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 裡 正在 想 另 一 件 截然 無關 的 事 。 一會兒 過 後 ， 他 取出 自己 的 筆記本 翻到 某 頁 ， 撥 了 尼曼 家 的 電話 號碼 。 接 電話 的 是 那 個 男孩 。 ﹁ 尼曼 公館 。 ﹂ __UNDEF__ 那 聲音 聽起來 與 大人 無異 。 ﹁ 我 是 貝克 警官 ， 我們 昨晚 見 過 面 。 ﹂ ﹁ 有事 嗎 ？ ﹂ ﹁ 令堂 還好 嗎 ？ ﹂ ﹁ 噢 ， 她 很 好 ， 好 多 了 。 布朗勃 醫師 來 看 過 ， 後來 家母 睡 了 幾 個 小時 ， 現在 看起來 好 很多 ， 而且 ……﹂ __UNDEF__ 對方 沒 再 往 下 說 。 ﹁ 而且 怎麼樣 ？ ﹂ ﹁ 而且 我們 也 不 是 沒有 心理 準備 。 ﹂ 男孩 猶豫 地 說 ， ﹁ 我 是 說 爸爸 去世 這 件 事 。 他 病 得 那麼 重 ， 又 病 了 那麼 久 。 ﹂ ﹁ 令堂 能 接 電話 嗎 ？ ﹂ ﹁ 應該 可以 。 她 人 在 廚房 ， 請 等一下 ， 我 去 跟 她 說 。 ﹂ ﹁ 謝謝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表示 。 他 聽見 腳步聲 從 電話 邊 走開 。 尼曼 這 種 人 會 是 什麼 樣 的 先生 和 父親 ？ 他們 家 看起來 挺 和樂 的 ， 說不定 他 是 個 好 父親 ， 好 丈夫 。 至少 他 兒子 是 一 副 傷心欲絕 的 樣子 。 ﹁ 喂 ， 我 是 安娜 ． 尼曼 。 ﹂ ﹁ 我 是 貝克 警官 ， 我 只 想 請教 一 件 事 。 ﹂ ﹁ 請 說 。 ﹂ ﹁ 有 多少 人 知道 你 先生 住院 ？ ﹂ ﹁ 知道 的 人 不 多 。 ﹂ 她 慢慢 說道 。 ﹁ 不過 他 已經 病 了 一陣子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﹁ 是 啊 ， 沒 錯 ， 可是 他 不 想 讓 人家 知道 ， 雖然 ……﹂ ﹁ 雖然 什麼 ？ ﹂ ﹁ 有 些 人 還是 知道 了 。 ﹂ ﹁ 有 誰 知道 ？ 你 曉得 嗎 ？ ﹂ ﹁ 首先 是 我們 家人 。 ﹂ ﹁ 你 指 的 是 ││﹂ ﹁ 我 和 孩子 呀 ， 而且 史提格 有 兩 個 弟弟 ， 一 個 在 哥登堡 ， 另 一 個 在 波頓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點點頭 ， 病房 裡 找到 的 信 確實 是 尼曼 的 弟弟 所 寫 。 ﹁ 還 有 別人 嗎 ？ ﹂ ﹁ 我 自己 是 獨生女 ， 父母 都 去世 了 ， 所以 我 除了 一 個 舅舅 外 ， 沒有 任何 親人 活 著 ， 不過 他 住 在 美國 ， 我 從 沒 見 過 他 。 ﹂ ﹁ 那麼 你們 的 朋友 呢 ？ ﹂ ﹁ 我們 沒 什麼 朋友 ， 我 是 說 ， 我們 沒有 朋友 。 昨晚 到 家 裡 的 布朗勃 醫生 我們 經常 見面 ， 不過 他 也 是 史提格 的 醫生 ， 所以 當然 知道 了 。 ﹂ ﹁ 我 明白 了 。 ﹂ ﹁ 還 有 潘姆 隊長 和 他 太太 ， 他 是 我 先生 轄區 的 老友 ， 我們 常 見面 。 ﹂ ﹁ 還 有 別人 嗎 ？ ﹂ ﹁ 沒有 了 ， 就 這樣 。 