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支援 , 三 島 下令 : 「 比荷 你們 兩 個 守住 這裡 還擊 , 拿 敵人 的 步槍 , 其他 人 跟 我 從 旁邊 攻擊 。 」 比荷 立即 拿起 敵人 的 輕機槍 上膛 開火 , 旁邊 的 戰友 趕緊 把 其他 步槍 彈藥 收集 過來 , 一一 檢查 彈藥 上膛 擺在 旁邊 , 拿起 一 把 開始 瞄準 還擊 。 三 島 帶領 二 人 穿越 樹林 , 找到 一 處 制高 伏擊點 , 指揮 一 名 士兵 低聲 說 : 「 等待 敵人 想要 繞到 後面 攻擊 比荷 時 , 你 再 伏擊 他們 , 沒 必要 不要 開槍 , 等待 他們 靠近 , 背對 著 你 時 再 開槍 , 利用 敵軍 開火 的 槍聲 同時 開火 射擊 。 」 。 三 島 繼續 繞過 側翼 從 旁邊 溪谷 繞過 爬上 陵線 , 他 看清楚 敵人班 陣地 的 陣勢 , 比荷 位於 下方 其他 三 個 陣地 分別 在 他 上方 與 前方 左右 兩翼 , 因此 他 可以 暫時 擋住 攻勢 , 但是 一旦 敵人 散開 來 採取 包圍 陣勢 , 恐怕 十 分鐘 就 會 被 包圍 消滅 。 三 島 低頭 對 身邊 的 士兵 說 : 「 你 繞過 右側 到 敵人 後面 攻擊 分散 他們 的 注意力 , 你 只要 攻擊 幾 個 後 , 就 立即 躲 起來 等 機會 再 攻擊 , 採取 間歇性 攻擊 , 混亂 敵人 的 判斷 , 記得 用 敵人 的 步槍 利用 他們 的 槍聲 隱藏 你 的 位置 。 我 去 找 他們 的 指揮官 和 通訊兵 , 阻斷 他們 的 通訊 和 增援 。 你 聽到 連續 兩 聲 手榴彈 引爆 後 , 就 想 辦法 撤退 , 這 是 我 通知 其他 人 撤退 的 訊號 , 知道 嗎 ? 」 三 島 退到 森林 上方 搜尋 , 敵人 的 火力 開始 集中 指向 比荷 的 陣地 , 槍聲 越來越 近 , 偶而 傳來 幾 聲 伏擊 的 槍響 , 幾 個 想 繞過 側翼 的 士兵 一一 被 伏擊 。 敵軍 排長 見 部隊 陷入 慌亂 中 現身 指揮 , 立即 背部 中彈 倒地 , 旁邊 班長 立即 轉身 向 後方 反擊 , 通訊兵 一時 慌張 想要 轉身 找 隱蔽 , 身體 一 動 立即 被 擊中 , 他 倒地 又 爬起來 , 開槍 反擊 。 班長 看 他 沒 事 , 指揮 其他 士兵 往後 反擊 , 突然 森林 中 連續 拋出 兩 枚 手榴彈 , 班長 大喊 : 「 臥倒 ! 」 , 接著 比荷 也 丟出 兩 顆 手榴彈 , 連續 四 聲 的 爆炸 樹葉 紛紛 落下 , 等到 班長 站起來 , 發覺 敵人 已經 退走 , 遠遠 傳來 樹葉 晃動 鳥鳴 驚叫 的 聲音 。 比荷 下到 溪谷 , 身 上 背 著 敵人 的 步槍 和 彈藥 , 還 有 一 個 布袋 的 補給品 , 另 一 名 士兵 也 背 著 一 支 輕機槍 和 一 箱 彈藥 , 兩 人 小心翼翼 走 著 , 擔心 水聲 會 引起 敵人 注意 。 他 覺得 有點 諷刺 , 對 那 群 住在 橫濱 的 新潮 都市人 而言 , 他們 對 藝術 的 感覺 、 好奇 和 熱愛 , 竟然 是 戰場 死亡 的 氣息 。 