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區 太 熟 了 。 背包 裡 的 葛芬柯 開始 喵喵 叫 地 抓 我 , 於是 我們 進 了 一 家 咖啡廳 。 這 家 咖啡廳 看起來 淒涼 而且 還 空空蕩蕩 的 , 完全 就 是 我 想要 的 樣子 。 我們 在 某 個 角落 找 了 張 適合 的 空 椅子 坐下 。 我 先 喝 了 杯 可樂 , 再 點 了 杯 檸檬 汽水 , 接著 又 點 了 杯 可樂 , 甚至 還 點 了 一 杯 茶 。 我 把 葛芬柯 從 包包 裡 抱出來 , 並且 撫摸 牠 , 讓 牠 不會 害怕 , 因為 貓 呢 , 就算 是 高等 生物 , 還是 有 件 事 做 得 不 好 , 那 就 是 立刻 適應 某 個 陌生 的 場所 。 不過 我 讓 牠 溫暖 地 窩在 膝蓋 上 , 還 摸摸 牠 , 葛芬柯 最後 也 愛上 了 這 間 又 淒涼 、 又 空空蕩蕩 的 咖啡廳 。 我 也 是 。 咖啡廳 裡 沒有 客人 。 服務生 的 紅色 鬍鬚 讓 他 看起來 像 馬戲團 小丑 , 他 的 聲音 像 女人 般 柔細 , 人 也 很 親切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那 是 一 個 怪人 , 我 可以 跟 他 做 朋友 , 因為 我 感覺 他 並 不 是 那麼 幸福 , 而 我 總是 能夠 與 這 種 人 相處 愉快 , 雖然 如此 , 我 還是 寧願 不 跟 他 講 自己 的 人生 故事 。 要是 我們 太常 向 太多 人 述說 自己 的 人生 , 他們 最後 也 會 開始 向 我們 述說 他們 的 人生 , 逃 不 掉 的 。 我 喜歡 聽 別人 說話 , 只不過 在 我 人生 故事 的 這 一 刻 , 我 發覺 自己 完全 不 想 知道 別人 的 人生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特別 是 一 個 有 紅色 鬍鬚 , 聲音 像 女人 的 傢伙 。 雖說 如此 , 他 還是 很 和氣 、 很 棒 。 我 忍不住 在 這裡 待 了 一 兩 個 小時 , 所以 不 知道 已經 是 晚上 了 , 而 那 個 服務生 不時 走過來 , 神情 詭異 地 看 著 我 , 甚至 有 一 次 還 對 我 說 : 「 小姐 , 看 這 個 時間 , 你 不 認為 該 回家 了 嗎 ? 」 我 回答 : 「 先生 , 你 別 擔心 , 我 爸 媽 在 等 我 , 我 等一下 就 回家 了 。 」 我 想要 的 , 只是 在 一 個 溫暖 寧靜 的 角落 裡 多 待 一點 時間 , 就算 那 個 角落 又 淒涼 、 又 空空蕩蕩 的 也好 , 讓 我 可以 思考 一下 自己 在 一 天 當中 所 經歷 的 、 令 人 痛苦 的 一切 — 儘管 那 個 人 對 我 說 的 話 那麼 美 , 也 讓 我 很 開心 , 可是 今天 有 太多 事 令 我 痛苦 。 我 不只 為 了 自己 , 也 特別 為了 他 身 上 發生 的 事 而 難過 。 我 感覺 老是 哽 在 自己 喉嚨 的 心 已經 不 一樣 了 , 因為 現在 我 也 因為 他 的 關係 , 而 像 我 朋友 說 的 , 有 蛋 蛋 塞住 了 。 不過 我 也 發現 了 某 件 事情 , 那 就是 為 他 感到 痛苦 不 算是 真正 受苦 , 還 有 像 這樣 分享 祕密 ( 因為 他 只 會 對 我 那樣 說話 , 而 我 也 讓 他 沉浸 在 我 的 音樂 裡 , 我們 還 親吻 了 彼此 臉頰 ) , 可以 說 是 非常 美好 , 也 是 一 種 立即 的 回憶 。 而且 比 這 還 更 美好 的 是 , 我 知道 我們 彼此 會 一再 地 製造 新 的 回憶 。 現在 我們 兩 個 一起 擁有 這些 , 感覺 就 像是 我們 比 別人 多 擁有 了 某 樣 東西 。 我 細細 地 想 著 這麼多 事情 , 想 了 好 久 , 但是 沒有 什麼 結論 。 我 於是 想 再 點 一 杯 可樂 , 可是 身 上 已經 沒有 錢 了 , 只好 在 夜晚 時分 走出 咖啡廳 。 27 __UNDEF__ 我 回到 了 家 , 一樣 沒有 人 在 。 我 到 廚房 , 叫 著 : 「 媽媽 ! 媽媽 ! 」 沒有 任何 回答 。 我 已經 習慣 家 裡面 經常 空空 的 沒有 人 , 可 心 裡 一樣 會 怕 , 我 甚至 以為 出 了 大事 , 不 知道 她 是 不 是 做出 了 傻事 。 我 到 她 的 臥房 去 , 看 , 她 已經 收拾 得 整整齊齊 , 房 內 一 片 平靜 , 地毯 上 不再 有 任何 東西 , 但 她 人 也 不 在 。 