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幻 般 的 天堂 。 蘭女 說 過 ， 她 不 認為 自己 是 高家 的 什麼 人 ， 不要 高澄 賞錢 賞物 ， 只要 一 間 草房 ， 二 畝 薄 地 。 因此 ， 鄴城 的 大和美 跟 她 沒有 關係 ， 她 只 想 看看 ， 高澄 到底 如何 安頓 自己 。 馬車 終於 停下 。 高澄 留下 兩 名 侍從 ， 其他 大兵 散去 。 他 領 了 蘭女 進入 一 個 庭院 ， 說 ： ﹁ 按 你 所 說 ， 你 先 住 這裡 。 這裡 有 房 有 地 ， 你 儘管 種 糧 種菜 ， 自食其力 ， 別 過於 勞累 就是 。 ﹂ 他 轉而 對 郭 婆子 說 ： ﹁ 郭 婆子 ， 老四 是 我 的 女人 ， 你 ， 以及 小雲 小翠 ， 留在 這裡 ， 負責 照顧 她 和 伺候 她 ， 若 有 差池 ， 我 拿 你 是 問 。 老四 雖然 不要 榮華富貴 ， 但 我 不會 虧待 她 ， 她 的 月儀 等同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， 每 月 會 有 人 按時 送來 ， 由 你 接收 和 管理 。 安全 不 成 問題 ， 我 會 派 士兵 暗中 護衛 這裡 的 。 聽 明白 了 嗎 ？ ﹂﹁ 是 ！ 聽 明白 了 ， 聽 明白 了 ！ ﹂ 郭 婆子 連連 點頭 。 067  高澄 又 對 蘭女 笑 了 笑 ， 說 ： ﹁ 老四 ， 這 個 家 只 是 臨時 的 ， 你 若 想要 ， 我 可以 給 你 安排 一 個 皇宮 似的 家 。 我 很 忙 ， 不會 經常 到 這裡 來 ， 郭 婆子 對 你 若 敢 怠慢 ， 告訴 我 ， 我 扒 了 她 的 皮 ！ ﹂ 蘭女 還是 不 看 他 不 理 他 。 高澄 毫不 介意 ， 由 兩 名 侍從 護衛 ， 騎 馬 疾馳 而 去 。 高澄 給 蘭女 安排 的 遠 不 是 一 間 草房 ， 二 畝 薄 地 ， 而是 一 個 佔地 約 七八 畝 的 大 庭院 。 庭院 有 大門 有 圍牆 ， 包括 前 、 中 、 後 三 個 院子 。 前院 有 樹木 花草 ， 荷池 假山 。 中院 是 兩 個 四合院 ， 一 大 一 小 ， 房屋 都 是 磚瓦 結構 ， 並非 草房 。 各 房 裡 均 配備 了 器物 ， 大 四合院 左側 的 廂房 是 廚房 ， 鍋 碗 瓢 盆 、 柴 米 油 鹽 俱全 ， 隨時 可以 生火 做飯 。 後院 有 水井 有 馬廄 ， 一 大 片 空地 ， 長滿 雜草 ， 略加 整理 ， 便 可 種糧 種菜 。 郭 婆子 引 蘭女 在 庭院 裡 看 了 看 ， 說 ： ﹁ 這裡 是 鄴城 西關 ， 緊挨 西城門 和 護城河 ， 大門 外 便是 西關 正街 。 高駙 馬府第 在 鄴城 南街 ， 離 這裡 大概 有 七八 里 路 。 那 個 府第 大 了 去 了 ， 大 夫人 、 二 夫人 、 三 夫人 各 住 一 個 庭院 ， 每 個 庭院 的 男傭 女傭 和 侍女 ， 不 少於 二十 人 。 ﹂ 庭院 的 大門 一 關 ， 庭院 裡 便 自成 一統 ， 蘭女 和 郭 婆子 、 小雲 、 小翠 生活 在 這裡 ， 倒 也 安寧 平靜 。 她們 一 老 三 小 ， 都 是 女 的 ， 夜間 有點 害怕 ， 但 想到 高澄 會 派 士兵 暗中 護衛 庭院 ， 也 就 放心 了 。 郭 婆子 、 小雲 、 小翠 要 伺候 蘭女 。 蘭女 死活 不 幹 ， 說 自己 有 手 有 腳 ， 要 人 伺候 幹什麼 ？ 若非 伺候 不可 的話 ， 應 由 她 和 小雲 、 小翠 共同 伺候 長輩 郭 媽媽 。 郭 婆子 急 得 跺腳 ， 說 ： ﹁ 使不得 使不得 ， 那樣 ， 高駙馬 非 扒 了 我 的 皮 不可 。 ﹂ 幾經 商量 ， 還是 採納 了 蘭女 的 意見 ： 大門 一 關 ， 人人 平等 ， 沒有 什麼 主僕 之 分 ； 郭 媽媽 年長 ， 應當 盡量 少 幹 體力活 。 夜晚 ， 四 人 同住 大 四合院 裡 ， 蘭女 和 郭 媽媽 住 正房 ， 小雲 和 小翠 住 前房 。 馬車 是 雇 的 ， 車 上 坐 著 三 個 女人 ： 蘭女 、 許碧玉 、 小雲 。 蘭女 不 希望 長恭 在 朝廷 擔任 官職 ， 故 想出 躲 、 拖 之 策 ， 讓 長恭 赴 蘭陵郡 ﹁ 考察 ﹂ 。 她 亦 同行 ， 主要 是 為了 看看 ， 看 能不能 在 蘭陵郡 買 幾 畝 土地 ， 建 幾 間 房屋 ， 作為 後 半生 傳奇 216 住所 。 鄴城 是 京城 ， 她 這樣 的 人 居住 在 那裡 ， 很 不 習慣 ， 也 很 不 舒服 。 蘭女 約 碧玉 姑姑 作伴 。 碧玉 欣然 答應 。 郭 媽媽 歲數 大 了 ， 留在 家 中 。 小翠 要 管 女兒 蘇萍 ， 出不了 遠門 。 小雲 沒有 拖累 ， 也 就 同行 。 兩 人 兩 馬 ， 自然 就 是 長恭 和 鄭瑩 了 。 長恭 騎 白 馬 ， 腰 懸 佩 劍 ， 俊朗軒昂 。 鄭瑩 騎 紅 馬 ， 女扮男妝 ， 外人 看 她 ， 肯定 以為 是 英逸 秀氣 的 少年 。 車夫 是 個 五十 歲 左右 的 漢子 ， 專心 趕車 ， 聚精會神 ， 不 緊 不 慢 。 雖說 是 初夏 時節 ， 但 北方 還 是 仲春 氣象 。 遠山 如 屏 ， 近 水 似 帶 。 大大小小 的 池塘 ， 波光 瀲灩 ； 一排排 楊柳 ， 枝條 婆娑 。 麥苗 和 油菜 泛起 綠油油 的 光澤 ， 拼命 往 高裡 長 。 金黃色 的 迎春花 和 報春花 開 得 正 盛 ； 桃花 、 杏花 、 李花 的 花苞 ， 一簇簇 一團團 已 綴滿 枝頭 ， 單 等 一 夜 風 催 ， 便會 用 繽紛 的 色彩 和 濃郁 的 芳香 ， 裝點 山河 ， 美化 世界 。 馬車 上 ， 蘭女 和 碧玉 又 說起 皇宮 ， 說起 高洋 之 死 ， 說起 高殷 即位 ， 說起 高演 、 高湛 殺害 多 位 大臣 ， 說起 李 太后 反省 。 蘭女 說 ： ﹁ 亂世 亂象 ， 長恭 這時 封王 ， 實在 不 是 時候 。 ﹂ 碧玉 輕拍 蘭女 的 手背 ， 笑 著 說 ： ﹁ 你 指望 長恭 在 太平 盛世 封王 ， 那 要 等到 猴年 馬月 ？ 我 爺爺 不 是 說 了 嗎 ？ 