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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 過去 所 看 的 學校 , 果然 如此 , 真是 一針見血 , 見微知著 。 我 好奇 這麼 有 經驗 的 校長 , 為何 才 五十幾 歲 正 值 盛年 就 退下來 了 ? 他 苦笑 說 : 「 鐵打 的 衙門 , 流水 的 官 , 走馬燈 的 校長 。 」 現在 的 校長 有 責 無 權 , 現行 的 制度 也 不 允許 校長 發揮 , 做 得 再 好 , 兩 任 八 年 一 滿 一定 要 調校 , 一 調走 , 前功盡棄 , 新 校長 一切 重新 開始 , 有時 甚至 連 校門 都 改 了 , 因為 不 合 他 的 風水 。 我 聽 了 好生 驚訝 , 一 種 校風 的 建立 需要 時間 , 學生 必須 每 天 受到 薰陶 , 潛移默化 , 出來 才 會 與 人 不同 。 我 初 進 北一女 時 , 不 知 天高地厚 , 很 想 玩 , 因為 遊戲 實在 比 念書 有趣 , 但是 找 不 到 玩伴 , 校園 中 都 是 琅琅 書聲 , 如 不 讀書 , 鶴立雞群 , 自己 也 覺得 很 突兀 , 只好 拿起 書 來 假裝 讀 , 久 了 , 習慣 成 自然 , 就 養成 讀書 的 習慣 了 。 我 高中 同學 的 父親 是 新竹 中學 的 校長 辛志平 , 我們 去 她 家 玩 時 , 覺得 新竹 中學 的 學生 跟 我們 不 一樣 ; 即使 同樣 是 男校 , 新竹 中學 出來 的 學生 也 跟 建中 的 不 一樣 , 這 就 是 校風 的 影響力 。 校風 是 一 所 學校 的 無形 校規 , 一 個 做 得 好 的 校長 , 應該 讓 他 持續 做 下去 才 會 看到 成績 , 如果 四 年 一 換 , 每 天 都 在 重 起 爐灶 , 也 就 難怪 現在 的 學校 沒有 特色 了 。 為什麼 要 這樣 一直 換 呢 ? 他們 告訴 我 為 了 防 弊 。 過去 曾 有 校長 做 久 了 , 跟 地方 人士 熟稔 之後 , 有 循私 出 過 弊案 , 於是 亡羊補牢 不 讓 校長 有 坐 熱 椅子 的 機會 。 結果 為 了 除弊 , 犧牲 了 教育 的 目的 。 美國 著名 的 心理學家 史瓦茲 ( B. Schwartz ) 說 : 「 規則 ( rules ) 可以 防 弊 , 但是 太多 的 規則 會 產生 庸才 ( mediocrity ) 。 」 社會 一直 在 變 , 規則 的 制定 趕 不 上 環境 的 變遷 , 更何況 再 好 的 規則 都 無法 涵蓋 所有 的 情境 , 機器人 為什麼 不能 取代 人 ? 因為 機器人 不會 隨機應變 ( improvise ) , 依 情境 把 法條 背後 的 精神 實踐出來 。 我 曾 看過 一 位 小兒麻痺症 的 女士 , 因為 沒有 帶 身心 障礙 手冊 而 不能 買 優惠票 , 她 都 必須 靠 枴杖 才 能 行走 了 , 如果 這 不 是 身障 , 什麼 才 是 ? 眼睛 所 見 的 事實 難道 不及 一 張 紙 印 的 證明書 嗎 ? 這 就 是 史瓦茲 所謂 的 沒有 moral skill , 不 知 如何 去 做 對 的 事 。 這 種 實用 的 智慧 ( practical wisdom ) 的 不足 是 我們 社會 的 一 大 隱憂 , 但是 這 種 實用 智慧 是 教出來 的 , 不 是 天生 的 ( made , not born ) 。 一 個 有 智慧 的 人 不一定 是 最 聰明 的 人 , 聰明 人 沒有 智慧 反而 會 被 聰明 所 誤 , 而且 這 個 「 教 」 不 是 在 課堂 中 教 倫理學 , 而是 建立 典範 , 改變 社會 風氣 。 教育 要 教 學生 唯一 的 東西 就 是 品格 ( character ) , 學生 要 學會 尊重 自己 、 尊重 同學 、 尊重 老師 、 尊重 「 學習 」 。 有 了 品格 , 其他 德行 自然 會 出現 。 當 每 個 人 都 有 實用 的 智慧 時 , 事情 自然 就 辦 得 好 。 品格 力 __UNDEF__ 11 心 中 的 尺 不可 變 __UNDEF__ 數 年 前 , 吃 午飯 時 , 電視 播出 以 宣告 破產 逃避 欠稅 的 孫 某人 帶 著 新婚 妻子 逛街 血拚 的 新聞 , 大家 一 陣 錯愕 , 群情激憤 。 有 人 憤憤不平 的 說 : 「 這 種 人 不 收押 , 我 稅 繳 得 不 甘願 ! 」 有 人 大罵 法律 不 公平 , 單親 媽媽 欠 了 一萬二 的 罰金 , 連 年夜飯 都 不能 吃 , 被 抓去 關 , 要 念 國中 的 兒子 出來 賣 餅 賺錢 把 媽媽 贖出來 , 但 欠 三億 元 的 人 卻 可以 吃 大餐 、 買 鑽戒 、 開 名車 。 