我們 的 朋友 非常 少 ， 只有 我 剛才 說 的 那 幾 位 ││﹂ __UNDEF__ 她 頓 了 一下 ， 馬丁‧貝克 等 著 。 ﹁ 史提格 以前 常 說 ……﹂ __UNDEF__ 她 沒 把 話 說完 。 ﹁ 他 以前 常 說 什麼 ？ ﹂ ﹁ 警察 不會 有 太多 朋友 。 ﹂ __UNDEF__ 這 話 倒是 真 的 ， 馬丁‧貝克 自己 就 沒 什麼 朋友 ， 除了 女兒 、 柯柏 跟 一 個 叫 烏莎 ． 托瑞爾 的 女子 外 ， 不過 她 也 是 警察 。 也許 孟嵩 也 算 一 個 ， 他 是 馬爾摩區 的 警察 。 ﹁ 這些 人 認識 你 先生 ， 而且 去 塞巴斯山 看 過 他 嗎 ？ ﹂ ﹁ 沒有 ， 我 想 沒有 ， 唯一 知道 他 在 那裡 的 人 是 布朗勃 醫師 ││ 我 是 說 ， 我們 的 朋友 裡 只有 他 知道 。 ﹂ ﹁ 那 誰 去 看 過 他 ？ ﹂ ﹁ 史提芬 和 我 ， 我們 每 天 都 去 。 ﹂ ﹁ 沒 別人 了 嗎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﹁ 連 布朗勃 醫生 也 沒有 ？ ﹂ ﹁ 沒有 。 史提格 除了 我 和 兒子 外 ， 不 想 讓 任何 人 去 。 他 其實 連 史提芬 都 不 想見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﹁ 他 不 想 讓 任何 人 看見 他 ， 你 要 了解 ……﹂ 馬丁‧貝克 等 她 往 下 說 。 ﹁ 我 先生 身體 一向 硬朗 矯健 ， ﹂ 她 終於 說道 ， ﹁ 他 在 死前 變 得 又 瘦 又 憔悴 ， 我 想 他 是 羞於 見 人 吧 。 ﹂ ﹁ 嗯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回應 道 。 ﹁ 不過 史提芬 並 不 介意 ， 他 很 崇拜 他 爸爸 ， 父子倆 很 親 。 ﹂ ﹁ 那 你 女兒 呢 ？ ﹂ ﹁ 史提格 跟 女兒 沒 那麼 貼心 。 你 自己 有 小孩 嗎 ？ ﹂ ﹁ 有 。 ﹂ ﹁ 兒子 跟 女兒 都 有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那麼 你 應該 了解 那 種 情形 ， 我 是 指 父子 之間 。 ﹂ __UNDEF__ 老實說 ， 馬丁‧貝克 並 不 了解 。 他 努力 想 了 半 天 ， 最後 尼曼 太太 打斷 他 ： ﹁ 你 還 在 聽 嗎 ， 貝克 警官 ？ ﹂ ﹁ 有 啊 有 啊 。 對了 ， 那 鄰居 呢 ？ ﹂ ﹁ 鄰居 ？ ﹂ ﹁ 是 啊 ， 鄰居 知道 你 先生 住院 嗎 ？ ﹂ ﹁ 當然 不 知道 了 。 ﹂ ﹁ 你 怎麼 解釋 尼曼 不 在 家 的 事 ？ ﹂ ﹁ 我 根本 不用 解釋 ， 因為 我們 不 跟 鄰居 來往 。 ﹂ ﹁ 你 兒子 呢 ？ 也許 他 曾 跟 他 朋友 提 過 ？ ﹂ ﹁ 史提芬 嗎 ？ 不會 的 ， 絕對 不會 。 他 知道 他 爸爸 要 什麼 ， 史提芬 絕不 會 做出 惹 他 爸爸 不 高興 的 事 ， 除了 堅持 每 晚 跟 我 一起 去 看 他 之外 ， 其實 我 覺得 史提格 心 裡 還是 蠻 高興 的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在 速記板 上 寫 了 幾 下 ， 然後 總結 說 ： ﹁ 那麼 也就是說 ， 只有 你 、 史提芬 、 布朗勃 醫師 和 尼曼 組長 的 兩 位 弟弟 知道 你 先生 住在 哪 個 病院 、 哪 個 房間 囉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這樣 啊 。 