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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習 「 拜日式 」 時 , 不會 要求 外在 的 形式 要 做 得 多 好看 , 比如 手 必須 拉到 多 高 , 腳 往後 要 翹到 多 高 什麼 的 , 因為 若 做出 好看 的 動作 , 只是 為了 要 秀給 別人 看 , 那麼 肌肉 永遠 是 緊張 的 。 用 呼吸 來 控制 , 才 是 回來 做 自己 , 自己 才 知道 「 呼 」 可以 有 多 長 , 「 吸 」 可以 有 多 長 。 我們 因而 體認到 , 東方 的 身體 美學 比較 難 讓 大家 瞭解 , 因為 它 是 一 種 領悟 的 美學 。 西方 身體 美學 的 成效 比較 容易 做 得 到 也 看 得 到 , 像 希臘式 的 美學 , 幾 個 禮拜 每 天 跑 健身房 , 肌肉 就 看到 了 , 困難度 並 不 高 ; 可是 想要 練好 東方 從容不迫 的 身體 美學 , 還 需要 心靈 領悟 的 部分 。 很多 人 問 過 我 : 「 打坐 是 不 是 一定 要 雙盤 ? 」 將 兩 隻 小腿 都 盤到 大腿 上 , 就 叫 「 雙盤 」 。 其實 每 個 人 骨骼 、 肌肉 的 情況 並 不 一樣 , 有的 人 做 得 到 , 但 也 不必 強求 。 我 遇見 很多 教導 靜坐 的 優秀 老師 , 他們 都 認為 姿勢 不 是 最 重要 的 一 件 事 。 像 清代 名臣 曾國藩 , 由於 政務 繁多 , 所以 他 每 天 早上 靜坐 : 人 坐 在 椅子 上 , 兩 手 放於 膝蓋 , 閉目養神 一陣子 , 然後 開始 處理 事情 。 我們 也 可以 每 天 找 一 段 時間 , 坐 在 沙發 也好 , 單 盤 雙 盤 也好 , 挺直 了 身體 , 然後 慢慢 練習 呼吸 , 盡量 拉長 呼 跟 吸 的 間距 時間 , 做到 最 好 的 領悟 的 狀態 。 搭 長途 飛機 或 火車 其實 很 疲累 , 通常 途中 我 會 找 時間 靜坐 一會 。 或者 忽然 覺得 今天 身體 有一點 不 舒服 了 , 我 也 會 練 一下 呼吸 。 有 一 個 經驗 我 以前 不 曾 提 過 , 因為 很 個人 , 也 帶 點 神秘 , 動機性 也 太 強 , 可是 卻 是 我 真實 的 體會 。 我 在 因 椎間盤 突出 , 脊椎 的 第四 節 第五 節 疼痛 的 那 段 期間 , 每 天 學習 打坐 。 有 一 天 , 我 忽然 覺得 那 個 疼痛點 好像 有 氣流 在 走動 … … 。 很 難 形容 那 種 感覺 , 就 是 一 股 氣流 想要 把 阻塞 的 部分 慢慢 打通 的 感覺 。 我 那 時候 很 興奮 , 打坐 完畢 就 跟 教導 的 老師 說 : 「 好棒 哦 ! 我 今天 感應到 很 棒 的 氣流 , 正在 幫助 我 的 身體 按摩 。 」 「 明天 你 就 感覺 不 到 了 。 」 老師 聽 了 笑笑 地 說 。 「 為什麼 呢 ? 」 「 你 等 著 看 吧 ! 」 第二 天 打坐 時 , 我 心 裡 一直 記掛 著 , 期待 氣流 快 些 來 快 些 來 , 可是 真的 沒有 前 一 天 氣流 按摩 的 感覺 了 。 打坐 後 我 問 老師 : 「 你 怎麼 知道 我 今天 不會 有 同樣 的 現象 ? 」 他 就 笑 一 笑 說 : 「 你 太 刻意 了 。 」 我 想 東方 美學 有 一 個 很 有趣 的 地方 : 所有 的 美好 , 必須 在 最 自然 、 最 放鬆 的 狀況 下 才 會 發生 。 不只 是 身體 的 美學 , 包括 書法 、 繪畫 等等 都 是 如此 。 有 一 句 話 說 : 「 無意 於 佳 乃 佳 。 」 就是 並 不 刻意 要 做到 最 好 的 時候 , 結果 呈現出 最 好 的 狀況 , 創造出 渾然天成 的 氣魄 或是 神來之筆 。 這 是 東方 美學 非常 特別 之 處 。 世人 公認 王羲之 的 書法 作品 中 , 〈 蘭亭集序 〉 寫 得 最 好 , 那時 他 喝醉 了 酒 , 拿起 毛筆 來 並 沒有 想要 寫 什麼 傳世 之 作 , 結果 一氣呵成 , 令 人 驚歎 。 注意 「 一氣呵成 」 這 個 成語 , 裡面 有 「 氣 」 字 , 而 「 呵 」 是 「 呼吸 」 的 意思 。 一氣呵成 , 其實 是 說 , 當 我們 領悟到 身體 裡 有 一 股 內在 的 氣 在 流動 的 時候 , 那 是 身體 最 舒暢 的 狀態 。 所以 , 不用 在意 是 不 是 要 鍛鍊出 讓 別人 看起來 很 美 的 身體 , 而是 要 讓 自己 的 身體 能夠 鍛鍊 呼吸 到 完全 舒服 的 感覺 。 