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舊 情人 的 魂魄 交談 。 又 如 ： __UNDEF__ 他 瘋狂 了 ， 誰 又 能 說 ， __UNDEF__ 他 的 激情 轉瞬 即 逝 。 我們 馬上 就 被 吸引住 了 。 立定 站好 ， 他 在 發號施令 ： __UNDEF__ 立定 站好 ， 我 的 愛人 。 讓 我 給 你 上 一 堂 愛情 的 哲學課 。 立定 站好 ， 我們 只 能 這麼 做 。 僅僅 是 起首 一 句 就 讓 我們 全 身 顫慄 。 我們 的 知覺 剛才 還 那麼 遲鈍 、 麻木 ， 在 顫慄 間 猛 地 復甦 了 。 我們 的 聽覺 、 視覺 ， 立刻 敏銳 起來 。 「 一圈圈 光亮 的 頭髮 」 在 我們 的 眼 中 燃燒 。 但是 ， 更 難得 的 是 ， 我們 不僅僅 感受到 那些 難忘 的 美麗 詩行 ， 我們 還 感受到 我們 正在 身不由己 地 被 推入 一 種 特定 的 心境 。 正常 的 生活 溪流 中 分散 獨立 的 各 種 元素 ， 在 鄧恩 這 種 令 人 震顫 的 激情 撞擊 下 ， 重新 組合成 和諧 的 整體 。 這 個 世界 剛才 還 那麼 單調 乏味 ， 缺少 特色 和 變化 ， 轉瞬 之間 便 消解 了 。 此時 此刻 ， 我們 完全 置身 於 鄧恩 的 世界 裡 。 其他 感覺 驟然 中止 。 在 突然間 使 讀者 震驚 ， 並 征服 讀者 ， 在 這 方面 鄧恩比 大多數 詩人 更為 出色 ， 這 也 是 他 與眾不同 的 特質 。 正 是 這 一 特質 抓住 了 讀者 ， 也 正 是 我們 能夠 精練 地 概括 有關 他 詩歌 的 精髓 。 這 一 精髓 就 是 一 種 本質 ， 在 我們 的 頭腦 裡 分裂為 許多 相互 衝突 的 古怪 的 小玩意兒 。 隨即 我們 便 開始 探尋 ， 這 種 精髓 究竟 是 由 什麼 構成 的 ， 又 是 如何 構成 的 ， 竟 給 人 留下 如此 深刻 而 複雜 的 印象 。 在 他 的 詩歌 的 表層 就 散佈 著 一些 明顯 的 線索 。 例如 ， 當 我們 閱讀 他 的 《 諷喻組詩 》 （ Satyres ） 時 ， 我們 無需 外在 證據 便 可以 判定 這些 詩 是 一 位 年輕人 的 作品 。 它們 具有 青春 特有 的 咄咄逼人 的 冷峻 與 明晰 ， 憎惡 中年 的 愚蠢 以及 陳規 舊俗 的 荒唐 。 討嫌 的 人 ， 撒謊 的 人 ， 阿諛 奉承 的 人 — 這些 可鄙 的 騙子 和 偽君子 ， 何不 用 寥寥 幾 筆 勾勒出 他們 醜惡 的 面目 ， 然後 大 筆 一 揮 將 他們 從 地球 上 一 掃 而 去 ？ 鄧恩 激情 滿懷 地 鞭撻 著 這些 該死 的 傢伙 。 他 猛烈 的 抨擊 和 青春 的 蔑視 流露出 他 的 生命 中 太多 的 希望 、 太多 的 信念 和 太多 的 樂觀 。 然而 ， 當 我們 繼續 往 下 讀 時 ， 我們 不禁 開始 對 這 位 臉 上 掛 著 好奇 而 複雜 表情 — 大膽 而 精細 ， 肉 欲 而 緊張 — 具有 卓爾 不 群 特質 的 年輕人 起 了 疑心 。 在 我們 最初 的 印象 中 ， 他 感性 強 ， 但 有點 神經質 ， 並 不僅僅 是 難以言傳 的 青春 的 忙亂 和 壓力 驅使 他 過早 地 追求 典雅 和 明晰 的 風格 。 