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求 。 「 你 剛剛 吃 的 雞胗 、 牛肚 、 鴨舌頭 、 豬耳朵 加起來 ， 我 算算 — — 總共 兩百四十五 塊 錢 。 你 現在 不 給 錢 ， 我 哪 曉得 你 離開 這裡 之後 ， 會不會 搬家 、 移民 ，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？ 我 才 不 冒 這 種 吃 大 虧 的 風險 ！ 」 計算機 一面 說 ， 一面 有意無意 的 比劃 著 手 上 切 小菜 的 刀子 。 「 我 不會 為 兩百四十五 塊 錢 搬家 或 移民 的 ， 我 是 真的 忘記 帶 。 要不然 ， 我 看 能不能 找 同學 先 幫 我 付 一下 。 」 四 眼 田雞 麥可 的 眼睛 泛 著 淚光 ， 在 店 裡 橫掃 了 兩 圈 ， 最後 動 也 不 動 的 停 在 我 和 琳達 的 臉 上 。 突然間 ， 整 個 麵店 充滿 緊張 與 尷尬 的 氣氛 。 琳達 受不了 麥可 祈求 的 目光 ， 害羞 的 低下 頭 去 。 我 雖然 不 想 借 錢 給 別人 ， 但是 瞧 麥可 一 副 可憐相 ， 再 耗 下去 恐怕 要 哭出來 了 ， 只好 走上前 ， 心不甘情不願 的 幫 他 付錢 。 麥可 一直 點頭 道謝 ， 我 不 跟 他 廢話 ， 只 撂下 一 句 ： 「 記得 還錢 ！ 」 那 次 事件 之後 ， 麥可 便 陰魂不 散 的 經常 出現 在 琳達 與 我 的 面前 。 有 一 天 放學 ， 天空 正 下 著 傾盆大雨 ， 琳達 和 我 同 撐 一 把 傘 走出 校門 ， 準備 去 補習班 上課 。 這時 ， 沒有 撐傘 ， 也 沒有 穿 雨衣 的 麥可 剛好 從 我們 面前 走過 。 本來 我 想 當作 沒 看到 ， 不 理 他 ， 哪 知道 他 忽然 停下來 ， 轉頭 盯 著 我們 看 。 大雨 一直 打 在 麥可 身 上 ， 他 像 隻 落湯雞 ， 從頭 濕 到 腳指頭 ； 身 上 的 衣服 縮水 似的 緊緊 包住 他 ， 鼻梁 上 的 近視 眼鏡 也 白花花 的 全 是 霧氣 ； 他 那 兩 隻 瘦巴巴 的 腳 ， 像 果凍 一樣 顫抖 個 不停 。 琳達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似乎 覺得 麥可 好 慘 、 好 可憐 。 我 不 想 讓 琳達 覺得 我 沒有 同情心 ， 只好 跟 麥可 招招手 ， 把 他 叫進來 ， 跟 我們 擠 在一起 。 麥可 高興 的 靠到 我 身邊 ， 然後 像 隻 只 會 說 「 __UNDEF__ Thank __UNDEF__ You __UNDEF__ 」 的 鸚鵡 ， 一路 說 個 不停 。 我 則 用 肩膀 儘量 把 他 往 外 頂 ， 免得 我 和 琳達 淋到 雨 。 我 斜眼 看 著 一 旁 的 麥可 ， 突然 想到 ： 他 絕不 是 「 湊巧 」 在 這 個 時候 冒出來 的 ， 他 一定 是 故意 的 。 這 場 雨 從 昨晚 一直 下 到 現在 ， 麥可 早上 不可能 沒 帶 傘 就 出門 。 