這 一 句 成語 一直 保留 在 我們 的 生活 裡 , 我們 會 說 : 「 這 幅 畫 太 棒 了 , 一氣呵成 ! 」 「 這 個 舞蹈 太 棒 了 , 一氣呵成 ! 如果 一 片 土地 上 綠 葉 成蔭 , 或者 花朵 盛 放 , 或者 果實 纍纍 , 人們 會 覺得 這 是 一 片 豐饒 的 土地 。 但 如果 土地 上 沒有 樹葉 、 沒有 花朵 、 沒有 果實 , 就 會 被 說成 荒涼 之 地 — — 我 套用 過來 , 若是 我們 的 身體 沒有 愛 、 沒有 擁抱 , 其實 就 是 一 個 荒涼 的 身體 。 這 種 「 荒涼 」 的 根源 深處 , 是 心靈 上 巨大 的 空虛感 , 身體 在 層層 防線 後 已經 沒有 了 體溫 , 已經 被 荒廢 了 。 這時 最 需要 的 不 是 語言 , 而是 能 直接 將 溫暖 傳來 、 開發 觸覺 感官 的 擁抱 。 很多 人 罹患 憂鬱症 之類 所謂 的 文明病 , 媒體 、 學院 做 了 各 方面 的 討論 , 可是 也許 都 沒有 碰觸到 問題 的 本質 。 我 觀察 住在 都會 裡 的 人 , 身體 接觸 的 機會 愈來愈 少 , 於是 觸覺 部分 的 發展 受到 很 大 的 阻礙 。 心靈 的 空虛感 , 或者 說 憂鬱 , 在 逐漸 積累 之後 , 可能 會 形成 硬殼 將 自己 包裹 防衛 起來 。 就 好比 蛤蜊 、 蜆 、 牡蠣 這 類 的 貝類 生物 , 為了 保護 柔軟 的 內在 , 就 用 兩 片 硬 殼圈 圍住 自己 。 今天 都市 裡 大部分 的 人 , 似乎 都 變成 一個個 緊緊 閉 著 的 貝殼 生物 , 不 輕易 讓 別人 看到 自己 的 內心 。 但是 , 我們 的 內心 還是 如此 柔軟 , 柔軟 的 內心 其實 可以 變 得 自在 , 就 是 當 我們 很 坦蕩 地 開展 自己 的 身體 , 去 包容 另外 一 個 身體 時 。 或許 有 人 以為 我們 的 身體 很 拘謹 、 很 保守 、 不 夠 開放 , 是 天生 民族性 使然 ; 但 我 認為 , 這 是 因為 長期 以來 , 從 我們 的 文化 , 從 家庭 到 教育 , 都 設下 了 許多 限制 。 若 再 從 文化學 的 層面 來 解讀 身體 的 行為 , 我 到 過 一些 國家 , 發現 不同 地區 各 有 各 的 身體 禮節 及 行為 表現 方式 。 有 些 民族 是 以 擁抱 做為 見面 的 禮節 , 他們 的 人際 關係 好像 就 比 我們 來得 親密 一些 , 也 沒有 那麼 疏離 了 。 23 一切 愛 的 起點 愛 是 身體 的 記憶 , 是 觸覺 、 嗅覺 、 味覺 、 視覺 全部 的 記憶 , 並 不只 是 「 大腦 」 的 記憶 。 只有 大腦 記憶 的 愛 是 空洞 的 。 我 成長 於 台灣 這 個 純粹 的 華人 社會 , 學校 教育 以 儒家 思想 為主 , 家庭 裡 父母親 的 教養 方式 也 很 嚴謹 。 我們 和 母親 稍微 親近 些 , 她 會 永遠 不 猶豫 地 和 孩子 牽 手 、 摸摸 頭 、 摟摟 肩膀 。 我們 是 她 哺乳 的 , 這 種 親密感 是 母親 的 天性 吧 。 可是 到 了 青少年 以後 , 我 就 有點 拒絕 她 這些 行為 , 覺得 男孩子 長大 了 , 還 被 母親 摸頭 摸 臉 的 , 心 中 會 害羞 , 被 人 看到 又 覺得 丟臉 ; 偏偏 母親 又 喜歡 在 大庭廣眾 間 表現 , 她 會 覺得 這 是 我 跟 她 之間 一 種 親密 的 符號 。 成年 男孩子 到 了 某 一 個 年齡 , 好像 故意 要 遠離 母親 的 這 種 愛撫 , 但 很 有趣 的 是 , 等到 過 了 三 、 四十 歲 , 又 很 渴望 回到 童年 , 希望 母親 再 做 那些 個 動作 出來 。 我 記得 大概 自己 中年 以後 , 母親 都 七 、 八十 歲 了 , 我 常 陪 她 聊天 、 看 電視 。 這時 母親 就 會 一直 摸 我 的 頭 、 摸 我 的 背 , 感覺 她 很 快樂 。 對 她 來 講 , 是 藉 此 回憶 我 與 她 的 關係 , 也 讓 我 再度 回到 了 過去 , 回味 母親 與 童年 的 我 種種 的 相處 情景 。 我 自己 想 著 也 覺得 很 好笑 , 怎麼 青少年 時期 那麼 叛逆 , 拒絕 與 母親 接觸 , 她 一 要 抱抱 , 我 就 想 趕快 跑掉 。 這樣 的 反應 , 也許 可以 讓 行為學家 做 一些 探討 。 是 不 是 我們 在 不同 的 人生 階段 , 面對 「 擁抱 」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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