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還 沒 準備好 裸見 任何 台灣 陌生 女子 , 即使 我 在 日本 有 過 男女 混 湯 經驗 。 顯然 這裡 瀰漫 伊甸園 氣息 , 讓 人 願意 袒裎相見 , 但 我 發現 要 當 亞當 夏娃 還 真 難 , 首先 屁股 的 細 皮 嫩 肉 要 耐 得 住 岩石 摩擦 , 還要 承受得了 冷 風 颼颼 。 溯 溪 具有 某 種 力量 , 不論 是 改變 命運 或者 什麼 — — 至少 把 我 變 得 更 勇敢 。 ( 曾昭源 攝影 ) __UNDEF__ 左 : 溪床 有 許多 雜亂 的 蹄印 , 可見 野生 動物 相當 活耀 。 右 : 兩 座 白雲石 岩壁 夾住 恰堪溪 , 形成 「 石門 」 。 昨日 我們 在 南二子山 ( 海拔 二四五四 公尺 ) 對岸 、 湯上岳 ( 海拔 一五九○ 公尺 ) 山腳 下 , 找到 這 處 依 山 傍 溫泉 的 河階 沙地 紮營 , 往 溪谷 盡頭 望去 , 就 是 懾人 的 針山 ( 海拔 二三四○ 公尺 ) , 但 此刻 雨霧 茫茫 , 不 見 直落 千 丈 的 大 峭壁 。 早餐 後 , 我們 往 上游 搜索 , 發現 好幾 處 溫泉 露頭 , 讓 沿岸 兩百多 公尺 遍布 溫泉 花 ( 湯花 ) 。 據說 溫泉花 對 滋潤 皮膚 和 養顏 頗 有 功效 , 但 我 沒把握 , 只 敢 塗抹 不 重要 的 部位 。 我們 也 留意 石頭 , 尤其 水雲石 上 的 圖案 , 有 枯 藤 老 樹 , 也 有 魚兒 水 中游 或 雷龍 怪獸 … … 嗯 , 就 看 你 怎麼 端詳 , 我 沒 撿 , 把 石頭 留在 原地 , 就 像 其他 山友 把 心 遺留 在 此 。 水雲石 再 美 也 比不上 實景 , 海盜 發現 一 面 峭壁 , 垂吊 著 蕨類 、 蘆竹 和 冷泉 飛瀑 , 美不勝收 , 岩壁 下 還 鑲崁 著 類似 鐘乳石 、 珊瑚 化石 的 「 水波石 」 , 不 知 是否 當年 《 白石 傳說 》 讚歎 的 絕景 : 「 行 在 峽 底 , 左右 支流 均 以 飛瀑 之 姿 湍 下 , 隱約 間 , 彷彿 聞 有 峭壁 上 猴 啼 不絕 , 淒厲 悠長 。 只 覺得 入 了 畫 , 一 行 人 被 潑墨 在 恣意 暢快 的 山水 捲軸 上 。 」 的確 , 一路 行 來 , 絕壁 千 仞 , 河階 上 芒花 飛舞 , 淺灘 、 曲流 、 深潭 交織 , 苦 花 優遊 自在 , 水聲 盈 耳 , 令 人 蕩氣迴腸 , 心胸 豁然開朗 , 忘 了 疲憊 。 溯 野溪 的 樂趣 即 在 此 ── 尋幽 探祕 , 裸泡 祕湯 , 可 說 是 台灣 特有 的 旅行 方式 , 但 在 湍流 中 逆行 相當 吃力 , 舉步維艱 , 雙腿 要 如 中流砥柱 才 能 過關 , 可謂 集 技術 、 體力 、 經驗 和 智慧 的 考驗 , 有時 無法 橫渡 , 被迫 高繞 , 等 下降 時 業已 遍體鱗傷 , 滿 載 螞蝗 和 荊棘 賜予 的 熱血 勳章 。 然而 , 順流 涉溪 更 是 驚心動魄 , 有 好幾 次 我 像 要 被 連根 拔起 。 