哼 ！ 他 一定 是 為了 接近 琳達 才 用 這 招 苦肉計 。 這麼 說來 ， 上 回 在 麵店 的 事 ， 多半 也 是 他 為了 追求 琳達 而 想出來 的 伎倆 。 這 傢伙 真是 狡猾 ， 他 不 來 「 花言巧語 」 或是 「 送 禮物 」 那 一 套 ， 反而 利用 琳達 的 同情心 伺機 接近 。 好 賊 啊 ！ 不過 琳達 似乎 對 他 頗 有 好感 ， 從不 在 背後 罵 他 ， 這 讓 我 更 不安 了 。 之 三 往後 的 日子 ， 麥可 還是 繼續 發動 「 苦肉攻勢 」 。 補習班 的 電梯門 開關 很 快 ， 而且 力道 很 大 ， 夾到 人 非常 痛 ， 我們 給 它 取 了 一 個 外號 叫 「 斷頭臺 」 。 有 一 回 琳達 和 我 搭 電梯 ， 電梯門 關上 一半 時 ， 麥可 的 頭 突然 伸 了 進來 ， 結果 被 斷頭臺 夾 個 正著 。 電梯 裡 的 人 「 啊 — — 」 的 驚叫 一 聲 ， 接著 我們 聽到 有 東西 「 咚 ！ 」 的 掉到 地 上 — — 不 是 麥可 的 頭 啦 ， 是 他 手 上 的 書本 。 斷頭臺 雖然 馬上 又 自動 打開 ， 但是 麥可 還是 不知死活 ， 竟然 用 超級 慢 動作 彎下 腰 撿 書 。 眼看 斷頭臺 又 要 合 起來 ， 他 又 要 被 再 夾 一 次 。 這 個 麥可 真是 個 笨蛋 ！ 我 實在 忍不住 了 ， 趕緊 伸出 手 及時 把 電梯門 給 擋住 。 還 有 一 次 琳達 和 我 去 游泳 。 麥可 神通廣大 ， 不 曉得 從 哪兒 得到 這 個 消息 ， 竟然 也 出現 在 游泳池 畔 。 他 皮膚 慘白 ， 手腳 細長 ， 身體 瘦 得 每 一 根 肋骨 都 數 得 出來 。 而且 ， 他 的 臉 上 還 戴 著 眼鏡 、 鼻頭 夾 著 鼻夾 （ 怕 進水 ） 、 耳朵 塞 著 耳塞 、 腰 上 套 著 救生圈 ， 看起來 活像 是 馬戲團 裡 的 小丑 ， 真是 蠢死 了 ！ 我 想 把 琳達 帶到 離 麥可 遠 一點 的 地方 ， 可是 琳達 不肯 走 ， 看到 麥可 還 露出 高興 的 表情 。 麥可 靠 著 救生圈 的 幫忙 ， 笨拙 的 用 狗爬式 游到 我們 身邊 。 他 用 鼻音 「 嘿 ！ 」 的 打 了 聲 招呼 後 ， 耍帥 似的 擺出 pose __UNDEF__ ， 想 秀 一下 「 仰式 」 。 說 實話 ， 我 從 沒 見 過 哪 個 人 套 著 救生圈 還 能 游 仰式 。 果然 ， 他 的 pose __UNDEF__ 還 沒 擺好 ， 救生圈 就 從 腰 下 滑走 ， 把 他 的 屁股 高高 撐起 ， 他 的 腦袋 立刻 沉到 水 中 。 麥可 手腳 亂拍 ， 周圍 水花 四濺 ， 眼看 就 要 送掉 小 命 。 沒辦法 ， 我 只好 游上前 ， 把 他 扯到 水 淺 一點 的 地方 ， 在 琳達 面前 再 救 了 他 一 次 。 「 謝謝 你 ！ 謝謝 你 ！ 」 麥可 滿 嘴 是 水 ， 口齒 不清 的 說 。 我 斜 眼 瞪 著 他 ， 懷疑 他 這 副 可憐 樣 ， 根本 是 裝出來 的 。 