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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 著 跳 著 , 我 也 開心 了 起來 , 覺得 自己 化身為 蒲公英 的 冠毛 , 輕盈 地 躍動 身體 。 對 我 而言 , 華爾滋 的 節奏 聽起來 就 像 : 軟 —— 綿綿 、 軟 —— 綿綿 , 軟 —— 綿綿 、 軟 —— 綿綿 。 院子 裡 的 樹木 是 何時 向 我 開口 的 呢 ? 我 的 時鐘 原本 只 有 烏鶇 合唱團 代表 長針 , 星期三 的 歐德 先生 代表 短針 。 但是 現在 又 多 了 一 個 告訴 我 什麼 叫做 一 年 的 象徵 。 有 一 天 打開 閣樓 的 百葉窗 時 , 飄來 一 陣 甜蜜 的 香氣 。 媽媽 以前 念 故事 給 我 聽 時 , 告訴 我 新娘子 結婚 時 會 戴 「 頭紗 」 這 種 婚禮用 的 頭飾 。 這 股 香氣 令 我 立刻 聯想到 「 頭紗 」 這 個 詞 。 香氣 的 妖精 悄悄 穿過 百葉窗 , 為 我 戴上 美麗 的 頭紗 。 媽媽 以前 警告 我 不能 打開 二樓 的 窗戶 , 還 用 膠帶 貼 起來 。 閣樓 的 百葉窗 是 我 唯一 能 自由 開啟 的 窗戶 。 那陣子 我 把 閣樓 當作 自己 的 房間 , 常常 待在 那裡 。 好 香 喔 ! 我 反覆 深呼吸 。 嗅聞 樹木 的 香氣 彷彿 在 跟 樹木 對話 。 我 第一 次 找到 媽媽 之外 的 聊天 對象 。 「 媽媽 , 這 是 什麼 樹 的 香味 啊 ? 」 我 對 終於 醒來 的 媽媽 開口 。 「 香味 ? 」 「 對 啊 , 今天 傳來 好 香 的 香味 喔 , 一定 是 來自 院子 裡 會 散發 香氣 的 樹木 吧 ! 」 「 啊 — — 」 __UNDEF__ 媽媽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疲倦 , 一邊 打呵欠 一邊 回答 : 「 是 瑞香 , 到 了 春天 會 開花 。 」 「 花 ? 是 花 散發 香氣 嗎 ? 」 「 對 啊 ! 一定 是 瑞香 的 花 開 了 。 」 「 瑞香 的 花 長 什麼 樣子 呢 ? 」 我 好 想 好 想 知道 瑞香花 的 模樣 。 是 很 大 朵 還是 小小 的 呢 ? 花瓣 是 什麼 形狀 , 又 是 什麼 顏色 呢 ? 可是 媽媽 的 口氣 有些 不耐煩 : 「 嗯 — — 我 忘記 瑞香花 長 什麼 樣子 了 。 」 自從 媽媽 全心全意 投注 於 工作 以來 , 三 餐 的 菜色 不再 像 過去 那樣 精緻 。 我 明白 這 是 無可奈何 的 事 , 所以 不 多 強求 。 可是 不再 念書 給 我 聽 就 是 難以 忍受 的 痛苦 了 。 這 件 事情 再次 打擊 了 我 : 我 是 個 不 完整 的 人 , 要是 媽媽 無法 幫忙 , 我 連 一 個 字 都 看 不 到 。 如果 烏鶇 能 代替 媽媽 念書 給 我 聽 該 有 多 好 呢 ? 我 回溯 歐德 先生 的 來訪 次數 , 計算 媽媽 上 次 究竟 是 什麼 時候 念書 給 我 聽 。 一 次 、 二 次 、 三 次 、 四 次 — — 也 就 是 我 幾乎 一 個 月 沒 旅行 過 了 。 「 媽媽 , 今天 可以 念書 給 我 聽 嗎 ? 求求 你 。 」 有 一 天 我 實在 按捺 不 住 , 對著 媽媽 的 背影 苦苦 哀求 。 「 媽媽 現在 手 邊 沒有 書 , 歐德 先生 沒 送 書 來 。 」 我 不禁 脫口而出 : 「 騙人 。 」 我 絲毫 沒有 傷害 媽媽 的 意思 , 可是 已經 來不及 了 。 「 媽媽 才 沒有 騙 你 ! 」 媽媽 的 回應 近乎 嘶喊 。 「 我 才 不會 騙人 ! 」 說完 之後 , 媽媽 開始 啜泣 。 「 對不起 , 媽媽 對不起 。 」 我 摩娑 著 媽媽 的 背 , 拚命 道歉 。 都 是 我 害 媽媽 哭 、 都 是 我 害 媽媽 這麼 難過 , 這 件 事情 讓 我 很 難過 , 也 覺得 都 是 我 的 錯 。 可是 無論 我 如何 道歉 , 媽媽 還是 哭 個 不停 。 「 對不起 , 媽媽 對不起 。 」 我 尋找 流到 媽媽 臉頰 上 的 淚水 , 拚命 用 手帕 拭去 淚水 。 「 都 是 媽媽 不 好 , 都 是 媽媽 害 你 變成 這樣 , 都 是 媽媽 害 你 吃 這些 苦 ⋯ ⋯ 」 __UNDEF__ 說到 這裡 , 媽媽 哭 得 更 是 厲害 了 。 聽到 媽媽 對 自己 道歉 , 我 真的 很 難受 。 「 沒關係 , 媽媽 沒空 念書 給 我 聽 也 沒關係 。 所以 媽媽 拜託 妳 不要 哭 了 , 聽到 媽媽 哭 , 我 也 難過 得 想 一起 哭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, 我 也 悲傷 起來 。 