他 在 創作 中 大刪 大削 ， 出其不意 地 把 各 種 意念 疊加 在一起 ， 似乎 隱含 著 更 深層 的 不滿 ， 而 不僅僅 是 年輕人 對 時代 的 不滿 ， 誠實 的 人 對 腐敗 者 的 不滿 。 鄧恩 是 位 叛逆 者 ， 他 不僅 反對 比 他 年長 的 人 ， 也 反對 時代 風習 中 一切 使 他 反感 的 東西 。 那 個 時代 的 許多 詩歌 拒絕 使用 流行 的 語彙 ， 而 他 卻 故意 反 其道而 行 之 。 他 的 詩歌 像 那些 無視 輿論 壓力 的 詩作 一樣 ， 天馬行空 ， 汪洋 恣肆 ， 為了 怪誕 而 怪誕 ， 結果 是 有時 人們 簡直 無法 對 他 的 詩歌 進行 評價 。 鄧恩 屬於 不 謹遵 傳統 的 詩人 ， 一如 白朗寧 （ R. Browning ） 和 梅瑞狄斯 ， 他們 常常 隨情 任性 ， 無緣無故 地 追求 怪誕 ， 以 炫示 他們 反抗 傳統 。 但是 要 發現 他 究竟 厭惡 他 那 個 時代 中 的 哪些 東西 ， 還是 讓 我們 來 考察 一下 對 他 的 早期 詩歌 創作 一定 有 過 的 明顯 影響 吧 — 讓 我們 來 看 一 看 他 讀 過 哪些 書 。 根據 鄧恩 自己 的 說法 ， 我們 可以 發現 他 挑選 的 書 中 有 「 一本正經 的 神學家 」 的 著作 、 哲學家 的 著作 、 「 教 人 如何 捆綁 一 個 城市 的 神秘 軀體 肌肉 的 快樂 政治家 」 的 著作 ， 以及 編年史 專家 的 著作 。 顯然 ， 他 喜歡 事實 和 雄辯 。 如果 他 的 書單 中 還 有 詩人 的 作品 的話 ， 從 他 以 「 可笑 的 怪想家 」 來 形容 詩人 ， 我們 不 難 看出 他 根本 看不上 這 種 藝術 。 他 的 輕蔑 至少 表明 他 非常 清楚 詩歌 中 的 哪些 特質 是 他 所 反感 的 。 不過 ， 他 有生之年 正 值 英國 詩歌 的 春天 。 斯賓塞 的 詩集 ， 錫德尼 的 《 阿卡迪亞 》 ， 還 有 《 設計 高雅 的 樂園 》 （ Paradise of Dainty Device ） 及 黎利 的 《 尤弗伊斯 》 （ Euphues ） ， 都 有 可能 擺在 他 的 書架 上 。 他 有 機會 去 劇場 看戲 ， 去 看 馬婁 （ Christopher Marlowe ） 和 莎士比亞 的 戲劇 演出 — 他 顯然 確實 去 過 ， 因為 他 說 ： 「 我 跟 他 提到 了 新 戲 。 」 他 離開 故鄉 在 倫敦 逗留 之 際 ， 一定 邂逅 那 個 時代 的 每 一 位 作家 — 斯賓塞 、 錫德尼 、 莎士比亞 和 瓊森 。 他 一定 在 這 家 或 那 家 小 酒館 中 聽到 人們 談論 新 上演 的 戲劇 ， 新 出現 的 詩歌 樣式 ， 以及 關於 英語 語法 、 英國 詩歌 走向 的 熱烈 而 富有 學識 的 討論 。 但 如果 去 讀 他 的 傳記 ， 我們 發現 他 既 未 結交 同 時代 的 作家 ， 也 未 閱讀 他們 的 作品 。 他 屬於 富於 創新 精神 的 獨行客 ， 不善於 從 當時 的 創作 中 吸取 營養 ， 反而 會 因 受 當時 風習 干擾 而 分散 其 精力 。 