我 肚子 餓 , 葛芬柯 也 是 , 所以 我們 吃 了 東西 — 牠 吃 貓 罐頭 , 我 吃 最 愛 的 酸黃瓜 加 些 巧克力 , 平常 很 喜歡 這樣 吃 , 可是 此刻 卻 沒有 所謂 的 喜歡 或 不 喜歡 ( 其實 , 我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喜歡 拿 酸黃瓜 加 巧克力 , 或許 是 因為 我 的 人生 至今 就 是 這 兩 者 合 在一起 的 滋味 , 有的 時候 讓 人 疼痛 , 有的 時候 卻 很 柔軟 ; 有的 時候 會 刺刺 的 , 有的 時候 卻 很 舒適 , 就是 這些 感覺 塑造出 我 人生 的 樣貌 ) 。 我 心 裡 想 , 媽媽 太 誇張 了 , 明明 可以 留在 這裡 等 我 回家 , 畢竟 她 在 紙條 上 是 這麼 承諾 的 。 電話 響 了 , 是 蘇菲 打來 的 。 她 對 我 說 : 「 是 你 嗎 ? 你 在 家 裡 ? 你 生病 了 嗎 ? 為什麼 沒 來 農場 ? 」 「 我 覺得 不大 舒服 。 」 她 說 : 「 啊 , 是 嗎 ? 」 「 對 啊 , 拜拜 。 」 「 拜拜 。 」 我 覺得 她 並 不 怎麼 熱情 好 相處 , 身為 朋友 , 她 其實 可以 認真 問 我 怎麼 了 , 追問 細節 , 而 不 是 像 這樣 講出 一 個 不痛不癢 的 問題 。 整 件 事 讓 我 覺得 人 真的 都 只 顧 自己 , 當 我們 有 煩惱 — 真正 的 煩惱 — 卻 沒有 多少 人 願意 隨時 問 問題 , 傾聽 你 。 蘇菲 真 令 我 失望 。 除了 那 個 人 , 當然 還 有 葛芬柯 之外 , 我 真的 沒有 人 可以 說話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會 因為 沒有 爺爺 或 奶奶 而 覺得 可惜 , 在 這 個 時候 , 他們 真的 有 可能 幫 我 。 幫 我 或 愛 我 , 這 兩 個 詞 幾乎 是 相同 的 , 只有 一 個 字 替換掉 了 , 那 就 是 「 幫 」 與 「 愛 」 , 可是 我 覺得 指 的 其實 是 同樣 的 事情 : 當 我們 幫 某人 的 忙 , 人家 就 會 愛 我們 , 當 我們 愛 某 個 人 , 我們 也 肯定 會 幫 他 。 想到 奶奶 , 就 讓 我 想到 莫嬤 , 我 突然 靈光 一 現 , 立刻 決定 要 去 見 她 , 所以 我 離家 出走 的 目的地 就 是 這 個 了 : 莫嬤 家 。 莫嬤 , 當 我 還 是 小寶寶 的 時候 , 就是 這樣 叫 這 位 照顧 我 的 女士 。 莫侯 嬤嬤 , 爸 媽 總是 這樣 叫 她 , 沒 叫 過 她 的 名字 , 所以 我 從來 不 知道 她 的 名字 是 什麼 , 再 加上 我 還 是 個 小寶寶 , 所以 最後 就 叫 她 莫嬤 。 對 小寶寶 來 說 這 很 正常 , 他們 都 會 這樣 讓 每 個 名字 面目全非 。 在 我 的 想法 當中 , 她 才 是 真正 撫養 我 長大 的 人 , 因為 我 媽 現在 連 已經 長大 的 我 都 不 照顧 了 , 哪 有 理由 照顧 還 是 小寶寶 的 我 。 我 當時 最 常 看見 的 人 就 是 莫嬤 , 她 早晚 餵 我 吃飯 , 幾乎 就 像 個 奶奶 一樣 , 也 因此 莫嬤 這 個 名字 真的 非常 合適 。 我 從來 就 不 明白 , 為什麼 我 爸 媽 有 一 天 就 沒 讓 她 繼續 工作 了 , 有 一 天 他們 三 個 人 吵 了 起來 — 我 不 懂 他們 說 什麼 , 也 不 懂 她 為什麼 對 他們 說 不 想 待 了 。 他們 大吼 大叫 , 她 哭 得 很 慘 , 然而 我 所 理解 的 是 她 離開 了 , 從此 我們 再 也 沒 見 過 莫嬤 。 莫嬤 每 年 聖誕節 都 會 寄 聖誕卡 給 我 , 可是 今年 卻 沒有 , 但是 我 每 次 都 會 回信 , 所以 知道 她 住 哪裡 。 她 就 住在 諾曼 第一 個 名叫 阿爾村 的 小 村莊 。 我 連 莫嬤 的 長相 都 記 不 得 了 , 但 猜想 她 長 得 就 像 一 個 真正 的 奶奶 , 雙頰 肥厚 , 一 對 總是 在 笑 的 眼睛 。 我 只 有 一 張 她 的 照片 , 她 抱 著 還 在 襁褓 中 的 我 。 我 真的 不 知道 她 和 我 爸 媽 之間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也 從來 沒有 認真 想 過 , 我 認為 當 她 離開 的 時候 , 應該 是 對 他們 說 了 些 關於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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