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愈 久 , 就 愈 迷失 自我 。 一陣子 之後 她 開始 待在 公寓 裡 足不出戶 , 整 天 抽菸 、 讀 小說 , 偶爾 畫 些 祼體 的 自畫像 。 那 間 兩 房 的 佔 屋 本來 就 已經 又 窄 又 擠 , 爸爸 和 莫琳 開始 成天 激烈 爭吵 ; 莫琳 罵 爸爸 是 沒用 的 酒鬼 , 爸爸 則 說 莫琳 是 隻 病懨懨 的 小 狗 , 是 家 裡 最 沒用 的 窩囊廢 , 一 生出來 就 該 溺死 才 對 。 莫琳 後來 乾脆 連 小說 都 不 讀 了 , 成天 睡 個 不停 , 只有 菸 抽完 了 才 會 出門 買 菸 。 我 試圖 打電話 給 她 , 說服 她 來 找 我 , 跟 她 討論 未來 的 出路 。 她 出現 時 , 我 差點 認 不 出 她 來 。 莫琳 把 頭髮 和 眉毛 漂染成 銀色 , 臉 上 化 著 像是 歌舞伎 一樣 的 大 濃妝 。 她 打量 著 屋 裡 , 菸 一 根 接 一 根 抽 著 。 我 提到 工作 機會 時 , 她 說 自己 唯一 想 做 的 事 , 就 是 對抗 摩門教徒 , 那 邪教 在 猶他州 綁架 了 數以千計 的 人 。 「 什麼 邪教 ? 」 我 問 。 「 少 裝作 一 副 什麼 都 不 知道 的 樣子 , 」 她 說 , 「 這 表示 妳 也 是 其中 一 份子 。 」 她 離開 後 , 我 打給 布萊恩 。 「 你 覺得 莫琳 有 在 嗑 藥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要是 沒有 的話 , 那 她 真的 該 吃 藥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她 根本 是 瘋 了 。 」 我 告訴 媽媽 , 莫琳 需要 專業 人士 的 協助 才 行 , 但 媽媽 堅稱 莫琳 只 需要 新鮮 空氣 和 陽光 。 我 找 了 幾 位 醫師 , 他們 都 表示 如果 莫琳 本人 拒絕 醫療 協助 的話 , 就 只 能 尋求 法律 途徑 , 證明 她 對 自己 和 他人 會 造成 一定 程度 的 危險性 , 以便 讓 她 接受 治療 。 六 個 月 後 , 事情 真的 發生 了 。 莫琳 用 刀 刺傷 了 媽媽 。 原因 是 媽媽 認為 莫琳 應該 搬出去 , 自己 找 地方 住 , 學習 自給自足 。 媽媽 告訴 莫琳 , 天助自助 者 , 為了 她 著想 , 她 應該 離開 安穩 的 巢 , 自己 想 辦法 在 世界 上 生存 。 莫琳 無法 接受 自己 的 媽媽 居然 要 把 她 踢出 家門 , 於是 就 失控 暴走 了 。 她 說 她 只是 非常 迷惘 、 憤怒 , 並 不 是 真的 想 殺 了 媽 。 不過 刀傷 的 程度 不只 是 輕微 的 皮肉傷 , 還 得 到 醫院 縫 好幾 針 , 莫琳 也 因此 被 警察 逮捕 。 幾 天 後 , 莫琳 接受 審訊 。 我 和 媽媽 、 爸爸 、 蘿莉 , 還 有 布萊恩 全 到 了 。 布萊恩 一直 生 著 悶氣 , 蘿莉 則 是 悲痛 不已 ; 爸爸 喝 得 半 醉 , 不斷 向 法庭 警衛 挑釁 。 但 媽媽 則 是 一如 往常 , 一 副 事不關己 的 表情 。 我們 在 法庭 長椅 上 坐 著 等待 , 媽媽 則 是 走音 地 哼 著 歌 , 拿 著 筆 隨手 畫 起 其他 旁聽 者 的 肖像 素描 。 莫琳 拖 著 步伐 走進 法庭 , 手腳 都 上 了 銬 , 穿著 橘紅色 的 連身衣 。 她 看起來 臉部 浮腫 、 神情 呆滯 , 不過 一 見到 我們 , 就 露出 笑容 揮 了 揮手 。 她 的 律師 要求 法官 准許 交保 ; 我 也 向 艾瑞克 借 了 幾千 塊 , 把 現金 都 帶 在 身 上 了 。 但是 法官 在 聽完 檢察官 描述 事件 經過 之後 , 搖 了 搖頭 , 憂心 而 嚴肅 宣判 : 「 拒絕 交保 。 」 在 法院 走廊 上 , 蘿莉 和 爸爸 大聲 吵 了 起來 , 互相 指控 是 誰 把 莫琳 逼到 這 個 地步 。 蘿莉 責怪 爸爸 創造出 如此 變態 的 生活 環境 , 而 爸爸 則 是 堅持 是 莫琳 自己 的 神經 接錯 了 線 。 媽媽 插嘴 說 , 都 是 因為 莫琳 吃 了 太多 垃圾 食物 , 引起 化學 變化 才 導致 她 生理 不 平衡 ; 布萊恩 這 時候 忍不住 破口大罵 , 要 大家 全部 閉嘴 , 否則 要 立刻 全數 逮捕 。 我 站 在 那兒 , 看 著 每 個 人 扭曲 的 臉孔 , 聽 著 沃爾斯 家 的 人 氣 到 連 話 都 說 不 清楚 , 像是 終於 為 長久以來 所 受 的 傷害 和 怒氣 找到 了 宣洩 出口 , 每 個 人 都 把 自已 累積 的 悲傷 和 對 彼此 的 責難 , 一 次 宣洩出來 , 也 把 脆弱 的 我們 一個個 全 都 摔成 碎片 。 