如果 我們 再度 翻閱 他 的 《 諷喻組詩 》 ， 就 很 容易 看出 何以 如此 。 這 是 一 個 大膽 而 活躍 的 心靈 ， 喜歡 以 實在 的 事物 為 創作 題材 ， 竭力 將 對 緊繃 的 神經 撞擊 的 震撼 精確 地 表現出來 。 一 個 討嫌 的 人 在 大街 上 攔住 他 。 他 精確 地 、 生動 地 打量 著 對方 。 他 衣著 奇特 ， 儘管 粗糙 ； 還是 黑色 ， 儘管 磨損 。 那 件 沒有 袖子 的 緊身皮 大衣 ， __UNDEF__ 曾經 是 天鵝絨 ， __UNDEF__ 而今 變成 了 塔夫綢 。 然後 ， 他 喜歡 用 時人 說 的 大白話 來 描述 ： __UNDEF__ 他 乾澀 的 聲音 像 繃緊 的 魯特琴 發出 的 刺耳聲 ， 哦 ， 老爺 ！ 談到 國王 ， 我 真 高興 。 在 西敏區 ， 我 說 呀 ， __UNDEF__ 那 個 看管 教堂 墳墓 的 人 ， __UNDEF__ 每 一 位 來客 都 得 跟 他 討價還價 。 說說 我們 的 哈利 們 ， 我們 的 愛德華 們 ， __UNDEF__ 從 國王 到 國王 ， 他們 所有 的 親屬 都 能 行走 ； 除了 國王 ， 你 什麼 也 聽 不 到 ； 除了 國王 ， __UNDEF__ 你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去 那兒 的 路 ， 就 是 國王 大街 。 他 的 長處 和 缺陷 都 可 在 此 尋見 。 他 挑選出 一 個 細節 ， 凝思 良久 ， 然後 凝煉成 幾 個 詞 表述 它 的 古怪 ： __UNDEF__ 像 一 捆 破爛 的 蘿蔔 __UNDEF__ 你 患 風溼 痛 的 手 紅腫 的 手指 。 但是 將 它 當做 一 個 整體 來 觀察 ， 他 做 不 到 。 他 不能 站 遠 一點 端詳 大致 的 輪廓 ， 以致 總是 其 瞬間 效果 強烈 ， 而 難得 一 見 全面 的 描述 。 自然而然 ， 他 覺得 很 難 運用 以 人物 衝突 為 特徵 的 戲劇 表現 手法 。 他 只 能 以 自我 為 中心 進行 獨白 ， 進行 諷刺 ， 進行 自我 剖析 。 斯賓塞 、 錫德尼 和 馬婁 沒有 能 給 這 位 從 這某 一 視角 觀察 事物 的 詩人 提供 有益 的 示範 。 典型 的 伊麗莎白 時代 的 人 喜歡 氣勢 磅礡 的 文辭 ， 渴望 嶄新 的 語彙 ， 善於 誇張 ， 善於 概括 。 他們 喜歡 廣袤 的 風景 ， 英雄 的 美德 ， 處於 衝突 中心 而 只 有 大致 輪廓 的 英才 俊傑 。 即使 散文 作家 也 有 誇張 的 習慣 。 當 德克 著手 描寫 伊麗莎白 女王 在 春天 去世 的 情形 時 ， 他 不 是 專門 去 寫 女王 的 死亡 和 那 個 春天 ， 而是 大而化之 ， 縱談 所有 的 死亡 和 春天 ： __UNDEF__ … … 杜鵑 啼血 （ 像 個 孤獨 的 小提琴手 ， 從 一 家 小 酒館 拉到 另 一 家 小 酒館 ） ； 小 山羊 ， 小 羚羊 ， 在 山谷 裡 、 山坡 上 ， 上下 來回 ， 奔走 跳躍 ； 牧羊人 坐 在 那裡 抽 著 菸斗 ， 鄉下 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