麥可 的 花招 還 不止 如此 ， 他 不 是 在 我們 面前 踩到 香蕉皮 滑 一 跤 ， 就是 不 小心 給 椅子 絆倒 摔 個 狗 吃 屎 ， 再不然 就是 跟 我們 一起 搭 公車 卻 沒 帶 錢包 。 一般 男生 追求 女孩子 ， 都 會 努力 「 耍帥 」 ， 盡可能 展現 聰明 機智 、 慷慨 大方 、 英俊 瀟灑 的 一 面 ； 可是 麥可 偏偏 反其道而行 ， 用盡 死纏 爛打 、 耍寶 、 裝 可憐 的 下流 招數 。 不過 ， 他 精心 策畫 的 「 耍 衰功 」 竟然 奏效 了 。 琳達 只要 見到 麥可 ， 便 露出 一 副 開心 的 模樣 ， 甚至 麥可 幹完 蠢 事 後 ， 琳達 還 會 誇 他 真 有心 ， 想出 這些 點子 來 。 終於 ， 時機 成熟 ， 麥可 要 做 最後 一 擊 了 。 幾 天 前 ， 他 大膽 的 當面 約 琳達 和 我 今天 一起 去 看 電影 ， 因為 他 想 謝謝 這 段 時間 以來 我們 對 他 的 幫助 。 我 一 聽 ， 立即 握緊 拳頭 ， 準備 送 麥可 一 拳 ， 叫 他 回去 照照 鏡子 ； 可是 ， 琳達 竟然 搶先 一 步 答應 了 。 這 真是 晴天霹靂 ！ 我 眼神 空洞 的 望 著 琳達 ， 胸口 比 練 跆拳道 被 踢中 時 還要 難過 一百 倍 。 看來 琳達 真的 要 離開 我 ， 投向 麥可 的 懷抱 了 。 之四 本來 我 今天 不 打算 去 當 電燈泡 的 ， 因為 想 也 知道 ， 麥可 多半 要 噁心 巴拉 的 向 琳達 「 告白 」 ， 請 她 作 他 的 「 好朋友 」 。 不過 ， 一 想到 這 可能 是 我 最後 一 次 當 琳達 的 護花使者 ， 我 只好 忍痛 同行 。 我 去 琳達 家 接 她 ， 然後 兩 個 一起 搭 捷運 準時 到達 電影院 門口 。 麥可 看見 我們 ， 立刻 像 小 狗 一樣 跑上前 來 。 他 把 自己 打扮 得 「 人模人樣 」 ， 除了 一 身 的 新衣 ， 頭髮 補丁 般 染 得 這裡 一 撮 黃 那裡 一 撮 藍 外 ， 他 還 戴上 隱形眼鏡 ， 不再 是 四眼田雞 。 「 票 我 已經 買好 了 。 」 麥可 拿 一 張 電影票 給 琳達 ， 一 張 給 我 ， 接著 再 給 我們 一 人 一 張 署 了 名 的 聖誕 卡片 。 「 到 裡面 才 能 看 ㄛ ！ 你們 先 進去 ， 我 去 上 一下 廁所 ， 等會兒 見 。 」 麥可 說完 便 一溜煙 跑 了 。 「 妳 坐 哪裡 ？ —— F 排 ， 咦 ？ 我 坐 N 排 。 」 進場 剪完 票 ， 我 才 發現 琳達 的 坐位 沒有 和 我 的 在一起 。 哼 ！ 麥可 的 心機 好 重 ， 竟然 把 我們 兩 個 分 得 遠遠 的 ， 這樣 他 才 能 和 琳達 甜甜蜜蜜 的 坐 在一起 ， 不要 我 在 旁邊 「 壞事 」 。 可是 琳達 對於 我們 分開 坐 這 件 事 ， 似乎 並 不 在意 ， 真是 令 人 傷心 。 我 垂頭喪氣 坐到 N 排 的 坐位 上 ， 看 著 前頭 琳達 的 背影 ， 突然 覺得 好 孤單 。 我 嘆 口 氣