經過 一 夜 霪雨 , 我們 撤退 時 , 水勢 一發不可收拾 , 原本 水深 及膝 的 涉溪點 竟然 掩 至 屁股 了 , 有 些 地方 還 及 胸 , 要 拉 確保繩 才 能 橫渡 , 海盜 不 敢 讓 我 涉險 , 不斷 探查 涉溪點 , 卻 屢 遭 深潭 絕壁 擋道 , 只好 回頭 再 覓 , 眼見 烏雲 在 空中 打轉 , 溪水 愈來愈 高漲 , 顧不得 水 急 石 滑 , 在 他倆 挾持 下 橫 切 過去 了 。 岩壁 下 鑲崁 著 水波石 , 隱約 間 彷彿 聽到 峭壁 上 有 猴 啼 不絕 …… __UNDEF__ 左 : 溫泉花 據說 對 滋潤 皮膚 和 養顏 頗 有 功效 。 中 : 我們 在 南二子山 和 湯上岳 之間 的 河階地 紮營 。 右 : 以 天 為 帳 , 以 巨岩 為 枕 , 在 野溪 溫泉 中 吐納 天氣 正氣 。 就 這樣 , 忽 左 忽 右 , 在 溪水 兩 側 跳來跳去 , 跳到 石門 , 但 迎面 而 來 的 怪手 張牙舞爪 , 恰堪溪 已 成 滾滾 濁流 , 發出 嘩啦 嘩啦 的 土石 摩擦聲 , 把 我們 的 美好 記憶 徹底 磨碎 … … 唉 , 誰 說 天地 永恆 呢 ? 20. __UNDEF__ 我 是 一 隻 小 小鳥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繼續 跑 ~ 繼續 跑 ~ 不要 停 ~ 」 雖然 教練 緊 催 , 那 位 仁兄 還是 煞住 了 。 「 風 ~ 太 ~ 強 ~ 了 , 我 ~ 跑 ~ 不 ~ 動 ~ 」 他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, 帶 著 顫抖 。 「 怎麼 會 飛 不 起來 ?
!
是 不 是 太 胖 了 ? 」 有 人 過去 關心 ── 或 消遣 ? 但 我 猜想 , 大概 是 在 衝下 斜坡 那 剎那 , 他 軟腳 了 。 下 一 位 , 輪到 我 了 。 戴上 安全帽 , 檢查 扣環 、 套帶扣 等 , 卻 發現 手腳 微 顫 , 嗯 , 我 不 是 告訴 自己 不要 害怕 , 怎會 突然 帕金森症 上身 呢 ? 以前 開車 路過 翡翠彎 , 常見 上空 有 飛行傘 ( paragliding ) 飛來飛去 , 宛如 朵朵 彩雲 , 讓 我 憶起 小時 的 飛行 夢 , 憶起 被 爸 媽 高舉 的 飛翔 情景 , 這 個 夢 大家 都 曾 有 過 , 只是 長大 後 遺忘 了 。 這 一 次 , 我 這 隻 在 社會 「 想要 飛 卻 怎麼樣 也 飛 不 高 」 的 小 小鳥 , 終於 鼓起 人生 餘勇 , 循 著 指標 開 往 山 上 的 「 北基 飛行場 」 , 抵達 後 赫然 發現 , 世上 不 怕死 的 小 小鳥 還 真 多 。 未來 會 怎樣 究竟 有 誰 會 知道 __UNDEF__ 幸福 是否 只 是 一 種 傳說 我 永遠 都 找 不 到 __UNDEF__ 我 先 觀察 地形 : 眼前 是 一 片 開闊 的 緩坡 草地 , 但 越過 眼界處 , 卻 是 急轉 直下 的 芒草 和 樹林 。 哇塞 , 摔下去 可 不 是 開玩笑 的 , 難怪 剛才 那 位 仁兄 龜縮 不 前 。 