法官 判決 要 把 莫琳 送到 紐約 北部 的 院所 就醫 。 一 年 後 , 莫琳 終於 獲釋 出院 , 她 一 出院 就 立刻 買 了 張 單程 車票 要 前往 加州 。 我 跟 布萊恩 說 , 我們 一定 要 阻止 她 , 畢竟 我們 在 加州 連 一 個 親人 都 沒有 , 她 要 如何 在 那兒 生活 ? 不過 布萊恩 倒 覺得 這 是 她 最 聰明 的 決定 , 他 認為 莫琳 需要 遠離 爸 媽 生活 , 或許 也 得 遠離 家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。 我 想 布萊恩 應該 是 對 的 , 但 我 也 希望 莫琳 會 選擇 加州 , 是 因為 她 從小 就 認定 那裡 才 是 她 真正 的 家 , 是 她 真正 的 歸屬 。 那裡 永遠 氣候 溫暖 , 可以 在 加州 的 雨 中 漫舞 , 從 藤蔓 上 摘 葡萄 吃 , 夜晚 還 能 在 星空 下 入睡 。 莫琳 不要 我們 任何 一 個 人 為 她 送行 。 從 糖果店 走 回家 的 路 上 , 我 跟 布萊恩 喜歡 到 「 綠 燈籠 」 偷看 。 那 是 一 間 深綠色 的 大 屋子 , 座落 在 公路 旁邊 , 門廊 凹陷 。 媽媽 說 那 個 地方 是 「 貓寮 」 , 但是 我 從來 沒有 在 那裡 看過 貓咪 , 只有 穿著 泳衣 或是 短 洋裝 的 的 女人 , 或 坐 或 躺 , 待在 門廊 向 過往 的 車 招手 。 綠 燈籠 一年到頭 都 掛 著 聖誕 裝飾燈 , 媽媽 說 從 那些 裝飾燈 就 看得出來 那 是 間 「 貓寮 」 。 車子 會 停 在 門口 , 然後 男人 會 迅速 下車 , 快步 走進 屋子 裡 。 我 不 懂 「 綠 燈籠 」 裡面 到底 在 做 什麼 , 但是 媽媽 也 不 願意 多 講 , 只 說 那裡 淨 會 發生 壞事 , 這 讓 「 綠 燈籠 」 更 蒙上 了 一 層 讓 我們 難以 抗拒 的 神祕感 。 布萊恩 和 我 會 躲 在 公路 邊 的 山艾 樹叢 後面 , 想盡 辦法 在 有 人 進出 時 往 屋子 裡 偷看 , 但是 我們 永遠 都 看 不 到 裡面 發生 什麼 事 。 有 好幾 次 , 我們 偷偷 跑到 窗戶 外面 , 想要 一 探 究竟 , 但是 窗戶 都 被 漆成 不 透光 的 黑色 , 什麼 都 看 不 到 。 有 一 次 , 門廊 上 一 個 女人 發現 我們 躲 在 樹叢 裡 , 就 向 我們 招手 , 我們 尖叫 著 跑走 了 。 有 一 天 , 我 跟 布萊恩 又 躲 在 樹叢 裡 偷看 , 我 一直 慫恿 布萊恩 去 跟 躺 在 門廊 上 的 那 個 女人 講話 。 那 時候 布萊恩 已經 六 歲 了 , 他 只 小 我 一 歲 ,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。 他 提起 褲子 , 把 吃到 一半 的 史威塔 糖 交給 我 保管 , 直接 過 街 走到 那 個 女人 面前 。 她 有 一 頭 黑色 長髮 , 眼睛 畫 著 像 焦油 一樣 厚重 的 睫毛膏 , 身 上 穿著 一 襲 印有 黑色 花朵 的 藍色 短 洋裝 。 那 女人 用 手 撐 著 頭 側 躺 在 門廊 地板 上 , 布萊恩 走向 她 的 時候 , 她 就 翻身 趴 在 地板 上 , 下巴 靠在 手背 上 。 從 我 的 藏身處 可以 看到 布萊恩 在 跟 她 交談 , 但是 我 聽 不 到 他們 在 說 什麼 。 那 女人 向 布萊恩 伸出 一 隻 手 , 我 嚇 得 摒住 呼吸 , 心想 著 這 個 在 「 綠 燈籠 」 裡 做 壞事 的 女人 不 知道 會 對 他 做出 什麼 事 , 但 她 只是 輕輕 把 手 放 在 布萊恩 頭 上 , 輕撫 他 的 頭髮 。 很多 女人 看到 布萊恩 都 會 這麼 做 , 因為 他 有 一 頭 紅髮 跟 雀斑 , 這 會 讓 布萊恩 很 生氣 , 通常 他 都 會 把 她們 的 手 用力 拍開 , 但是 這 次 並 沒有 , 相反地 , 他 還 留在 那邊 繼續 跟 那 個 女人 講 了 好一陣子 的 話 。 他 走過 街 回來 和 我 碰面 時 , 看起來 一點 都 不 害怕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沒 什麼 啦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們 講 了 什麼 ? 」 「 我 問 她 綠 燈籠 裡面 到底 在 做 什麼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真的 喔 ? 」 我 很 佩服 布萊恩 , 「 那 她 說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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