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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」 「 牛奶 。 」 「 這 個 舉 得 好 ! 趁 勝 追擊 再 一 題 , 恥辱 ( honte __UNDEF__ ) 的 反語 是 什麼 ? 」 人間 失格 ■132 「 不 知恥 的 嘛 … … 流行 漫畫家 —— 上司 幾太 。 」 「 我 看 是 堀木正雄 吧 ! 」 我們 兩 人 慢慢 地 笑 不 出來 , 燒酒 酒意 中 特有 的 像 在 腦袋 裡 充斥 著 酒瓶 玻璃 碎片 似的 陰鬱 氣氛 瀰漫開來 。 「 別 說大話 了 ! 我 沒 像 你 遭受 過 那 種 進 牢獄 的 恥辱 呢 ! 」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堀木 從未 打從 心 裡 把 我 當 個 真正 的 人 來 看待 , 只不過 是 當成 自殺 未遂 又 不 知恥 的 笨蛋 , 是 具 行屍走肉 罷了 , 他 只是 利用 我 能 利用 的 部分 來 滿足 他 的 快樂 , 我們 的 往來 在 他 而言 僅 止於 此 而已 。 想到 這 一 點 , 我 一點 好 心情 都 沒 了 。 但 轉念 一 想 , 堀木 會 這麼 看 我 , 也 是 因為 我 從 以前 就 是 個 沒有 資格 當 人 的 孩子 , 所以 連 堀木 都 會 輕蔑 我 恐怕 也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 了 吧 ! 「 罪惡 。 罪惡 的 反類語 為 何 ? 這 很 難 噢 ! 」 我 裝出 若無其事 的 表情 問道 。 133■ 人間 失格 「 法律 。 」 堀木 回答 得 面不改色 , 我 重新 望 向 堀木 的 臉 。 附近 大樓 忽 明 忽 滅 的 紅色 霓虹燈 照射 下 , 堀木 的 臉 看來 帶來 有 著 如同 魔鬼 刑警 般 的 威嚴 。 我 呆若木雞 。 「 喂 ! 罪惡 不 是 這 種 東西 吧 ! 」 罪惡 的 反語 是 法律 ? 不過 , 世間人 恐怕 都 是 抱 著 這 種 簡單 的 想法 過日子 。 他們 以為 沒有 刑警 的 地方 才 有 罪惡 的 蠢動 。 「 如果 不 是 , 那 是 什麼 ? 是 神 嗎 ? 我 看 在 你 身 上 倒 有 點 耶穌 那 傢伙 的 氣息 , 感覺 真 糟 ! 」 「 別 這麼 簡簡單單 就 把 我 胡亂 歸類 了 ! 我們 再 想 一 想 好了 ! 這 不 是 個 很 有趣 的 題目 嗎 ? 只要 其中 一 個 回答 , 就 覺得 可以 把 一 個 人 完全 了解 一樣 。 」 「 不會 吧 ! 罪惡 的 反語 , 是 善良 ! 善良 的 市民 , 就 像 我 一樣 ! 」 「 你 真 愛 開玩笑 ! 不過 啊 , 善 是 惡 的 反語 , 可 不 是 罪惡 的 反語 喔 ! 」 人間 失格 ■134 「 惡 與 罪惡 不 一樣 啊 ? 」 「 不 一樣 ! 不 一樣 ! 善惡 的 概念 是 人類 自己 創造出來 的 , 它 是 人類 擅自 創造出 的 道德 語彙 。 」 「 你 很 煩 耶 ! 果然 還 是 神 吧 ? 是 神 啦 ! 不管 怎樣 想成 是 神準 沒 錯 。 我 好 餓 啊 ! 」 「 阿良 在 樓下 煮 豆子 了 。 」 「 謝 啦 ! 我 最 愛 吃 這 個 了 ! 」 他 兩 手 枕 在 頭 下 , 仰 躺 著 睡著 。 「 我 看 你 好像 對 罪惡 這 東西 沒 什麼 興趣 。 」 「 沒 錯 , 我 又 不 是 你 這 種 罪人 。 我 啊 ! 就算 再 怎麼 玩 女人 也 不會 讓 女人 去 死 或是 把 女人 的 錢 掏光 。 」 我 沒有 讓 女人 去 死 , 也 沒有 把 女人 的 錢 掏光 , 心 中 某 一 處 升起 了 一 陣 微弱 卻 堅決 的 抗議聲 。 但 , 不 ! 是 我 的 錯 ! 我 又 再度 習慣性 地 改變 想法 。 我 怎麼 也 無法 正面 而 直接 地 展開 批評 。 由於 燒酒 那 陰鬱 的 醉意 , 我 不時 拼命 地 壓抑 壞 心情 , 幾近 自言自語 地 道 : 135 ■ 人間 失格 「 可是 , 單單 出入 牢獄 並 不 是 一 件 罪惡 。 若 能 懂 罪惡 的 反語 , 感覺 上 就 能 把握住 罪惡 的 實體 。 … … 神 、 …… 救贖 、 …… 愛 、 …… 光明 , 不過 神 的 反語 有 撒旦 、 救贖 的 反語 有 苦惱 、 愛 有 憎恨 、 光明 則 有 黑暗 當 反語 。 相對於 善 之於 惡 , 罪惡 與 祈禱 、 罪惡 與 懺悔 、 罪惡 與 告白 、 罪惡 還 有 … … 唉 ! 這些 全 是 同義語 , 罪惡 的 反語 是 什麼 呢 ? 」 「 罪惡 的 反語 就 是 蜂蜜 ( 罪惡 — — tsumi __UNDEF__ 與 蜂蜜 —— mitsu , 日語 唸法 顛倒 ) 嘛 ! 