都會人 熱愛 三 島 的 畫 , 推崇 他 是 新 時代 的 畫家 天才 , 他 的 靈魂 緬懷 在 世紀 末 的 傷感 和 歡愉 中 , 或許 , 那 是 黑暗 世界 的 沉淪 與 毀滅 的 氣息 。 三 島 的 畫 沉淪 在 戰爭 的 回憶 中 , 死亡 的 意象 被 厚黑 的 油彩 , 一 層 一 層 地 拼貼 在 畫布 上 , 戰爭 的 氣息 越來越 虛浮 。 消耗 多 年 的 戰場 生命 經驗 , 變成 一 種 奇特 的 藝術 經驗 , 當 藝術 再現 在 脫離 戰爭 時空 的 場合 , 竟然 會 是 吸引 現代人 的 藝術 , 三島 有時候 感到 困惑 , 當 戰爭 的 殘酷 一點點 地 吞蝕 他 的 心靈 , 在 他 內心 深處 的 不安 , 竟然 是 現代 藝術 思潮 的 一 部份 。 也許 是 迷惘 的 思緒 , 他 愛上 一 個 年輕 的 女子 。 女孩 來自 橫濱 富商 家庭 , 受 過 新式 教育 , 充滿 浪漫 主義 思潮 的 新 女性 , 她 的 青春期 是 屬於 大正 時代 的 解放 文明 氣息 。 當 她 第一 次 出現 時 , 身 上 穿著 就 是 流行 新潮 布花 改良型 和服 , 一 見面 就 讓 人 洋溢 著 一 種 春天 百花齊放 的 欣喜 。 他 不 知道 是 她 衣服 上 亮麗 的 花紋 , 還是 她 走路 時 帶動 衣服 飛揚 的 神態 , 還是 衣服 婆娑 的 聲音 。 不過 , 這些 對於 一 個 剛 從 寒冷 的 荒原 戰場 歸來 的 戰士 , 是 一 種 誘惑 和 魅力 , 讓 自己 沉淪 在 誘惑 的 感官 快樂 中 , 追尋 喜悅 的 本能 和 慾望 。 當 三島 愛撫 她 的 身體 時 , 清晰 地 感覺 生命 的 悸動 , 那 是 未曾 有 過 的 美感 。 她 的 身體 不同於 過去 認識 的 女孩 , 從 開始 撫摸 肩膀 到 腰身 的 反應 , 及 她 的 輕吟 , 這些 觸感 和 聲響 , 讓 他 心 裡 一 陣 一 陣 地 悸動 起來 。 輕飄飄 的 興奮 , 像 詩句 般 地 流向 月光 大地 , 如 明月 光澤 微微 扣住 靈魂 , 情慾 在 雲海 之間 蕩漾 。 一切 的 知覺 都 是 漂浮 著 , 她 的 輕 吻 與 撫摸 , 一再 貼近 , 貼近 緊緊 的 心窩 處 。 美感 是 詩 的 淫蕩 , 飄飄然 的 縱慾 , 如 馳騁 的 飛馬 越過 漫漫 的 原野 , 想像 著 騎兵隊 衝鋒 前 的 氣勢 , 躍動 的 蹄聲 震撼 大地 的 心靈 , 嘶聲 中 洋溢 著 生命 奔放 的 氣息 。 他 想起 戰爭 , 想起 中國 東北 浩瀚 的 山 和 廣闊 的 雪 , 那 無窮盡 的 虛無 和 空虛 。 每 一 次 的 喘息 、 每 一 次 的 廝殺 、 每 一 次 的 糾纏 都 是 接近 靈魂 深處 的 悸顫 , 有如 接近 死亡 的 亢奮 。 只好 一 次 又 一 次 深深 地 擁抱 著 她 , 竭盡 一切 力量 把 生命 挺進 到 深淵 的 邊緣 , 彷如 戰爭 追求 勝利 的 渴望 , 不 在乎 一切 把 生命 逼到 極限 。 每 一 個 身體 都 暗藏 不同 質地 的 感覺 , 如同 每 一 個 靈魂 也 縱容 著 不同 的 生命 情態 。 