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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父親 名 石松 , 五 兄弟 叫 慶祥 、 慶文 、 慶堂 、 信忠 和 信雄 。 春聯 攤子 剛 開張 , 就 遇上 這樣 的 顧客 , 若 一口 答應 , 得 傷腦筋 ; 不 接 , 又 彷彿 給 人 拆 了 台 。 大哥 和 小弟 還 猶豫 , 老二 卻 回 說 : 「 行 , 不過 這 春聯 價格 得 高 一點 。 我們 也 不 知 怎麼 收 , 反正 您 再 去 別 處 逛逛 , 一 小時 後 回來 拿 , 看 得 滿意 , 隨 您 給 。 」 「 很 公道 , 這 基本 規矩 我 懂 , 」 中年人 又 說 : 「 我 家 新 建 了 一 間 戶外 廁所 , 廁所 也 是 家 的 重要 所在 , 想 貼 春聯 , 不 知 你們 能不能 也 順便 寫 一 副 完整 的 ? 只要 意思 到 就 行 , 沒 特別 要求 。 連同 大門 春聯 , 我 給 五 倍 潤筆費 , 不 知 會不會 失禮 ? 」 廁所 也 貼 春聯 ? 這 可 從 沒 聽 過 , 更 別 說 見 過 , 即使 《 春聯 集粹 》 也 沒 收錄 「 這麼 重要 所在 」 的 165 山櫻花 和 墨香 春聯 應景 春聯 吧 ? 這 中年人 不 是 普通 儒雅 , 他 的 「 順便 」 和 「 沒 特別 要求 」 也 不 是 普通 輕便 。 老二 居然 又 一口 答應 , 接 了 ! 除夕 難得 不 冷 , 這 天 , 冷 得 更 厲害 。 大哥 顧 攤 , 小弟 跑去 買 早餐 熟食 , 老二 抓 了 紙 筆 , 坐 在 銀行 大門 的 石階 構思 。 五 棵 山櫻花 開 得 真 好 , 早 發 的 花瓣 隨 風 飄落 , 枝頭 的 一簇簇 花朵 迎 風 綻開 。 這 花樹 景象 和 老二 構思 的 創意 春聯 無 涉 ; 但 繁花似錦 的 吉慶 文雅 , 花瓣 飄落 的 瀟灑 自然 , 又 彷如 和 人生 的 意味 相關 。 他 仰頭 觀看 、 低首 構想 , 將 他們 一 家 男人 的 名字 , 組成 這樣 一 副 春聯 : 慶 得 吉祥 滿堂 文質 宗門 信守 忠孝 傳家 雄 和 鄉里 橫披 以 老先生 的 名字 拆解為 起頭 和 結尾 : 石 如 故 磐 青 如 松 這 副 春聯 不 知 好 不好 ? 不 知 能否 讓 中年 男人 看 得上眼 ? 暫不 管 , 他 請 主筆 的 大哥 隨即 揮毫 , 以便 晾乾 。 他 又 構思出 會 自己 也 莞爾 的 「 廁所 春聯 」 : 觀 瀑 聽 泉 淙淙 匆匆 沖出 恭 解放 坨坨 鬆鬆 送 167 山櫻花 和 墨香 春聯 橫披 是 亦 莊 亦 諧 的 : 兩 股 春風 一 股 通 買回 燒餅 、 油條 和 熟食 的 小弟 , 睜眼 一 看 , 大笑 : 「 看 不 出來 , 你 還 真 會 寫 。 我 覺得 不錯 , 說不定 我們 可以 賺得 五 倍 價錢 。 」 中年 男人 準時 在 一 個 鐘頭 後 回來 。 兩 副 創意 春聯 的 水墨 已 晾乾 , 但 墨香 猶 濃 , 濃 過 五 棵 山櫻花 。 他 細細 閱讀 , 輕聲 誦念 了 三 遍 , 問 說 : 「 你們 真的 是 本 鄉 子弟 , 拜 過 哪 位 老師 ? 」 「 可以 嗎 ? 」 小弟 問道 。 「 甘拜下風 。 」 三 兄弟 趕忙 捲包 這 兩 副 春聯 , 又 配搭 了 些 「 春 」 和 「 滿 」 。 儒雅 的 中年 男人 掏出 三 枚 嶄新 紅包 , 各 放 一 張 嶄新 的 五百 元 大鈔 , 發 壓歲錢 似的 交給 三 兄弟 。 「 太多 , 超過 五 倍 價錢 了 。 」 小弟 說 。 「 恭喜 發財 , 歡喜 就 好 。 」 三 兄弟 新 開張 的 春聯 攤子 , 擺 到 大年初一 上午 , 是 山城 大街 堅持 最 久 的 一 攤 。 這 「 堅持 最 久 」 的 話 是 小弟 說 的 , 他 說 : 「 我們 最 晚 開張 , 當然 要 最後 結束 , 表示 我們 堅持 最 久 。 」 169 山櫻花 和 墨香 春聯 堅持 最 久 又 表示 什麼 ? 他們 的 春聯 還 滿 掛 在 五 棵 山櫻花 間 , 連同 長桌 上 的 滯銷品 , 足足 有 六十 幅 。 清點 業績 , 這 一 天 半 總共 賣出 十二 副 。 三 兄弟 實在 想 不 通 , 他們 的 作品 , 論 字體 、 涵義 和 布局 、 創意 , 哪 一 點 輸給 人 ? 論 價格 也 只 是 公定 時價 ; 但 銷售 業績 不如 右 鄰 的 老先生 , 更 不能 和 左 鄰 的 胖 婦人 相比 。 