皇宮 裡 是 世上 醜惡 黑暗 之 事 最多 的 地方 ， 從 古 至 今 ， 歷來 如此 ， 不 奇怪 。 ﹂ 碧玉 接著 又 講起 歷史 故事 ， 印證 許 爺爺 的 觀點 。 比如 千古 一 帝 秦始皇 ， 信用 宦官 趙高 ， 秦始皇 死 後 ， 趙高 誘逼 丞相 李斯 ， 篡改 秦始皇 遺詔 ， 立 了 秦始皇 幼子 胡亥 為 皇帝 ， 趙高 殺 了 李斯 ， 自任 丞相 ， 指鹿為馬 ， 新興 的 秦王朝 很 快 就 滅亡 了 。 比如 漢高祖 劉邦 ， 疏遠 皇后 呂雉 ， 寵幸 美貌 的 戚姬 ， 劉邦 死 後 ， 呂雉 把 仇恨 全 發洩到 戚姬 身 上 ， 殺 了 她 的 兒子 ， 用 藥 把 她 變成 瞎子 和 啞巴 ， 進而 砍斷 四肢 ， 扔進 茅廁 ， 稱作 ﹁ 人彘 ﹂ 。 漢 惠帝 的 張 皇后 是 他 的 外甥女 ， 漢 景帝 的 王 皇后 是 個 離 過 婚 的 女人 。 漢武帝 劉徹 ， 217  迷信 神仙 ， 奢望 長生 ， 把 如花似玉 的 女兒 ， 嫁給 一 個 醜陋 江湖 方士 ， 又 殺 了 太子 、 孫子 等 ， 皇后 衛子夫 也 被迫 自殺 。 比如 後漢 ， 出 了 好多 小 皇帝 ， 年輕 的 母親 成 了 皇太后 ， 重用 父兄 外戚 ， 外戚 、 宦官 、 軍閥 輪流 專權 ， 互相 爭鬥 ， 昏天黑地 。 比如 晉武帝 司馬炎 的 兒子 司馬衷 是 個 白癡 ， 但 還是 當 了 皇帝 ， 皇后 叫 賈南風 ， 奇 醜 無比 ， 貪權 好 淫 ， 居然 派 人 到 大街 上 尋找 美男 ， 裝 在 木箱 裡 弄進 皇宮 ， 陪 她 過夜 ， 天明 ， 她 便 把 美男 殺死 滅口 。 比如 南北朝 ， 北朝 的 北魏 ， 南朝 的 宋代 齊代 ， 父 殺 子 ， 子 殺 父 ， 兄 殺 弟 ， 弟 殺 兄 ， 后妃 、 公主 與 人 通姦 偷情 的 事例 ， 多 如 牛毛 ， 不勝枚舉 … … 碧玉 最後 用 帶有 總結性 的 語氣 說 ： ﹁ 所以 ， 現在 的 亂世 亂象 ， 既 不 是 開始 ， 也 不會 是 結束 。 我 敢 說 ， 只要 有 皇帝 在 ， 亂七八糟 的 事情 就 不會 絕跡 。 ﹂ 蘭女 頻頻 點頭 ， 若有所思 。 小雲 羡慕 地 說 ： ﹁ 碧玉 姑姑 怎會 知道 得 這麼多 ？ ﹂ 蘭女 說 ： ﹁ 她 呀 ， 知書識禮 ， 早 在 二十多 年 前 就 是 個 才女 。 ﹂ 車夫 趕車 ， 間或 跑上 一陣 。 長恭 和 鄭瑩 喚 一 聲 ﹁ 駕 ﹂ ， 策馬 緊跟 。 夜晚 宿 於 旅肆 。 鄭瑩 打來 兩 盆 溫水 ， 供 娘 洗腳 。 蘭女 和 碧玉 ， 笑臉 如 花 ， 稱讚 鄭瑩 孝順 。 第三 日 早飯 後 上路 ， 拐 向 東南 方向 。 中午 時分 進入 蘭陵郡 境 ， 放眼 所 見 ， 卻 是 另 一 番 景象 。 土地 乾燥 ， 樹木 枯黃 ， 麥苗 稀疏 ， 缺少 綠色 ， 也 就 缺少 生氣 與 活力 。 路 上 的 乞丐 多 了 起來 ， 扶老攜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