也 有 人 開玩笑 說 : 蝨 多 不 癢 、 債 多 不 愁 , 關 不 關 其實 是 看 各人 的 本事 , 有錢人 可以 請 名 律師 , 鑽 法律 漏洞 , 逍遙 在外 ; 無錢人 只好 丁 是 丁 、 卯 是 卯 , 一 分 錢 都 逃 不 掉 。 我 想起 以前 上 法律系 的 課 時 , 老師 提及 : 「 我們 都 說 世法 平等 , 其實 這 是 障眼法 , 世法 是 不可能 平等 的 。 比如說 : 河水 深 四 尺 , 這 是 法度 , 對 所有人 都 一樣 的 。 但是 假如 你 身高 超過 四 尺 , 渡河 就 無礙 , 水 淹 不 到 你 ; 如果 身材 沒有 四 尺 高 , 這時 就 要 看 你 游泳 的 功夫 了 , 有 人 安全 過關 , 有 人 溺斃 。 它 還 是 法 , 但是 八仙過海 , 各顯神通 , 端看 你 的 本事 如何 。 」 我 記得 當時 聽 了 氣憤 不已 , 如果 連 社會 正義 最後 一 道 防線 的 法律 都 是 這樣 , 還 念 什麼 法律系 ? 出 社會 後 , 經歷 多 了 , 這 才 了解 老師 說 這些 話 的 無奈 。 理想 與 事實 常 不符 , 只要 牽涉到 人 , 就 做 不 到 公平 , 因為 人 有 私心 。 因公忘私 、 大義滅親 那 是 理想 , 偶爾 有 人 做到 , 便會 在 歷史 上 留名 。 紀曉嵐 是 清朝 的 名臣 , 照說 他 應該 是 高風亮節 , 為 後世 楷模 , 但是 他 會 被 貶到 伊犁 去 就 是 因 私 忘 公 。 他 的 親家 是 鹽官 , 被 御史 參 一 本 , 乾隆 要 查 。 他 任職 軍機處 , 行走 上 書房 , 先 知道 了 這 件 事 , 便 寄出 一 信 警告 親家 , 信 中 只 有 一 把 鹽 、 幾 片 茶葉 。 雖然 沒有 字 , 但是 一 看 就 知道 「 查 鹽 」 , 對方 馬上 就 填補 了 虧空 。 這 事 被 乾隆 知道 後 , 把 他 貶到 伊犁 充軍 。 紀曉嵐 當然 知道 不 該 通風報信 , 但是 想到 女兒 在 他 家 做 媳婦 就 還是 循私 了 。 曾經 有 個 縣官 在 衙門 貼 了 大字 「 不 要 錢 、 不 要 官 、 不 要 妾 」 , 結果 有 人 在 後面 用 小字 添上 : 「 不 要 錢 ── 嫌 少 、 不 要 官 ── 嫌 小 、 不 要 妾 ── 嫌 老 」 。 現在 教 孩子 最 困難 的 就 是 舉 不 出 好 的 例子 來 做 他 的 楷模 , 因為 媒體 報導 的 都 是 負面 新聞 。 有 人 說 , 中國人 喜歡 圓融 , 事 緩 則 圓 , 只要 有 關係 , 就 是 有關係 也 沒關係 ; 如果 沒有 關係 , 就算 沒關係 也 變 得 有關係 。 這 是 不 對 的 ! 我們 要 告訴 孩子 雖然 行事 可以 變通 , 但是 心 中 的 尺 不可 變 , 做人 還是 要 非 廉泉 不 飲 , 非 梧桐 不 棲 , 賊 祿 一定 不可 養親 。 生命 到 最後 , 面對 的 是 自己 的 良心 , 不 是 法律 。 做 一 個 讀書人 最 起碼 要 知所進退 , 有所為 , 有所不為 。 時任 行政院 的 劉兆玄 院長 瀟灑 下臺 , 沒有 一 句 怨言 , 正 是 中國人 說 的 「 得意 時 勿 太 快意 , 失意 時 勿 太 快口 」 。 我們 終於 看到 了 一 個 教 孩子 的 好 榜樣 。 品格力 __UNDEF__ 12 學習 是 需要 有 楷模 的 __UNDEF__ 有 學生 寫信 問 我 : 「 既然 將來 要 走 的 是 專業 的 路 , 為什麼 還 需要 讀 專業 以外 的 知識 ? 」 這 原因 是 : 在 辦公室 所 做 的 事 決定 我們 的 收入 和 地位 , 在 家 裡 所 做 的 事 決定 我們 是 何等 人 。 如果 一 個 人 的 工作 正好 就 是 他 的 嗜好 ( hobby ) , 那麼 , 做 自己 喜歡 做 的 事 , 還 有 人 付錢 給 你 做 , 這 是 最 幸福 的 人生 。 但是 一般人 常常 是 不得不 做 他 必須 做 的 事 。 在 做完 應 做 的 事 之後 , 如果 有 個 嗜好 可以 抒解 壓力 、 安撫 心情 的話 , 人生 會 快樂 很多 。 這 個 嗜好 可以 是 閱讀 、 音樂 、 戲劇 等 任何 能 寄託 心靈 的 東西 。 研究 發現 , 生活 有 寄託 的 人 在 遇到 挫折 時 , 比 別人 更 容易 東山再起 。 同時 , 我們 在 專業 之外 所 關心 的 事 決定 我們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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