都 是 因為 我 這麼 任性 , 害 得 媽媽 這麼 傷心 , 我 在 心 裡 對 媽媽 磕頭 , 反省 自己 的 作為 。 「 永遠 對不起 , 我 是 壞 媽媽 , 對不起 。 」 媽媽 把 我 拉到 胸 前 , 用力 抱緊 我 。 「 壞 的 是 我 , 不 是 媽媽 , 媽媽 一點 也 不 壞 。 」 我 拚命 安慰 媽媽 。 「 謝謝 永遠 , 媽媽 最 愛 永遠 了 。 只要 永遠 待在 媽媽 身邊 , 媽媽 什麼 都 不 怕 。 」 媽媽 說話 時 嘴巴 噴出 溫暖 的 氣息 , 搔 得 我 耳朵 癢癢 的 。 我 拚命 拚命 忍住 不要 躲避 , 想要 一直 待在 媽媽 懷裡 。 「 我 也 最 喜歡 媽媽 , 最 愛 媽媽 了 。 」 儘管 我 說出 心聲 , 卻 覺得 媽媽 恐怕 連 我 一半 的 心意 也 感受 不 到 , 不禁 沮喪 灰心 起來 。 「 沒關係 , 媽媽 會 加油 , 媽媽 一定 得 加油 , 這樣 才 能 跟 永遠 一起 過 著 幸福 的 生活 。 」 媽媽 似乎 終於 止住 淚水 。 「 所以 永遠 再 忍耐 一下 , 再 過 一陣子 , 媽媽 就 能 一直 待在 家 裡 了 。 」 聽到 媽媽 說出 這 番 話 時 , 我 簡直 興奮 得 想 大叫 。 我 最 期盼 的 莫過於 媽媽 一直 在 家 裡 陪 我 , 每 天 在 烏鶇 合唱團 的 歌聲 中 醒來 , 吃 媽媽 煎 的 鬆餅 ; 再 也 不用 看家 、 穿 尿布 和 吃 睡美人藥 。 只要 能 回到 過去 規律 平穩 的 生活 , 叫 我 怎麼 忍耐 都 行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媽媽 應該 是 從 那陣子 開始 情緒 越來越 不 穩定 。 當時 她 常常 把 擔心 失眠 這 件 事 掛 在 嘴 邊 。 「 永遠 真 好 , 睡 得 這麼 熟 。 媽媽 好 羨慕 喔 ! 」 「 媽媽 睡 不 著 嗎 ? 」 我 不 太 了解 因為 失眠 而 不安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畢竟 我 老是 沉睡 到 雷 打 不 醒 。 「 那 我 數 羊 給 媽媽 聽 好 嗎 ? 」 我 記得 很 久 以前 媽媽 念給 我 聽 的 繪本 裡 提到 晚上 睡 不 著 時 可以 數 羊 。 「 數 羊 也 沒辦法 讓 媽媽 睡著 。 」 「 那 睡美人藥 呢 ? 」 「 媽媽 很 久 以前 試 過 , 可是 吃 了 很多 也 還是 沒用 。 而且 媽媽 得 把 藥 留下來 給 你 看家 時 吃 。 」 「 我 不 吃 藥 也 會 睡著 喔 ! 」 其實 不僅 如此 , 每 次 吃 藥 的 隔天 總是 頭重腳輕 , 可以 的話 我 實在 不 想 再 吃 了 。 「 不行 ! 永遠 要是 不 吃 睡美人藥 的話 , 媽媽 會 擔心 到 要 發瘋 。 你 一 個 人 看家 的 時候 一定 要 熟睡 才 行 。 」 媽媽 的 語氣 實在 太 嚴肅 , 我 只 能 乖乖 接受 。 「 對 啊 , 看家 時 一定 得 吃 睡美人藥 才 行 , 沒有 就 麻煩 了 。 」 媽媽 得意洋洋 地 說 : 「 對 啊 ! 睡美人藥 要 小心 使用 才 行 。 」 媽媽 不 是 個 只 會 顧及 自己 的 人 , 也 曾經 在 我 睡眼 惺忪 時 突然 為 我 戴上 花冠 , 帶給 我 驚喜 。 「 永遠 你 看 ! 很 可愛 吧 ! 這 是 媽媽 半夜 去 院子 裡 摘 花 做 的 喔 ! 」 我 伸出 雙手 , 慢慢 朝 自己 頭 的 方向 , 去 觸摸 花冠 。 「 我 用 白色 與 粉紅色 的 波斯菊 編 的 , 還 加上 了 橘色 的 花 。 大小 剛剛 好 , 實在 太 適合 你 了 。 」 我 想 進一步 探索 花冠 的 模樣 , 雙手 輕輕 舉起 花冠 拿下來 , 把 臉 湊過去 , 嗅聞 氣味 。 如此一來 , 好像 我 也 稍微 感受 得 到 花冠 的 模樣 。 「 我 可以 去 照 鏡子 嗎 ? 」 我 小心翼翼 地 拿 著 花冠 , 朝 走廊 的 鏡子 前進 。 這 或許 只 是 我 的 錯覺 , 不過 站 在 鏡子 前面 比較 容易 想像 得 出來 。 我 站到 鏡子 前面 , 媽媽 拿起 我 手 上 的 花冠 , 小心翼翼 戴 在 我 頭 上 , 就 像 王子 為 公主 戴 王冠 一樣 。 「 媽媽 也 戴戴 看 。 」 我 覺得 媽媽 一定 比 我 更 適合 這 個 美麗 的 花冠 。 「 不用 啦 ! 媽媽 不 適合 , 而且 這 個 花冠 太 小 了 , 媽媽 戴 不 上去 。 」 媽媽 的 口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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