拜託 你 , 你 要 累死 我 嗎 ! 」 她 大笑 , 就 像 操場 上 那些 女生 在 耳 邊 講 悄悄話 時 那樣 , 明明 在 笑 卻 要 假裝 不 笑 。 我 渾身 起 雞皮疙瘩 。 我 於是 踮 著 腳尖 走出 房間 , 由於 非常 不 想 讓 她 聽見 我 的 聲響 , 所以 關上 門 的 時候 並 沒有 完全 壓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