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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阿嬤 是 『 騙 仙仔 』 ! 」 「 天 ! 」 我 大呼 一 聲 , 這些 話 鐵定 讓 當時 的 老鷹 抓狂 了 。 「 我 的 背 上 也 挨 人 一 刀 , 很 深 , 深 到 肺部 。 」 老鷹 吐 了 一 口 氣 , 苦笑 說 : 「 我 是 一 個 連 閻羅王 都 拒收 的 人 , 我 阿嬤 的 仙娘 媽 救不了 我 , 是 醫生 的 緊急 手術 救回 我 的 小 命 , 否則 今天 不會 在 這裡 和 你 說話 。 」 「 怪不得 那麼多 人 都 怕 你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怕 我 ? 是 啊 ! 以前 我 都 認為 讓 人家 怕 你 , 那 是 多麼 威風 的 事 ; 現在 才 知道 , 讓 人家 怕 你 , 那 是 多麼 可憐 的 事 。 」 老鷹 自嘲 說 。 這 話 , 讓 我 想起 以前 那 個 威風凜凜 的 黑松 , 身邊 沒有 半 個 真心 的 朋友 。 「 你 過 那 種 生活 , 你 媽媽 都 不 管 你 ? 」 我 繼續 問 。 「 喂 ! 你 今天 好像 記者 , 追根究柢 喔 ! 」 老鷹 不忘 調侃 我 , 又 接著 說 : 「 我 阿嬤 護 著 我 , 誰 能 管 我 ! 一直 到 我 被 送進 少年 法庭 , 阿嬤 才 哭 著 哀求 法官 饒 我 。 」 「 你 媽 都 沒 再 回來 嗎 ? 」 我 關心 的 問 。 「 我 在 獄 中 時 , 她 經常 來 看 我 , 她 很 高興 我 進 了 輔育院 的 技藝班 。 我 回 學校 讀書 , 她 也 常 來 看 我 , 只是 不 讓 阿嬤 知道 罷了 。 」 「 技藝班 ? 是 什麼 碗糕 啊 ? 」 我 又 好奇 了 。 「 輔育院 開 了 很多 像 園藝班 、 烘焙班 、 陶藝 、 木雕 、 美容 … … 這樣 的 班 , 讓 受刑人 有 學習 的 機會 。 」 老鷹 解釋 。 「 還 有 這些 啊 ! 這麼 好 ! 」 我 忍不住 說 。 想不到 老鷹 往 我 頭 上 一 拍 , 說 : 「 看 不 見 家人 , 呼吸 不 到 自由 的 空氣 , 你 羨慕 嗎 ? 」 驚險 過關 「 也 對 … … 」 我 不好意思 , 趕緊 轉移 話題 : 「 我 看得出來 , 你 阿嬤 很 重視 你 這 個 孫子 。 你 應該 勸 她 讓 你 媽 回來 啊 ! 」 「 回來 ? 」 老鷹 的 眼神 又 飄到 遠方 , 過 了 好一會兒 , 才 黯然 的 說 : 「 為了 賠償 被 我 砍 的 那 個 人 , 我 媽媽 上午 到 市場 賣 筍子 , 下午 到 城 裡 的 餐廳 上班 , 晚上 常常 加班 到 深夜 。 」 「 這麼 辛苦 ! 」 我 不禁 說 。 「 可是 , 外頭 卻 流傳 一些 不堪入耳 的 話 。 其實 , 我 媽媽 在 餐廳 只 是 個 端 菜 洗碗 的 女工 , 但是 , 那些 話 更 加深 我 阿嬤 對 她 的 誤解 , 說 她 不 知 羞恥 , 敗壞 門風 。 」 老鷹 臉色 一 片 哀戚 。 「 怪不得 這 個 家 她 待 不 下去 。 」 我 同情 說 。 「 我 媽 知道 阿嬤 心臟 不 好 , 她 不 想 和 阿嬤 天天 吵 , 壞 了 阿嬤 的 身體 , 在 我 入獄 不久 , 她 就 到 北部 工作 , 離開 這 個 讓 她 傷心 的 地方 。 」 說到 這兒 , 老鷹 長長 的 嘆 了 一 口 氣 , 無奈 的 說 : 「 唉 ! 我 阿嬤 現在 最 擔心 的 只 有 我 而已 , 她 怕 我 再 跟 以前 那些 人 混 在一起 , 要是 再 出事 , 將來 就 沒 人 幫 她 『 捧斗 』 了 。 」 自從 認識 老鷹 , 這 是 他 話 最多 的 一 次 。 我 有點 衝動 , 想 藉機 問 他 更多 荒唐 的 過去 。 但 , 耳 邊 突然 響起 爸爸 的 話 : 「 不要 在意 他 的 過去 是 什麼 , 重要 的 是 , 他 現在 是 什麼 。 」 當 我 又 強忍 不 問 , 老鷹 突地 仰頭 哼 起 一 首 歌 來 : 在 那 遙遠 的 天空 一 隻 老鷹 在 翱翔 驚險 過關 拍動 鋼鐵 般 的 翅膀 雙眼 閃 著 銳利 的 光芒 衝破 層層 烏雲 阻擋 追尋 他 一生 的 夢想 風 在 山林 中 飄盪 水 在 河谷 中 奔放 我們 的 歌 在 長空 下 飛揚 不論 你 在 何時 不管 你 流落 何方 得勝 不妨 一 笑 失敗 不必 悲傷 在 你 心靈 的 故鄉 老鷹 昂首 為 你 高唱 去 ! 去 ! 