還 有 一 件 事 。 ﹂ ﹁ 什麼 事 ？ ﹂ ﹁ 你 先生 下班 後 會 跟 哪些 同事 見面 ？ ﹂ ﹁ 我 不 懂 你 的 意思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放下 筆 ， 用 手指 揉揉 鼻樑 ， 他 的 話 真的 問 得 那麼 不清不楚 嗎 ？ ﹁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你 和 你 先生 都 跟 警局 裡 哪些 人 來往 ？ ﹂ ﹁ 一 個 都 沒有 。 ﹂ ﹁ 什麼 ？ ﹂ ﹁ 你 到底 想 問 什麼 ？ ﹂ ﹁ 你 先生 在 警局 難道 連 一 個 朋友 都 沒有 嗎 ？ 他 下班 後 會 來往 的 同事 呢 ？ ﹂ ﹁ 沒有 。 我 跟 史提格 結婚 二十六 年 來 ， 從 沒有 警察 進過 我 家 一 步 。 ﹂ ﹁ 你 是 說 真 的 還 假 的 ？ ﹂ ﹁ 真的 呀 ， 你 跟 昨晚 一起 陪 你 來 的 同事 ， 是 唯二 進 過 我 家 的 警察 。 可是 你們 來 的 時候 ， 史提格 已經 死 了 。 ﹂ ﹁ 可是 多少 會 有 人 來 送訊 吧 ， 像是 來 接 他 或 幫 他 送 東西 的 屬下 。 ﹂ ﹁ 是 的 ， 沒 錯 ， 有 勤務兵 。 ﹂ ﹁ 你 說 什麼 ？ ﹂ ﹁ 我 先生 都 這麼 叫 他們 ， 他 叫 那些 到 我 家 的 人 叫 勤務兵 。 他們 有時候 會 過來 ， 但是 史提格 從不 讓 他們 進 我們 家 一 步 ， 他 很 堅持 這 點 。 ﹂ ﹁ 真的 嗎 ？ ﹂ ﹁ 是 啊 ， 他 一向 如此 。 若 有 巡警 來 接 他 或 送 東西 ， 我們 還是 不 讓 人家 進來 。 如果 應門 的 是 我 或 孩子 ， 我們 總是 請 對方 等候 ， 然後 關上 門 等 史提格 自己 去 應門 。 ﹂ ﹁ 這 是 他 要求 的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他 跟 我們 嚴正 表示 非 這樣 不可 。 ﹂ ﹁ 可是 ， 他 那些 工作 多 年 的 同事 呢 ？ 也 一樣 如此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而 你 一 個 都 不 認識 ？ ﹂ ﹁ 不 認識 ， 就算 名字 知道 ， 人 也 不 認得 。 ﹂ ﹁ 可是 他 至少 會 談談 他們 吧 。 ﹂ ﹁ 很少 。 ﹂ ﹁ 那麼 他 的 上司 呢 ？ ﹂ ﹁ 我 剛 說 過 ， 他 絕少 談起 。 史提格 的 原則 是 ， 絕不 讓 公事 干擾 他 的 私生活 。 ﹂ ﹁ 不過 ， 你 剛 說 你 知道 一些 同事 的 名字 ， 是 哪 幾 位 ？ ﹂ ﹁ 是 一些 長官 ， 像是 警政署長 、 警察局長 ， 還 有 督察 … …﹂ ﹁ 斯德哥爾摩 的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﹂ 她 說 ， ﹁ 不然 還 會 是 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