不過 , 站 在 這裡 俯瞰 , 視野 棒 極了 , 左方 的 龜吼 漁港 、 野柳 , 右方 的 瑪鍊 漁港 、 龜山島 , 盡 入 眼簾 , 但 不 知 從 空中 俯瞰 又 是 什麼 感覺 ? 雖說 這裡 海拔 不 到 兩百 公尺 , 問題 是 , 要 腦袋 不 做 它 想 、 義無反顧 跳出去 可 不 容易 , 畢竟 高空彈跳 還 有 一 條 繩索 牽住 你 。 這 簡直 跟 跳崖 自殺 沒 兩樣 嘛 。 要 跨出 那 一 步 , 要 相當 有 勇氣 。 更 慘 是 , 此刻 腦袋 還 不識好歹 加速 運轉 各 種 情況 : 「 沒有 風 了 」 、 「 傘 沒 張開 」 、 「 墜落 海 中 」 、 「 掛 在 樹 上 」 、 「 摔到 馬路 被 車 碾過 」 、 「 空中 相撞 」 … … 而且 , 過去 也 不 是 沒 發生 過 「 番茄醬 炒 肉 」 的 慘不忍睹 畫面 。 「 為什麼 要 帶 鋸子 ? 」 我 問 教練 。 「 哈哈 , 以防萬一 。 」 「 萬一 什麼 ? 」 「 哈哈 , 萬一 迫降 在 樹 上 , 可能 要 用 鋸子 鋸 , 才 能 脫逃 ! 」 哈哈 , 來 了 就 豁出去 吧 。 更何況 , 愛惜 生命 到 連 路邊攤 也 不 敢 吃 的 趙少康 都 敢 上去 飛 了 , 我 還 有 什麼 不 敢 呢 ? 我們 有如 身在 越戰 叢林 , 搜索 枝幹 間 是否 有 台灣 阿婆 躲藏 , 因為 此時 正 是 花期 。 找 了 許久 , 用 長 鏡頭 吊 來 吊 去 , 都 沒 發現 蘭蹤 , 只好 垂頭喪氣 回頭 , 以免 天色 暗 了 絆倒 在 死蔭幽谷 受傷 , 這裡 可 叫 不 到 海鷗 直升機 來 救 人 喔 。 千 元 鈔票 上 的 圖案 之 一 : 高山 七 葉 一 枝 花 。 有 一 說 綬草 ( 攀龍草 ) 是 胡適 寫 的 「 蘭花草 」 ? 台灣 根節蘭 ( 台灣 特有種 ) __UNDEF__ 不過 , 鴻文 尚未 死心 , 沿途 像 猴子 般 在 山壁 陡坡 爬上爬下 , 令 人 捏 了 不少 把 冷汗 , 突然間 , 我 聽到 他 欣喜若狂 地 呼叫 , 趕緊 追上去 , 啊 , 終於 找到 了 ── 只 見 一 根 老幹 上 , 長 著 十幾 株 台灣 阿婆 , 好幾 株 都 開花 了 , 其餘 的 含苞待放 。 就 在 此時 , 一 隻 大 白斑蝶 振翅 飛來 , 剎那間 , 我 真的 以為 那 是 阿芙羅黛蒂 幻化 而 來 , 像 魂牽夢繫 的 情人 突然 現身 , 更 像 一 場 夢 。 我們 連 拍 好 一陣子 , 就 像 為 情人 拍照 那般 , 充滿 敬意 , 不 敢 有 非分之想 爬上去 一 親 芳澤 , 聞聞 傳說 中 的 王者 之 香 ── 啊 , 阿芙羅黛蒂 , 請 飄來 一點 香氣 讓 我 帶走 , 藏 在 心 底 吧 。 回程 , 我 一邊 哼 著 〈 蘭花草 〉 , 一邊 想 著 胡適 , 當年 三十 歲 的 他 , 到底 在 什麼 樣 的 心情 下 , 寫 了 這 首 詩 ? 這 株 他 從 北京 西山 帶回 家 的 蘭花草 , 又 是 什麼 樣 的 「 蘭花 」 呢 ? 有 考證 說 是 「 綬草 」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