追尋 你 的 夢想 「 哇 ! 好棒 的 歌 ! 誰 教 你 的 ? 」 我 興奮 的 問 。 「 是 我 媽媽 , 這 是 部落 裡 一 位 牧師 的 創作 。 」 「 有 譜 嗎 ? 我 來 幫 它 編成 三重唱 。 」 我 忍不住 說 。 「 你 會 編曲 ? 怪不得 同學 都 叫 你 貝多芬 ! 」 老鷹 笑 了 。 看到 他 驚喜 的 神情 , 我 不好意思 的 點頭 , 心 裡 卻 一 陣 酸 : 我 辦 得 到 嗎 ? 老鷹 和 飛將 送 我 到 三孔橋 , 仰起 頭 大大 的 吐 了 一 口 氣 , 說 : 「 呼 ! 驚險 過關 我 現在 心頭 好 輕鬆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我 不 懂 他 的 意思 , 迎面 一 陣 山風 吹來 , 他 笑 著 說 : 「 很多 話 憋 在 心 裡 很 久 , 現在 講出來 , 心 裡 舒坦 很多 。 多虧 有 你 這 個 『 垃圾桶 』 , 讓 我 今天 倒 了 這 堆 東西 。 」 「 呵呵 … … 」 我 尷尬 的 笑 了 , 「 垃圾桶 」 實在 不 是 個 很 好 的 稱呼 。 天色 已 晚 , 我 隨即 對 老鷹 以及 飛將 揮手 再見 。 當 我 回頭 望 著 老鷹 消失 在 暮色 中 的 背影 , 我 真 想 告訴 他 : 「 老鷹 , 感謝 你 , 你 倒給 我 的 , 絕不 是 無用 的 『 垃圾 』 , 而是 讓 我 看到 浪子 回頭 的 『 決心 』 啊 ! 」 兩 個 有 不同 宗教 信仰 的 人 , 真的 不能 共處 在 一 個 屋簷 下 嗎 ? 」 「 噗哧 ! 」 我們 強忍 著 , 差一點 笑出來 。 我 看見 有 幾 個 女生 轉 過 頭 去 , 狠狠 的 瞪 了 黑松 一 眼 。 老師 把 那 張 虎鼻師 交還給 老鷹 , 老鷹 乖乖 走到 教室 後面 的 布告欄 前 罰站 。 短短 的 下課 十 分鐘 , 可 說 是 高潮 起伏 、 驚心動魄 。 不過 , 幸好 有 這 段 虎鼻師 的 插曲 , 讓 我們 見識到 老鷹 深藏不露 的 神技 , 也 因為 這 段 「 偶然 」 , 拉近 了 老鷹 和 同學 間 的 距離 。 老鷹 露 神技 「 怪不得 , 他 說 他 的 目標 是 美工科 。 」 我 對 阿德 說 。 「 從 古惑仔 變成 文藝 青年 , 這 落差 未免 太 大 了 ! 」 阿德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「 因為 , 我們 根本 不 了解 , 這 兩 年 他 在 外面 到底 經歷 了 什麼 事 。 」 我 想起 老鷹 口 中 那 個 老 張師傅 , 也 想起 我 家 裡 那 一 架 蒙上 厚厚 灰塵 的 鋼琴 。 人 還 要 有 點兒 東西 , 才 算 活 著 ! 老鷹 的 話 , 點燃 一 把 火炬 , 照亮 我 心 裡 蒙上 塵埃 的 角落 … … 我 是 不 是 有 過 這樣 的 東西 ? 還是 我 已經 遺失 了 這樣 的 東西 ? 《 棋王 》 裡 那 句 「 人 還要 有 點兒 東西 , 才 算 活 著 」 , 這 句 話 讓 老鷹 和 小孟 都 有 很 大 的 啟發 。 你 有 過 這樣 的 「 東西 」 嗎 ? 是 什麼 ? 慶生會 的 老鷹 經過 「 虎鼻師 」 事件 , 同學 覺得 老鷹 不 是 想像 中 的 凶 神 惡煞 , 而且 還 是 個 蠻 有 梗 的 人 。 有 些 同學 私底下 找 老鷹 , 請 他 畫 一 張 特寫 , 老鷹 就 會 趁機 在 畫 裡 製造 一些 笑點 , 讓 教室 增添 不少 八卦 。 小胖 拜託 老鷹 把 他 畫成 湯姆克魯斯 騎 在 重機 哈雷 上 的 酷 樣 , 結果 , 騎 在 哈雷 上 的 小胖 卻 被 畫成 進化 的 大 猩猩 ; 林小卉 求 老鷹 把 她 畫成 嫦娥 奔 月 慶生會 的 老鷹 的 造型 , 結果 出現 在 大家 眼前 的 , 卻 是 一 個 比基尼 大 奶妹 從 雲端 跌落 人間 。 「 噁心 死 了 ! 」 林小卉 臉頰 爆燒 , 抓 了 「 嫦娥 」 就 走 。 「 沒辦法 , 奶大 飛不動 。 」 阿亮 加 了 註解 , 圍觀 的 同學 更 是 爆笑 成 一 團 。 老鷹 身邊 漸漸 有 了 一些 朋友 , 但 大家 對 他 還是 有 一 種 「 想 接近 , 又 不大 敢 接近 」 的 顧慮 。 也許 老鷹 過去 輝煌 的 歷史 對 大家 太 有 壓力 了 , 老鷹 也 感覺到 同學 這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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