如 蜜 般 的 甘甜 。 我 肚子 好 餓 ! 去 拿 點 東西 來 ! 」 「 你 自己 不會 去 拿 啊 ? 」 這 幾乎 算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, 發出 爆怒 的 聲音 。 「 好 啊 ! 那 我 要 到 樓下 和 阿良 兩 人 溫存 犯罪 去 囉 ! 實際 檢討 要 比 口頭 上 說說 有用 多 啦 ! 罪惡 的 反語 該 不會 是 甜豆 , 不 , 是 蠶豆 吧 ! 」 他 幾乎 醉 得 口齒 不清 。 「 隨便 你 ! 快 滾 吧 ! 」 「 罪惡 之於 飢餓 , 飢餓 之於 蠶豆 , 不 , 這 應該 是 同義語 吧 ! 」 他 站起身 胡亂 叨絮 著 。 人間 失格 ■ 136 罪 與 罰 。 杜思托耶夫斯基 。 腦 中 靈光 一 現 , 閃過 了 這 個 念頭 , 我 恍然大悟 。 若是 杜思托耶夫斯基 不 認為 罪 與 罰 是 同義語 , 而是 以 反義語 的 姿態 一同 併列 著 呢 ? 罪 與 罰 , 這 是 絕不 相通 而是 水火不容 。 將 罪 與 罰 當成 反 語 思考 的 杜思托耶夫斯基 心頭 的 那 股 青泓 、 淤池 、 亂麻 糾葛 的 深淵 處 … … 啊 ! 開始 有點 頭緒 了 ! 不 , 又 沒 了 … … 我 腦 中 有如 走馬燈 不停 地 轉動 著 。 「 喂 ! 什麼 蠶豆 嘛 ! 你 來 瞧瞧 ! 」 堀木 的 聲音 與 臉色 都 變 了 。 他 剛 搖搖晃晃 地 站起 走下來 , 又 退 了 回來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異樣 的 肅殺 之 氣 蕩漾 著 , 我們倆 從 屋頂 下 來到 二樓 , 從 二樓 階梯 通往 我 樓下 房間 的 途中 , 堀木 突然 停下 腳步 。 「 你 看 ! 」 他 小聲 地 指 著 。 我 的 房間 上方 有 個 小 氣窗 開 著 , 從中 可以 看到 房間 裡 。 裡頭 亮 著 燈 , 兩 頭 動物 交纏 著 。 137■ 人間 失格 我 頭暈 目眩 , 猛烈 地 抽 著 氣 , 同時 心 中 喃喃 道 : 「 這 也 是 人類 模樣 之 一 ! 這 也 是 人類 模樣 之 一 ,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! 」 我 連 要 出手 幫助 良子 都 忘 了 , 呆 愣 在 階梯 上 。 堀木 大聲 地 咳 了 一下 。 我 則 獨自 逃命 似地 奔回 屋頂 , 橫躺 著 仰望 濕氣 濛濛 的 夏日 夜空 , 當時 陣陣 襲來 的 情緒 , 不 是 憤怒 、 不 是 厭惡 、 也 不 是 悲傷 , 而是 無比 的 恐怖 。 這 不 是 在 看到 墓地 幽靈 時 的 恐怖 , 倒 有點 像 在 神社 杉木林 裡 碰到 白衣 女鬼 時 的 感覺 , 那 是 種 半晌 說 不 出 話 來 , 最 老式 的 恐懼感 。 我 的 少年 白 從 那 一 夜 開始 冒出來 。 終於 , 我 喪失 了 所有 自信 , 終於 , 我 不再 對 人 信任 。 原本 對 這 世間 汲汲營營 抱持 期待 、 歡樂 與 共鳴 , 都 永遠 地 離 我 而 去 。 說 實在 的 , 那 是 我 生命 中 決定性 的 事件 。 我 那 正面 遭受 重擊 所 帶來 的 傷口 , 在 每每 與 人們 接近 時 都 會 感到 隱隱作痛 。 「 我 很 同情 你 , 可是 我 想 你 自己 心 裡 多少 也 有數 的 吧 ! 我 不會 再 過來 了 , 這裡 簡直 就 是 地獄 ! … … 不過 , 你 就 原諒 阿良 吧 ! 畢竟 你 也 不 是 個 什麼 像樣 的 東西 。 我 先 告辭 了 。 」 人間 失格 ■138 堀木 不會 糊塗 到 老 待在 一 個 自己 覺得 彆扭 的 地方 不 走 。 我 坐起身 , 一 個 人 喝 著 燒酒 , 然後 放聲 大哭 , 怎麼 都 停 不 下來 。 這麼 想 的 我 , 決心 展開 自己 所 不 擅長 的 「 拜訪 」 , 嘆 了 一 口 氣 地 坐上 市 內 電車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世上 唯一 可以 依賴 的 就 是 那 個 堀木 了 嗎 ? 想到 這 點 , 我 感受到 一 股 心寒 的 悲慘 。 堀木 在 家 。 骯髒 小路 深處 的 兩 層 樓 建築 , 堀木 使用 著 二樓 唯一 一 間 六 疊 榻榻米 大 的 房間 , 下面 則 住 著 堀木 年邁 的 雙親 與 一 名 年輕 工匠 , 三 人 敲敲打打 地 縫製 著 木屐帶 。 那 一 天 , 堀木 以 一 個 都會人 的 姿態 , 對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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