最 奇怪 又 氣人 的 是 , 他們 這 一 攤 的 觀賞 人潮 沒 比 別 攤 少 , 一些 看似 眼力 不 差 的 人 , 也 不吝 讚美 , 可 掏錢 選購 的 人 , 就 這麼 幾 個 。 到底 什麼 地方 出 了 問題 ? 是 銀行 門口 犯沖 ? 是 場子 太 大 像 獅子 開口 ? 是 親和力 不 夠 ? 還是 春聯 的 選材 太 清雅 ? 幸好 有 那 中年人 訂購 的 創意 春聯 , 給 的 三 枚 紅包 挺住 , 他們 沒 蝕本 。 還清 了 賒欠 文具店 的 一千三百 元 , 還 結餘 六百 以及 六十 副 春聯 。 他們 將 結餘款 分裝 十二 枚 小 紅包 , 補送給 自家 弟妹 和 堂弟妹 們 。 三 兄弟 依約 每 天 一早 來 銀行 當 守衛 , 直到 大年初五 。 三 張 長桌 就 擺在 大門 石階 前 , 那 銀行 經理 拎 了 一 大 袋 糖果 , 說 : 「 有 人 靠近 , 就 招呼 他們 吃 糖 , 代表 本行 跟 他們 說 : 『 恭喜 ! 恭喜 發財 。 』 這 場地 明年 可 留給 你們 使用 。 」 這 家 老二 當 守衛 , 也 沒 讓 自己 閒 著 。 他 自備 紙 筆 塗塗 寫寫 , 寫 的 都 是 創意 春聯 , 是 《 春聯 集粹 》 上 沒 見 過 的 , 還 似乎 寫 得 挺 開心 。 「 寫 這麼多 幹麼 , 明年 還 來 擺攤 ? 」 小弟 問 : 「 剩 那麼多 春聯 , 怎麼辦 ? 」 「 明年 早一點 送人 , 賺 歡喜 。 」 大哥 說 。 171 山櫻花 和 墨香 春聯 從 年初一 到 年初五 , 山城 大 街道 冷清 得 不得了 。 不 知 那些 出門 的 人 都 到 哪裡 去 了 , 窩在 家 裡 不 出門 的 人 又 幹什麼 ? 幸好 , 有 滿 街 的 山櫻花 撐 著 , 撐出 一 種 幽雅 和 喜樂 的 氛圍 。 三 兄弟 是 誠信 盡責 的 銀行 臨時 守衛 。 他們 讀書 、 吃 糖 、 寫作 、 招呼 、 看花 和 聊天 。 他們 合算 這 次 春聯 創業 的 贏虧 , 總結 是 賺 了 : 賺得 練習 書法 、 賺得 了 創意 動 腦 、 賺得 了 拋頭露面 的 勇氣 、 賺得 了 「 生意子 難 生 」 的 體悟 、 賺得 了 賞 花 、 賺得 了 「 機會 是 爭取 來 的 」 經驗 、 賺得 了 家人 的 另眼看待 、 也 賺得 了 兄弟 團聚 的 歡喜 。 小弟 還 追問 : 「 明年 到底 還 來不來 擺 攤 ? 」 「 不 是 說 好了 嗎 ? 那些 春聯 送完 , 我們 就 來 。 」 「 好 啊 , 那 就 早點 送 , 我們 明年 早點 來 ! 誰 怕 ! 」 大王 椰子 和 末日 之 橋 這 海灣 的 潮水 緩緩 , 推 岸 無 波 , 宛若 一 泓 潭 、 一 池湖 。 海濱 的 大王 椰子 像 一 群 來 吹風 納涼 的 人 , 挺立 的 、 傾斜 的 、 蹲坐 的 像 看 海 , 也 有的 大王 椰子 乾脆 涉足 海水 , 泡 它 個 半 身 透涼 。 椰子林 裡 伸出 一 條 鬆垮垮 的 木棧 , 木棧 探過 海灘 斜坡 , 變成 一 座 給 兩 人 錯身 而 過 的 木橋 。 木橋 迤邐 向 海 , 曲曲折折 , 漸 去 漸 細小 , 彷如 沒有 盡頭 。 這樣 的 木橋 , 是 漁人 碼頭 , 漁船 繫泊 和 觀覽 長橋 , 也 是 黑皮 和 他 的 少年 伙伴 拚 膽氣 的 祭台 。 祭台 ? 他們 以 奮不顧身 的 青春 血氣 為 祭禮 , 以 縱身 飛躍 海洋 為 儀式 , 以 大王 椰子 、 長橋 和 海天 為 祭台 。 一代代 傳習 的 海灣 少年 , 在 這裡 祭告 碧海 藍天 、 祭告 生命 的 成長 。 175 大王 椰子 和 末日 之 橋 這 棵 浸涉 海水 的 大王 椰子 , 彎曲成 階梯狀 , 或 像 一 張 高腳椅 , 胖壯 的 樹基 是 椅腳 , 樹身 是 椅座 , 樹頂 是 高高 的 椅背 。 大王 椰子 原 該 高聳 挺直 。 想來 是 這 海灣 各 世代 的 少年 , 一再 攀爬 , 以 青春 歲月 合力 將 它 塑造成 這 模樣 。 「 高腳椅 大王 椰子 」 橫跨 過 長 橋 , 樹頂 懸空 在 海洋 上 。 「 椅背 」 的 最高點 , 離 海面 有 十 公尺 高 。 黑皮 和 他 的 少年 伙伴 攀爬 上來 , 選擇 一 個 合適 的 高處 , 縱身 飛躍 , 落入 海洋 。 有 膽氣 飛躍 入 海 , 又 順利 潛泳 上岸 的 少年 , 才 有 資格 站 在 長橋 上 , 和 人 站成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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