愛情 是 一 種 生命 氣質 的 形現 , 渴望 是 讓 身體 肌膚 接近 情慾 解放 的 狀態 。 每 一 次 的 愛撫 , 三 島 想像 著 不同 筆觸 滑出 的 素描 曲線 , 竭盡 力氣 弓起 、 扭轉 的 軀體 , 無數 亢奮 的 力量 繃緊 、 放鬆 、 收縮 、 伸展 、 再 握緊 、 扭纏 ; 直到 最後 呻吟 的 嘆息 , 從 滿足 的 深淵 躍出 。 也許 炭筆 的 筆觸 , 蘊藏 著 這麼多 的 感覺 , 讓 他 聯想 , 讓 他 勾勒出 不同 觸感 的 線條 、 質感 和 輪廓 。 有 一 天 醒來 , 望 著 身邊 赤裸裸 的 女子 , 美麗 的 軀體 在 夜光 下 , 瑩瑩 發亮 , 粉紅 的 膚色 輝映 著 柔和 的 光 , 忍不住 他 又 拿起 鉛筆 在 紙 上 畫 著 , 快 畫完 時 女孩子 甦醒 過來 , 問 他 在 做 什麼 , 他 愣 了 一下 , 他 彷彿 以為 又 回到 戰場 畫 著 死亡 的 素描 , 他 突然 想起 那些 夜光 下 的 屍體 , 也 一樣 瑩瑩 發亮 。 他 凝視 著 女孩 的 身體 說 : 「 不要 動 , 靜靜 地 躺 著 , 像 死 了 一樣 。 」 說完 這 句 話 , 他 開始 感到 一陣陣 的 失落感 , 慢慢 淹沒 心靈 , 他 知道 永遠 擺脫不了 。 每 次 戰役 平息 , 死亡 的 氣息 瀰漫 整 個 戰場 的 天空 , 屍體 的 氣息 比 戰爭 的 砲火 更 真實 。 作為 戰士 , 戰場 是 唯一 有 意義 的 地方 , 只有 經歷 戰火 殘存 的 生命 才 能 體驗 那 種 感覺 。 他 像 剛 過完 青春 的 老兵 , 二十多 歲 的 內心 創傷 已經 疲憊 了 , 沒有 徬徨 , 沒有 苦悶 , 只 剩下 麻木 , 只有 死亡 才 是 最後 的 真實 永恆 。 戰爭 中 , 他 找到 死亡 的 美感 , 找到 寄託 的 安慰 , 當 他 決定 離開 橫濱 時 , 告別 浪漫 的 時光 , 也 告別 了 最後 的 愛人 , 他 決定 回到 軍團 , 回到 戰場 , 那 是 他 熟悉 的 地方 , 也 是 他 的 家 。 三島 想起 過去 , 想起 今天 佐藤 的 死 , 過 了 十八 個 小時 後 , 他 才 感到 難過 , 但 卻 掉 不 出 一 滴 眼淚 , 也 沒有 任何 激憤 , 奇怪 的 是 , 他 感到 一 種 不 曾 有 過 的 平靜 和 安慰 。 當 佐藤 傾倒 在 他 身 上 時 , 似乎 聽到 箭 刺穿 肉體 的 聲音 , 子彈 撕裂 肉體 的 餘響 。 彷彿 聽見 佐藤 說 : 「 我 聽到 死亡 最後 一 聲 的 喘息 , 好 美 。 」 他 看到 佐藤 嘴角 上 , 掛 著 奇怪 的 微笑 叼 著 煙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佐藤 死前 的 微笑 , 一再 浮現 在 他 的 心靈 , 彷彿 佐藤 找到 永恆 的 安息 。 只有 經歷 過 戰爭 的 人 , 才 能 體會 求 生存 的 意義 , 像 他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